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尸手里的血球越来越大，表面发亮。空气变得很沉，沈无惑脚边的符纸都卷了起来。
她没动。
阿星喘得很厉害，一只手撑着石台，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桃木剑。他想往前走一步，结果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嘴里又有了铁锈味，还有一点苦。
“别硬撑了。”沈无惑没回头，“你现在站都站不稳，冲上去就是送死。”
“那你刚才还让我踹？”阿星皱眉，“我肋骨现在像碎了一样，一动就疼。”
“我说踹，你非要跳起来撞？你自己没听清？”沈无惑转头看他一眼，“只听一半话，怪谁？”
阿星不说话了。
血池中间，血尸慢慢举起手，血球离手只有半寸，开始发出嗡嗡声。地面的石头轻轻跳动，像是在震动。
沈无惑从黄布包里拿出一张雷符，直接拍在地上。
符纸一碰地就烧起来，火贴着地面往血尸那边爬。速度不快，但在血球飞出前，火苗烧到了血尸的脚。
血尸的动作停了一下。
它低头看那点火，好像不明白怎么会碰到自己。
“阿阴！”沈无惑喊，“用怨气缠住它的腿！别让它抬脚！”
阿阴原本飘在空中，身体很淡。听到命令后，她猛地往前冲，脸上的胎记变深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变成一股青烟，绕着血尸的腿缠了好几圈。那是她的怨念化成的锁链。
血尸想抬脚，但脚被火拉着，又被怨念绑着。它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阿星！”沈无惑扔出第二张雷符，打向血尸胸口的旧伤，“你带人从后面攻！先打断它施法！”
阿星愣了一下。
他以为又要自己一个人上，结果听到“带人”，回头一看——那两个之前被打倒的队友居然站起来了。一个捂着腰，一个还在流鼻血，但都拿着桃木剑，眼神很狠。
“还等什么？”其中一人低吼，“再不动就要被写进失败案例了。”
三人弯着腰，靠着南边的柱子往前走。脚步很轻，但地面一直在抖，每一步都很难。
沈无惑站在原地，右手握着铜钱卦盘。她盯着血尸胸口的伤口，手指拨了一下盘子。
指针动了一下，卡住了。再拨一次，还是卡。
“真倒霉。”她小声骂，“白供你三年香火。”
血球马上就要脱手了。
阿阴的青烟变淡了，锁链出现断裂。她嘴角流出黑气，整个人往下掉了一些。
“撑住。”沈无惑说，“再坚持三秒。”
阿星他们已经绕到血尸背后五米远。最前面的人突然加速，举剑就刺。
血尸察觉到后面有人，肩膀一动，手臂往后甩。拳头还没转过来，沈无惑手里的雷符炸了。
不是扔出去炸的，是在手里引爆的。
气浪把她头发掀起来，衣服也裂了一道口子。冲击波冲向地面，打中血尸后腰。
那一瞬间，血尸完全僵住了。
阿星他们也冲了上去。三人一起扑来，剑尖闪着光，直刺脊椎位置。
可就在剑要碰到的时候，血尸左腿用力，挣开一部分锁链，一脚踩在地上。
地面炸开，三人被震得飞起来。
“撤！”阿星大喊。
他们摔在地上，但没飞太远。
沈无惑没看他们。
她等的就是这一脚。
力量集中在一点，说明别的地方空了。
“就是现在！”她低喝一声，手腕一甩，把铜钱卦盘扔了出去。
盘子在空中旋转，飞到一半忽然亮起金光，像一根烧红的钉子，直插血尸胸口的旧伤。
“咚。”
一声闷响。
血球当场炸开，变成血雨洒了一地。血尸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多了一个小洞，正冒黑烟。
阿阴的青烟立刻收紧，重新缠住双腿。
阿星趴在地上，抬头看到这一幕，笑了：“师父……你这招叫啥？《开局一张盘，装备全靠捡》？”
沈无惑没理他。她伸手一抓，铜钱卦盘晃了晃，慢慢飞回来。金光消失，盘子多了道裂痕。
她接住盘子，摸了摸裂缝，皱了眉头。
血尸还没倒。
它站着，胸口冒黑烟，眼睛里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是坏了的灯泡。它不动，也不攻击，好像在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星爬起来，擦了把脸上的血和汗，问：“下一步怎么办？”
沈无惑看着血尸胸口的小洞。
那里本来有厚厚的血痂，现在被打出一个洞，边缘焦黑，里面能看到一团东西在动——不是心，更像一团乱线，在慢慢扭。
“它怕这个。”她说，“所以才停下。”
“那你刚才那一击，还能再来一次吗？”阿星问。
“能。”沈无惑点头，“但它会有防备。”
“那就得快。”阿星握紧剑，“我还能上。”
话刚说完，血尸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转身，而是右手轻轻一勾。
阿阴缠在腿上的青烟断了两截，剩下的迅速没了。她往后飘，脸色发灰，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它学会破怨念了。”沈无惑眯眼，“反应比刚才快。”
“那我还冲吗？”阿星问。
“冲。”沈无惑把卦盘收好，拿出朱砂笔，“但别正面。绕到左边，等它抬手再动。”
“明白。”阿星点头，回头叫那两人，“走边路，别靠太近。”
他们刚移动，血尸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这次没有血球，而是从伤口伸出几根黑丝，在空中晃动。
沈无惑站着不动，用笔蘸了点血，在掌心画了个符。她没看阿星，只说：“待会我喊‘扔’，你就把剑扔出去，知道吗？”
“扔？”阿星一愣，“不是刺？”
“刺不进去。”她说，“用力气砸进去就行。”
“行。”阿星咬牙，“我体育课实心球拿过奖。”
沈无惑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黑丝扫过地面，碰到一块石头，石头裂开，一条血线爬向血尸的脚。
“它在补阵。”沈无惑说，“不能拖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祭坛中间，对着血尸。
“喂。”她大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
血尸没反应，但黑丝转向她。
“你看我这身唐装土不土？”她拉了拉衣领，“我说改版型，裁缝非说传统不能动，结果打架总被勾住。”
黑丝猛地抽过来。
她一闪，同时扔出一张符，落在刚才站的位置。符纸烧起来，形成一道火墙。
“阿星！”她喊，“左边！”
阿星他们已经在侧边准备好了。听到指令，立刻行动。他冲在最前面，离血尸还有四米时，沈无惑的声音又来了——
“扔！”
他没犹豫，双手抡圆，把桃木剑当标枪扔出去。
剑在空中翻了半圈，剑柄朝前，狠狠撞在血尸左膝外侧。
“砰！”
血尸身子一歪，重心不稳，下意识用手撑地。
就在这一刻，沈无惑再次扔出铜钱卦盘。
金光一闪，直奔胸口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