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还在，照着石台周围。那道影子背对着他们，站在发光的盒子前，一动不动。后颈的裂痕在光下更明显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
沈无惑盯着它，手指摸着罗盘边。刚才对峙让她有点累，掌心的伤口还没好，用力就疼。她没说话，眼睛却在看墙上的符文。
墙上刻满了符号，歪歪扭扭的。她看了几秒，发现这些符号有规律，每七个重复一次，和通道里的一样。
“我靠。”她说，“这地方是连着的？”
阿星缩在后面，听见差点笑出声，又忍住了。他右手还扶着玄真子，刚才阵法反噬让他肩膀一直抽筋。他小声问：“师父，连着的是不是便宜点？能不能办个会员卡？”
“闭嘴。”沈无惑头也不回，“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塞进盒子里试试。”
玄真子拄着竹杖，喘了口气，低声说：“符文被压住了，得叫醒。”
“我知道。”沈无惑从袖子里拿出朱砂笔，在左手心画了个符，“你们配合一下——阿星，拿铜钱敲地，我说位置，轻点敲。”
“哦。”阿星掏出一枚铜钱，蹲下来，手有点抖。
“正前方两步，偏右三十度。”
阿星挪过去，轻轻一敲。
“咔。”
声音不大，但墙上的符文闪了一下蓝光，又暗了。
“有用！”阿星眼睛亮了。
“别高兴。”沈无惑看着墙，“它只是醒了，还没完全启动。”
她转向玄真子：“前辈，借您一下——用竹杖点地，三下，每下隔一秒，别快也别慢。”
玄真子点头，抬起竹杖。
“嗒、嗒、嗒。”
三声落地，节奏稳定。墙上的符文开始发亮，一闪一闪，越来越快。
沈无惑盯着其中三个符文——它们比别的暗，像是卡住了。她认得，这是“断点符”，要手动激活。
“就是现在。”她往前一步，左手按向第一个符文。
手指碰到石头，一股凉气冲上来，她没松手。符文亮了。
第二个，她换右手去按，动作更快。亮了。
第三个，她咬了下舌尖，提了口气，扑上去双掌齐按。
“嗡——”
一声闷响，地面晃了一下。石台上的光炸开，变成刺眼的白光。中间缓缓升起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灰黑色，表面全是裂纹，像干掉的泥地。
“卧槽……”阿星张大嘴，“这玩意儿比我奶奶的骨灰盒还旧，真是宝贝？”
“你奶奶要是听见，半夜能爬出来打你。”沈无惑死死盯着盒子，手已经摸到腰后的符纸袋。
盒子升到一人高，停住，悬在空中慢慢转。那道影子还是背对着他们，肩膀好像动了一下。
“它要动手了。”玄真子低声说。
话音刚落，影子猛地转身，双手一扬，一道黑雾扑向三人。
“挡！”沈无惑甩出一张镇煞符。符纸烧起来，化作红光撞上黑雾，砰的一声，震得耳朵疼。
可黑雾没散，分成两股绕过来。
“来不及了！”她大喊，“拿盒子！快！”
阿星和玄真子冲向石台。阿星跳起来想抱盒子，手刚碰到，一股寒意冲上脑袋，差点跪倒。玄真子一把拉开他，自己托住盒子一侧，低喝：“抓底！别碰上面！”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盒子底部的边，用力往上抬。盒子太沉，像装了座山。刚抬半寸，地面就开始晃。
“它在反抗！”玄真子咬牙，“快！”
沈无惑没动，一手举罗盘，另一手连甩三张符。符纸在空中烧起，形成半圈火光，挡住影子的攻击。她呼吸变重，额头出汗，混着血水流到下巴。
“我说……”她咬牙，“你们俩搬砖的吗？抬个盒子跟拖尸体一样，能不能快点？”
“你以为这是快递柜取件？”阿星脸都红了，“扫码都没这么难！”
“少废话！再不走我把你们锁进去！”
终于，盒子被抬离石台，落在两人手里。光没了，但表面的裂纹开始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影子吼了一声，不是从嘴里，是从身体里发出的，像风吹破窗。它扑向沈无惑。
“找我？”她冷笑，往后退半步，把罗盘往地上一磕，念了句咒。地面泛起一圈金光，逼得影子后退。
“它怕这个？”阿星瞪眼。
“不是怕。”沈无惑喘气，“是规则不让它杀我们。我们拿了盒子，它只能拦。现在是第二阶段。”
“那怎么办？有没有通关密码？”
“没有。”她说，“只有跑。”
她看向两人：“盒子稳了吗？”
“暂时。”玄真子扶着竹杖，脸色发白，“但它在发热。”
“正常。”她擦了把脸，“说明它还没死。”
影子又靠近，这次慢，但压力更大。每走一步，地面裂一道缝。它的眼睛不再是黑洞，浮现出模糊的人脸，嘴唇动，像想说话。
“别看它嘴。”沈无惑低喝，“它开口的话，听到的不是话，是迷惑。谁信谁倒霉。”
阿星立刻低头看盒子：“我宁可信这盒子会炸。”
“聪明。”她说，“至少炸了还能留全尸。”
影子停在五步远，抬手指向盒子，又指出口方向，动作僵硬，像在打手势。
“它……让我们走？”阿星愣住。
“不是让我们走。”沈无惑眯眼，“是让‘拿盒子的人’走。它拦不住，只能示意。”
“那还不快走？”阿星急了，“等它变卦？”
“问题是。”她看着玄真子，“它不让空手的人走。”
话刚说完，影子抬手，三道黑雾射出。两道扑向盒子，一道直冲沈无惑胸口。
她早有准备，侧身翻滚，罗盘扫开黑雾。可余波擦过手臂，衣服裂开，皮肤发青。
“操。”她捂住伤处，“这玩意儿会追？”
“它盯上你了。”玄真子沉声说，“因为你破了机关。”
“合着我成赠品了？”她冷笑，“下次活动记得写清楚。”
阿星抱着盒子一角，急道：“师父，咱能边跑边吵吗？”
“不能。”她说，“所以你闭嘴。”
她站起来，从怀里掏了张黄纸，咬破手指画了个符，贴在盒子侧面。
“临时封印，撑不了十分钟。”她说，“够我们走到门口就行。”
“门口在哪？”阿星左右看，“这地方连窗都没有。”
“有门。”玄真子抬杖指向角落，“那边墙上有条缝，之前被符文盖住了。”
“那就走。”沈无惑站到前面，罗盘举在胸前，“我开路，你们跟紧。别回头，别答应，听见叫我名字也别理。”
“明白。”阿星点头，“除非你说‘发红包’，那我得应。”
“你现在就给我滚。”
三人护着盒子，一步步往角落走。影子没追，只是慢慢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像在行礼。
可他们刚迈出第三步，盒子突然猛震，裂纹里渗出红光，像血丝一样爬动。
玄真子低声道：“它要醒了。”
沈无惑猛地回头，盯着盒子：“谁？”
回答她的，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盒子里传来，像有人在耳边吹气。
阿星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