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把手拍烂了都没一个人来开门,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呼呼道:
“凝玉果真没安好心。”
转念一想,又担心起赵菁来,可这门窗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再说凌延峰头脑发昏,跟跄地走进内室,见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软榻上,软语呻吟,深深浅浅,他甩了甩头,模模糊糊听到外间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怎么还不过去,不会是药量不够吧?”容玫问。
兰心道:“不可能,我加了一倍的量,小姐,您就放心吧。”
容玫点点头,退到堂屋坐下,“那你快去鸿雁居叫王爷过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凌延峰脑子里天人交战,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立刻止步,而一股隐秘难言的冲动驱使他向前。
赵菁无力地看着他走近,眼睛瞥向右侧的矮柜上的花瓶,撑起身子,攥着床榻边缘把整个身子往右侧拖动。
在凌延峰扑上软榻的前一刻,她颤斗地捧起花瓶,凌延峰丝毫没有感觉威胁,反过来安慰,
“王妃,你不用怕。”
说着傻笑两声,爬到软榻上,赵菁一个哆嗦,对准他的脑袋砸下,鲜血滚烫顺着脑门流下,赵菁吓得把花瓶扔出去,在地上砸出一声碎响。
刘铎刚跨过门坎,闻声快步上前撩开内室的帘子,容妃也惊愣了一下走过去。
只见凌延峰摔下软榻,昏倒过去,而床榻上赵菁目光迷离,眼角隐隐一片水光,刘铎沉着脸走过去,抱起赵菁往外走,经过容玫的时候,冷冽陌生的眼光看她一眼。
容玫花容失色,兰心低着头也不敢开口。
不该是这样!
明明都设计好了,铎哥哥目睹赵菁越轨,要么废除了她,要么结果了她,怎么会亲自把她抱走了。
还有他最后的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是在怪她吗?
容玫心里从未有过的惊慌,铎哥哥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她就要失去他了吗?
段洛等刘铎走后,才入室背起凌延峰,往外走的时候,看到廊檐另一头一个闪躲的脑袋,他顿了顿,转身去了鸿雁居。
让福伯叫来郎中,段洛又去了一趟承怀院,容妃已经不在了,他叫来绯儿,拇指抵在剑柄上。
“她呢?”
绯儿看到他手中的剑,肩膀缩了一下,指了指厢房。
段洛看了她一瞬,走到厢房门口,一脚蹬上去,门扇应声倒地,三个人同时颤了颤。
灵溪听见声响,愣了一瞬,马上站起来呼救,段洛不紧不慢地绑了凝玉的手,将她推出去,转身来到呼救的厢房前。
绯儿立即拿出钥匙,在段洛的逼视中,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门。
灵溪一出门看到凝玉,走过去就是两个巴掌,气喊:“你就是个没安好心的黄鼠狼,当初在太师府,要是没把你赶出去,小姐迟早也要被你害死!”
“你活该变成哑巴,活该被抓进妓院。”
“小姐就不该心软,差点又毁在你的手上。”
凝玉眼底依然盛满恨意,胸膛起起伏伏,突然用力朝灵溪脸上吐了一口痰。
灵溪整个人僵住,反应过来,抹了脸上的秽物,又要往凝玉脸上招呼,被段洛拦下。
“你放心,王爷会处置她的。”
回到鸿雁居,刘铎把人放在床上,发现赵菁闭着眼,嘴边有血丝,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见她舌尖泛红。
刘铎指尖发麻,触电似的松手,在床边站了一瞬,一记手刀劈晕了她,转身走出房间。
院子里跪着三人,他瞳孔一缩,走了出去。
段洛上前道,“问出来了,凝玉和容妃合谋在凌大人和王妃茶中下药,绯儿一直在给容妃通风报信。”
不消他动手,几句话绯儿就交代了来龙去脉,只求王爷不要赶她走。
刘铎眸色幽深晦暗,在凝玉的身上停驻片刻,冷冷地道,“挑断她的手筋,脚筋,送去军营充妓。”
微微侧头看向绯儿,“赶出府去。”
段洛愣住,王爷向来杀伐果断,即便再痛恨,也会给一个干脆,从未刻意凌辱过谁,军营里的人残暴狠毒,送进去人就等同于成了牲畜,毫无尊严。
凝玉双眼圆睁,惊恐地看着段洛举剑朝自己走来,猛地摇头,随即向刘铎跪爬过去。
刘铎早在她动作之前,转身离开。
栖凤院中,容玫听了兰心打听来的消息,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这和她印象中的铎哥哥差距太大了,以前他也会惩罚欺负她的人,但从来都是给个小小的教训示警,何曾用这么毒辣的手段报复。
她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也让她端正的背脊瞬间失去了支撑。
夜间,段洛传了话来。
“王爷让在栖凤院呆着,十日内不许外出。”
其实原话比这个严厉得多,段洛怕容妃听了又起什么幺蛾子,故而把话圆缓了。
容妃这回一滴泪也流不出了,因为她知道,铎哥哥这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对她的警告,正如他从前警告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一样。
只不过他想保护的人,已经变了。
夜间赵菁转醒,头脑昏沉,全身酸痛,她看着头顶的忍冬纹承尘,朦胧地意识到自己不在承怀院,侧头看去,刘铎呼吸静谧,鸦羽乖巧地垂卧在眼睑下方。
她喉咙干哑,转过头去静静地看着黑夜
直到五更,赵菁伺候他起床梳洗,借着空隙一连喝了四五杯茶,惹得刘铎侧目。
用完早膳,刘铎没有立即去书房,赵菁知道他有话说,便默立等侯。
“此事是玫儿的错,我已经罚她禁闭十日,你莫要再为难她。”
赵菁目光轻轻一抬,落在他利落的下颌在线,眸色中笼上了一片阴影,黯然地点头,“妾身明白。”
刘铎似察觉到她的低沉,侧身走近,手掌贴在她的腰侧,俯身在她耳鬓间不碰触却处处点火,直到她脸上红霞一片,他轻移到她耳侧,在她耳边低语,
“我在意她,更在意你,你不必因此难过。”
容玫是他整个少年时期的妹妹,是陪他度过最艰难的时期的人,他已经为她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