盒子还在抖,红光从裂缝里往外冒。沈无惑盯着那道影子,呼吸很轻。她的右臂已经发麻,青气爬到了肩膀,动一下都疼。
“别发呆。”她声音有点哑,“它不让我们走,那就只能打。”
阿星一只手还抓着盒子,手指发白。他听了这话差点翻白眼:“师父,你说得跟打牌赖账似的,还能讲理?”
“没得讲。”她把罗盘往地上一砸,金光扫出半圈,“但它要的是盒子,不是我们。我们耗着,它不一定耗得起。”
话刚说完,那影子突然转身,双臂一扬,四周阴气炸开,十几把黑刀在空中出现,刀尖全都对准他们。
“靠。”阿星缩脖子,“这架势比我过年看的烟花还猛。”
“闭嘴!”沈无惑吼了一声,“阿星,你最灵活,去右边引它!玄真子,控场!阿阴——”她转头,“你在哪?”
角落里一道灰影飘起来,是穿民国学生装的阿阴,手里那支玉兰花轻轻晃了下。
“我在。”她说,“我能进去看看它有没有弱点。”
“好。”沈无惑点头,“别太近,它一回头你就撤。”
阿星已经往右边挪,一边走一边掏出最后一枚铜钱符:“祖传避邪币,免费送!”说完就朝那东西脸上甩过去。
铜钱撞上阴气,啪地炸出火花。那东西果然偏头,刀阵乱了一瞬。
“成了!”阿星咧嘴笑,“它吃这套!”
“少得意。”沈无惑冷笑,“你以为它是抢鸡蛋的大妈?”
她立刻对玄真子说:“前辈,清心咒,三息一次,不能停。”
玄真子脸色很差,但还是点头。他拄着竹杖,低声念咒。每念一句,空气就颤一下,那些黑刀动作也慢了几分。
阿阴趁机贴地滑过去,魂体几乎透明,像烟一样绕到背后。她抬头看了眼那模糊的脑袋,犹豫一秒,伸手探了进去。
指尖刚碰到阴雾,整个人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到了。
“怎么样?”沈无惑问。
“它……没有记忆。”阿阴收回手,声音有点抖,“只有一股念头,就是‘不能让人拿走’。但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守。”
“废话。”沈无惑翻白眼,“谁家保安记得老板家祖坟在哪?重点是弱点呢?”
阿阴指它眉心:“那里有条缝,一闪一闪的,像快裂的玻璃。”
“好。”沈无惑抽出朱砂笔,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混着符灰画了个破煞印,“阿星,继续引它!等它转过去,我上去动手。”
“又要我卖命?”阿星叫苦,“我还是未成年人啊!”
“你要不想干,我现在就把你塞进盒子里寄快递。”沈无惑面无表情,“收件人写‘地府急送’。”
阿星翻白眼,咬牙冲出去,跳上石台残骸,拍大腿喊:“来啊来啊,瞎鬼看这边!帅哥在这儿!”
那东西怒吼,所有黑刀调头,呼啸着劈向他。阿星滚地躲开,刀插进地面,发出刺耳声。
就是现在!
沈无惑冲过去,左手结印,右手血符直拍它眉心裂缝。
可就在快碰到的时候,那影子突然不动了。
黑刀收回,浮在头顶旋转,阴气往内塌陷。
“不对。”玄真子抬头,“它要放大招了。”
沈无惑反应很快,一把拽过阿阴往回拉,大喊:“趴下!”
轰的一声,黑色冲击波炸开,横扫整个大厅。地面裂开,碎石飞溅,墙上的符文一块块掉落。
阿星被掀翻,后背撞墙,闷哼一声差点扔了盒子。玄真子单膝跪地,竹杖插进裂缝稳住身体,嘴角流出血。沈无惑抱着阿阴翻滚两圈,停在石台边,右手护头脸,左臂伤口崩裂,血滴在地上。
“我靠……”阿星趴着喘气,“这玩意儿比我妈催婚还狠。”
“少废话。”沈无惑抹了把脸,抬头看去。
那东西浮在半空,黑气翻涌,眉心裂缝更明显了,透出红光。它双眼赤红,死死盯着他们。
“它还没完。”阿阴小声说,“但它撑不了多久,那道缝快裂了。”
“那就别让它再放第二轮。”沈无惑站起来,从怀里拿出两张黄符,“最后两张护身符,贴你们胸口。”
她走过去,一手一张拍在阿星和玄真子身上。两人胸口一热,感觉多了层保护。
“听我说。”她喘了口气,“我要布个三才护灵阵,简单版,你们配合就行。”
“你说,我做。”玄真子扶着杖,声音沙哑。
“阿星,把铜钱扔出去,三点定角,东南、西北、正南,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星哆嗦着手掏出三枚铜钱,“希望别歪,不然这阵该叫‘三才翻车阵’了。”
“再贫我就让你垫底。”
沈无惑深吸一口气,把罗盘倒扣在掌心,用舌尖血在背面画了个符。她低喝:“起!”
阿星扔出铜钱,三枚钉入地面三个位置,同时亮起微光。
玄真子跪地,用力把杖尖压进地面,一道弧线连向铜钱。
阿阴咬牙,化作薄雾缠住四角,补上灵源缺口。
沈无惑站在中间,双手托起罗盘,血符燃起,火光照着她满是汗和血的脸。
“天地为引,三才归位——”她声音变高,“护!”
光幕升起,罩住四人。几乎同时,那东西双臂张开,一股更粗的阴气波袭来。
砰——!
光幕猛震,裂纹爬满表面。阿星牙齿打颤,胸口发烫。玄真子跪地,杖尖裂了,虎口撕裂。阿阴的雾体快散了,但仍死死缠住阵脚。
沈无惑抬头喊:“撑住!!”
最后一刻,阴气波撞上光幕,被挡了下来。余波扫过四周,天花板掉渣,石柱断裂,砸地冒烟。
光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喘得厉害。
沈无惑仰躺着,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她抬手一看,罗盘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阿星趴着,手还抓着盒子:“我……我还活着?”
“暂时。”沈无惑哑着嗓子,“别高兴太早。”
她艰难翻身,抬头看去。
那东西还在半空,眼睛闪着光,没再进攻。它慢慢后退,回到石台方向,停下不动,像雕像。
但它也没力气了。
大厅很安静,只有几人的喘气声。
阿星慢慢坐起来,看着发抖的手:“刚才那一波……是不是赢了?”
“没赢。”沈无惑撑着站起来,腿还在抖,“它只是打不动了。”
她看向阿阴:“你还行吗?”
阿阴点头,虽然快透明了,但眼神没躲:“我在。”
玄真子拄着断了一截的竹杖,慢慢起身,嘴唇发紫,却笑了笑:“下次……能不能挑个轻松点的任务?”
“你以为这是游戏?”沈无惑抹了把脸,走到盒子旁蹲下,“这是实打实的命。”
她伸手摸了摸盒子,裂缝里的红光暗了,像睡着了。
“现在怎么办?”阿星凑过来,“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沈无惑没答。她看着盒子一会儿,忽然说:“它不让空手的人走。”
“啥意思?”阿星愣住。
“意思是。”她抬头,看向那悬浮的影子,“它认的不是盒子,是‘守’这个字。”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所以我们得让它觉得——我们不是来抢的。”
阿星眨眨眼:“那我们要假装是物业检查?”
“差不多。”她说,“但现在没时间演了。”
她低头看着裂开的罗盘,又看了看怀里最后一张符纸。
“只能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