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上的灰字还在,风一吹就散了一点。沈无惑看着那行“你们迟到了”,嘴角动了一下:“好大的架子,以为自己是领导?”
话音刚落,墙后突然冲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锈刀,直接朝她砍来。
沈无惑没动,左手一扬,黄布包里的铜钱卦盘飞出去,在空中闪了道光,正好打中那人胸口。“砰”一声,那人像被撞飞一样,砸塌半堵墙,倒在地上不动了。
阿星眼睛亮了:“师父,这招能教我吗?以后收钱都不用动手。”
“你先练准再说。”沈无惑收回卦盘,“别废话,后面还有人。”
果然,四周传来脚步声。七八个守卫从废墟里冒出来,有的拿铁棍,有的拿砍刀,眼神发绿,明显不对劲。他们围上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控制了。
空气里有股甜腥味,闻着让人头晕。沈无惑皱眉,罗盘指针乱晃,灵觉也不太对劲。
“阿阴,退后。”她说,“别让他们靠近。”
阿阴点头,一闪身跳上旁边的断墙,站在高处。
“师父,我先上?”阿星活动手腕,桃木剑横在胸前。
“去吧,别逞强。”沈无惑说,“快点解决,别被包围。”
阿星一笑,往前冲两步,甩出一张雷符,贴在一个守卫脸上。“轰”地炸开,火光一闪,那人直接倒进泥里。
“这符还挺厉害!”他一边说,一边侧身躲过铁棍,反手一剑拍在对方膝盖上。那人跪倒在地,阿星一脚踹飞。
剩下几个愣了一下,接着更凶地扑上来。阿星左躲右闪,桃木剑挥得快,时不时扔张符炸一下,打得有来有回。脸上溅了血,但他笑得更开心。
“师父你看!我是不是很像高手?”
“像。”沈无惑说,“就是发型难看。”
她说话时一直盯着战场。眼看有人从背后偷袭阿星,她眼皮都没抬,弹出一枚铜钱。“叮”一声,正中那人太阳穴。那人晃了晃,倒下。
“谢啦——”阿星回头喊了一句,接着翻滚躲过砍刀,顺手把符塞进敌人衣服里。爆炸响起时,他比了个“耶”。
“别高兴太早。”沈无惑走过去,踩住一个想爬起来的人的手腕,卦盘在手里转了一圈,“这些人是被人控制的,死了也得处理干净。”
话没说完,右边阴影里又冲出两人。沈无惑抬手要扔卦盘,却见一道青烟闪过,阿阴从高处落下,玉兰花尖轻轻一划,两人脖子上出现灰痕,动作停下,接着倒地。
“干得好。”沈无惑看了她一眼。
阿阴落地,摇头:“他们的魂被锁住了,意识没了。我只是切断了控制他们的线。”
“线?”
“像风筝线。”她指着玉兰花,“有人在远处拉着,让他们动。我剪断了。”
沈无惑点头:“难怪动作那么整齐。”
阿星这时跑过来,喘着气把剑插进地里撑着身体:“搞定!六个都倒了。要数吗?”
“不用。”沈无惑看看四周,“都清了吗?”
“这边没了。”阿星擦了把脸,“就是味道越来越臭,像臭豆腐混着榴莲。”
“邪气积久了就这样。”她拿出一张驱邪符捏在手里,“里面会更糟。”
她看向左边黑暗处:“阿阴,那边还有人吗?”
没人回答。风吹过废墟,碎布条啪啪响。
片刻后,阿阴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一堆柴草旁。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玉兰花指向地面一个坑洞。
沈无惑走过去蹲下一看——坑底躺着两个人,穿黑衣,身上缠铁链,脖子挂铜铃,已经死了。
“他们是……”
“真正的守卫。”阿阴轻声说,“被关在这里,用来养外面那些‘替身’。魂被抽走,放进活尸里控制。”
阿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后退:“我靠,这也太狠了,死了都不放过。”
沈无惑站起来,拍拍手:“所以外面那些人,是用死人魂撑起来的傀儡。难怪动作僵,眼神空,根本不是真人。”
“现在怎么办?”阿星问,“还要进去?”
“不然呢?”她看他一眼,“都来了,难道转身回去点外卖?”
“可前面就是核心了。”阿星指着中间那栋写着“守夜房”的屋子,“刚才那句话明摆着有人等着我们。”
“那就别让人等太久。”沈无惑从布袋里拿出三张新符,分别递给他们,“隐息符,贴身上,防被发现。接下来不一定都是这种弱的,别大意。”
阿星接过符,嘀咕:“你说得对,万一出来个boss带一群小弟,咱们不够打。”
“怕了?”
“不怕。”他把符塞进衣服领子,“就是问一下,打赢了能不能请我吃宵夜?”
“赢了再说。”沈无惑转身走向石屋,“输了的话,遗言写短点,别占我手机内存。”
三人跟上。阿阴飘在半空,玉兰花微微颤动。阿星一手握剑,一手摸着符,有点紧张,但没再说话。
快到“守夜房”时,沈无惑突然停下。
“怎么了?”阿星压低声音。
“门在动。”她说。
那扇歪斜的木门原本开着,现在正慢慢关上,像是被人从里面拉上的。
“有人?”阿星握紧剑。
“或者有东西。”沈无惑眯眼,“不是正常人关门的方式。太慢,太匀。”
她没上前,而是抓了把朱砂粉,吹向门前地面。粉末落下时,显出几道痕迹——像是脚印,但只有前半截,后跟悬空,像是漂着走的。
“鬼?”阿星咽了下口水。
“不止。”阿阴突然说,“有两个……不对,三个。都在屋里,靠得很近,气息缠在一起,像打了结。”
“合体技?”阿星小声问。
“更像是被绑住的祭品。”阿阴皱眉,“他们在受苦,但动不了。”
沈无惑沉默两秒,笑了:“有意思。本来是来拆场子的,结果还得救人。”
“师父,咱是算命的还是救人的?”阿星抱怨。
“现在是。”她往前一步,“等会可能就是讨债的了。”
她抬手,准备破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嗒”一声,像是石头裂了。
三人回头。
只见最后那间倒塌的石屋后,一块石板翘起,底下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冷风吹出来,带着更浓的甜腥味。
“这是……”阿星瞪眼。
“新路。”沈无惑看着洞口,“比门靠谱。”
“会不会是陷阱?”
“当然。”她冷笑,“哪有好事白白送上门?”
“那还进?”
“进。”她语气坚定,“门是假的,洞才是真的。越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路,越要走。”
阿星叹气:“我就知道,今天又是加班。”
沈无惑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照明符,掐诀点燃。符纸发出白光,像个小灯。她弯腰钻进洞口,动作利落。
阿阴跟上,身影一飘就进去了。
阿星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慢慢关上的门,嘟囔一句“希望里面别蹦出大奖”,也爬了进去。
洞里窄,湿漉漉的,墙上长满滑苔。三人往下爬了十米左右,前方出现一道石拱门,门上刻着四个字,一半被泥盖住。
沈无惑抹掉污垢,看清了字。
她念出来:“此……处……归……我……管?”
“又是这句?”阿星皱眉,“这人就这一句话?”
“别念完。”沈无惑低声警告,“上次差点抽筋。”
她举起照明符,照向里面。
是一条直的石道,地面铺着暗红砖,缝里渗着黑水。墙边挂着铁环,拴着生锈的镣铐,地上有碎陶罐和枯黄纸钱。
最深处有一扇铁门,门缝透出红光,像是里面有东西在烧。
“到了。”沈无惑说,“外围清完了,接下来——正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