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闪了一下,地头蛇的身体猛地一抖。他躺在地上,胸口塌了下去,皮肤裂开,黑气从缝里冒出来,但刚冒出来就被金光照没了。
沈无惑站着没动,右手手指还抬着。她闭了下眼,睁开后看向空中的铜钱。七枚铜钱浮在那儿,光变暗了,边也发灰。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你还想撑?”她说话声音不大,“命都要没了,还在乎面子?”
地头蛇没回话。他张嘴,牙齿打颤,嘴里流出黑血,还没落地就被金光烧成灰。他的手还在抓地,动作越来越慢。眼睛盯着沈无惑,眼神已经散了。
沈无惑不废话。她左手抬起,掌心向上,铜钱卦盘升到头顶三寸高。她低声念了几句,声音小,但每句话都说得清楚。
第七枚铜钱亮了一下。
就是现在。
她右手用力往下压,金光立刻收拢,变成一道光柱,直直打进地头蛇的胸口。他整个人一下子弹起来,又被死死按住,动不了。
“不——!”他终于喊出声,声音撕裂,带着怨气和不甘。黑烟从他鼻子、嘴巴、耳朵里喷出来,翻来滚去,逃不出金光。他的脸开始变形,军绿色外套烧没了,露出腐烂的肉。脸上那条疤扭了几下,“啪”地断了,掉在地上。
阿星蹲在结界外,看得呆了。他本来想喊两句,结果只憋出一句:“卧槽……这比电影还厉害。”
阿阴飘在另一边,蓝光很弱。她看着地头蛇一点点消失,表情不太高兴,也不难过,像在送别一个老朋友。她低头看手里的玉兰花梗,已经全变成灰。她轻轻一吹,灰飞走了。
十秒后,金光收回铜钱卦盘。七枚铜钱同时变暗,“叮”一声落进沈无惑手里。她接住,摸了摸铜钱,确认没事了。
地头蛇没了。
地上只剩一团黑烟,飘了几秒,被风吹散。
安静。
废墟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阿星都不敢喘大气。
两秒后,阿星跳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石头。“死了!真死了!”他大叫,“师父!你把他干掉了!我们赢了!”
他冲过去抱住沈无惑,力气太大,差点把她撞倒。“你干什么?松手!”沈无惑一边推一边骂,“一身汗,臭死了!打完架不知道洗澡?”
“我不管!你太牛了!”阿星不松手,抱得更紧,“刚才那一击帅爆了!我要发朋友圈,标题就写《我师父单手镇反派》!”
“你有朋友圈?”沈无惑冷笑,“上次你发的是‘今天吃了三个煎饼果子’。”
“那也是生活!”阿星大声说,“我现在要改签名:‘师从沈先生,人生不迷路’!”
沈无惑翻白眼,用力推开他。她站稳,拍了拍衣服,把铜钱塞进黄布包。她有点喘,额头出汗,但眼神清醒。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阴气,才说:“结束了。”
阿阴慢慢飘过来,停在她旁边。她的身体更透明了,快要看不见,但笑了。“谢谢你,沈先生。”她说,声音很轻,“这次,我真的看到了希望。”
沈无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也挺久的。那朵花……还能留吗?”
阿阴看看手,只有点灰。“留不住了。”她摇头,“但我记得就行。”
“那就够了。”沈无惑笑了笑,眼角的痣沾了灰,有点狼狈,但笑是真心的。
阿星突然插嘴:“等等!你们当我是空气啊?我刚才拼了命挡阴风!要不是我,你早被偷袭了!”
沈无惑斜他一眼:“哦,你是挺拼。腿都快断了还往前冲,像个疯狗。”
“那是敬业!”阿星挺胸,“疯狗?那叫舍生取义!”
“舍生取义的人不会边跑边喊‘师父救我’。”沈无惑嗤笑,“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那是战术求援!”阿星脸红,“再说了,我不是扔出你给的雷符了吗?那一击多帅?电光四射!”
“你符贴歪了,本该打头,结果劈中膝盖。”沈无惑淡淡说,“不过好歹让他瘸了一下,算你有功。”
阿星噎住,又笑了:“哎,有功就行!这次胜利,我至少占三成!”
“你占个鬼。”沈无惑伸手弹他脑门,“要不是阿阴锁住他手,要不是你踩住他腿,要不是我……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我懂!团队合作!”阿星大声说,“是我们一起赢的!”
沈无惑看他一眼,又看阿阴,嘴角微扬:“行吧,这话你说对了。”
她转身看向山里。风刮进来,吹起灰和落叶。废墟乱七八糟,但那种阴冷的感觉没了。空气里没有怪味,也没有奇怪的声音。这里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地方,不会再有人被杀,也不会有人靠别人换运。
她深吸一口气,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阿星赶紧上前:“师父,你没事吧?脸色不好。”
“累。”她摆手,“用法太多,回去要睡三天。”
“我背你下山?”阿星马上举手。
“你腿还没好,别添乱。”她瞪他,“我自己能走。”
阿阴飘到她另一侧,没说话,就这么跟着。她身影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还在。
沈无惑没动,站在原地看这片地。她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也不觉得多伟大。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像每次算准卦出手一样,不多不少。
“走吧。”她开口,“下山。”
阿星应一声,蹦跶着走在前面探路。阿阴跟在后面半步。沈无惑走在最后,脚步沉,但没停。
风吹着。
她摸了摸胸口的八卦纹,确认木簪在,头发没乱。
然后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