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被他问住,只好实话实说道,“虽是容妃故意找王妃麻烦,但王爷……”
“有话直说。”刘铎有些不耐烦道。
“王爷对王妃是有些特别。”
与前面两位王妃相比,这位不仅打破了存活的记录,遑论王爷的种种异常举动,已经不是宽容可以形容的了。
应该说是,偏爱。
刘铎默然走路,眸底如深冬化不开的晨雾。
夜深,树影曈曈中,一抹冰蓝色身影穿过冷清的长廊,缓慢走到书房门前,她抬手,在半空中踟蹰一瞬,轻轻叩响。
赵菁想起新婚那晚,她也是这么守在门外,渴望里面的人一丝垂怜,而现在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丝,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让她倍感不真实。
门扇打开时,她的心随之跃跳,连呼吸都顿停。
段洛行礼,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刘铎沉于书卷中,头都没有抬,赵菁轻手轻脚将饭菜布好,走到他身侧,福了福,
“王爷,该用膳了。”
刘铎这才掀眸看到她,愣了愣,馀光瞥见桌案上的饭菜,放下书卷起身走过去。
都是普通家常菜色,兼具色香味和营养均衡,赵菁侍立在旁,不声不响为他布菜,侍候盥洗。
刘铎将擦手的巾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冷不淡:
“玫儿任性了点儿,本性不坏,你们既合不来,就少碰一块,避让着些。”
赵菁点头,心口微涩,但很快被刻意忽略,“妾身知容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敢违逆,今日之事,是妾身不对在先,改日等容妃心情好些,亲自去栖星院请罪。”
刘铎听完,默了下来,移步到了书案前。
“王爷多次为妾身解困,妾身不知如何感激,唯有一句许诺,今后若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必定舍身图报。”
刘铎眸色在书卷上定了一瞬,划到她身前。
空气似乎变得稠热,赵菁在他深沉的眸色中,迈开了脚步,忐忑地伸出手,握起桌案上清瘦修长的手放在腰侧。
刘铎眸色没有变化,被动贴在柔软腰侧的指尖开始有意识地摩挲,一呼一吸间,指尖一带将人拉至腿上。
急促的呼吸在咫尺间升温,在刘铎冷沉的目光中,赵菁脸颊染上了红霞,他呼吸一窒,一只手伸至赵菁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朝软榻走去。
刘铎俯身,视线在她的唇畔上凝结,喉结滚动,一只手不慌不忙解开了她的斗篷,一件一件衣裳从软榻上滑落。
灸热的掌心拂过每一寸肌肤,如同点了一把火,将赵菁烫得无助颤斗。
他象一个信徒虔诚地对待每一处,然而又无比克制地不让自己更进一步,如同毒发那晚,用近乎自虐的毅力抵制自己的欲望。
赵菁喘息着平复,如一尾搁浅的鱼,无力地环抱他。
………
“小姐,你不舒服?”
灵溪把还没收尾的小衣裳递过去,见她脸颊泛红,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赵菁回神,接过衣裳,低头在竹编笸筐里翻出针线,“没有,屋里有点热。”
灵溪讶异了一瞬,“不热啊。”说着起身检查炭火。
等她再回来时,赵菁已经恢复如常,“凝玉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问什么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灵溪顿了一顿,正色道:“小姐你打算留她到几时?”
“对了,我忘告诉你了,昨儿我去问了段侍卫,他一眼认出吊牌是凌大人府上的。”灵溪补充了一句,“就是灯会上救了您和小小姐的那位凌大人。”
赵菁手上的动作一顿,灵溪接着道:
“段侍卫说了,若王妃想送走凝玉,他去知会凌大人带走。”
赵菁刚要开口,发现凝玉站在门口往里看,便放下衣裳喊,“进来吧,凝玉。”
凝玉走到她们面前,视线划过赵菁腿上的小衣裳和旁边新做的锦鞋,灵溪搬来了杌凳,凝玉坐下。
赵菁并腿坐好,面向凝玉,想了想道,“我们找到你现在的主家了,你再养几日,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你的不幸错全在我,金银首饰布匹,只要你开口,我尽力补偿你。”赵菁握住她手。
凝玉没有表情的点头。
赵菁一时分不清她点头是同意送她回去,还是她补偿的方案,转头对灵溪道:“去把我妆龛拿来。”
灵溪愣了一下,立即取了来。
赵菁取了一对金叶子耳环,倾身替凝玉戴上,又拿起一个和田玉镯套在凝玉的手腕上。
“待你回去那日,我再给你准备一箱金银首饰。”赵菁看着她的眼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好不好?”
凝玉低垂着眼,默然嘲弄地看着手上的镯子,微微点头。
赵菁心里一喜,与灵溪对视一眼。
次日,书房中。
凌延峰收起以往的轻挑之色,将赵太师罪证收集的情况和太子近况一一报来。
“太子婚期已定,就在下月。您上次说要废除太子,可有什么对策?”
刘铎唇角勾起,“等太子大婚后,把赵太师的罪证放给二皇子,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凌延峰点头。
要事商议完,刘铎浅浅抿了口茶,问:“倚翠阁的花魁怎么样?”
“多谢王爷美意。”
倚翠阁是王爷暗中为官员培养姬妾的地方,集齐各色美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王爷把花魁都拿来堵住他口,他再迟钝也明白王妃肖想不得。
但若说一点儿心思没有了,也是自欺欺人。
段洛送凌延峰出府,搂住他的肩,笑问,“王爷对大人真是慷慨,培养一个花魁好说也要三年,说给就给了。”
凌延峰心里不是滋味,歪着眼睛道,“段兄若是喜欢,我送你?”
段洛一听语气不对,往四下看了看,低声道,“难不成大人心里还在惦记王妃呢?”
凌延峰一个侧身,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自顾往外走去。
段洛气得朝他的背影点了点,转身回了鸿雁居。
两人的身影走远,躲在廊柱后的身影缓缓走出来,朝凌延峰离开的方向看去,凝玉眼珠转了转,走回承怀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