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闻言,眼眸骤亮,转身立刻去安排。
凌晨的街巷,寒风呜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远去。
灵溪带他们找到寺庙,无头苍蝇跑进去喊,“小姐,小姐。”
只见寺庙后院一声气急败坏的粗沉嗓音吼,“看在你美艳的份上,老子好心给你敬酒吃你不要,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刘铎握着剑,步履平缓往声源处走。
后院,一个男子半躺在地上捂着耳朵哀嚎,另一个男人络腮胡,膀大腰圆,捏着拳头正在威胁,身后还站着一个干瘦男子,而赵菁手脚被缚,头发凌乱,嘴角血迹斑斑,好在衣裳完整。
灵溪无形中松了一口气,跑过去抱住,“小姐。”
男人没注意到后面跟来的两人,叉着腰对其他两人极其猥琐地笑起来,“你看,又来一个小家碧玉,凝玉姑娘够意思啊。”
灵溪神情顿住,原来是凝玉找人报复小姐,有王爷和段侍卫壮胆,扬声喝问,“知不知道你们掳走的是谁?”
男子一听,笑得更大声了,回荡在空荡的寺庙里,“不就是瘟王爷的王妃嘛。”
“那瘟王爷反正没几天好活了,你们王妃长得跟天仙一样,”男子淫笑起来,“何不让我……”
话音还在嗓子里,剑锋从他嘴里插出,男子双目圆瞪,瞬间倒在地上,其馀两名男子吓得连连后退,却被段洛步步紧逼。
刘铎抽出剑身,在地上的人身上抹净,神情和吃饭阅书时没有任何区别,眸色平静无波,朝赵菁看来。
灵溪已经给赵菁松了绑,赵菁上前跪下,面上极力保持冷静,话中的颤音却泄露了她的伪装,“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刘铎看了她的嘴角一眼,赵菁忙抬袖擦了擦,解释,“这不是我的。”顿了顿,有些难为情,“我把那人耳朵咬下了。”
当时也是怕急了,不知灵溪什么时候喊来救援,勉强周旋了一会儿,那人就要对她动手动脚,为了自保,她只能想出此招。
刘铎多看她一眼,将剑收回剑鞘,段洛三两下将人打趴,留下一个活口,“王爷,要不要审问幕后主使?”
“主使是小姐原来的丫鬟。”灵溪点到即止,对其中恩怨没有明说。
刘铎目光从赵菁身上收回,往寺庙外走去。
来时匆忙,两人骑了两匹快马,灵溪还是与段洛同乘,赵菁看着刘铎坐在高头大马上,立体深邃的侧脸掩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正在她不知如何上马时,一只手摊开来,赵菁忙把手搭上去,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马背上。
靠得太近,有些过分亲密,赵菁悄悄往后移了移。
刘铎双腿一夹,马儿开始走了起来,随着他扬鞭,马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赵菁一个不留神,差点被甩下,慌乱中抱住了他的腰。
暗沉黑夜里,两人一马浑然一体。
回到府中,鸿雁居已无灯火。
刘铎在门外站了站,拐道去了书房。
赵菁梳洗后,躺在床上,连夜的惊吓与骑马的劳累让她身心俱疲,不一会儿进入沉睡。
而那书房中的灯火,四更才尽。
次日,百官之女入宫选秀,太师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前列。
赵晗一下马车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真正的太师嫡女赵萱并站,高下立现,各家贵女仍旧象往常一样,聚拢在赵晗周围热闹寒喧。
赵萱被挤出人群外,脸憋得通红,眼中愤恨不平,立时有官职低下的贵女上前安抚,稳住场面。
片刻后,有嬷嬷带着几名侍女引她们去恒福宫殿门外等侯。
暖阳当空,殿门外一片宅紫嫣红,竞相招展,少顷,从殿内走出来一位身材高瘦,背脊微偻的总管太监手上拿着卷册,往贵女们面前一站,视线在赵晗身上稍作停留,嗓音细而有力,
“今日是皇上为太子选妃的大喜之日,天子面前不可喧哗失礼。”
一众少女敛气静声,等待太监报名。
作为第一批入殿的,赵萱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嫡女风光,腰背打直,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有底气。
然而几句话的功夫,赵萱出殿,神情微乱,显然是落选了。
后面的要么洋相百出,要么相貌不佳,有才有貌的更是少之又少,皇上看到最后连话都懒得问了。
而身为庶女的赵晗最末,她轻装素衣,挡不住满身书卷气息,在殿内呆的时间最长,出来时,步履更加从容,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她双手微颤。
当天,皇上赐婚太子的圣旨就送到了太师府。
赵奉先率一众妻小跪地领旨,赵晗与赵夫人喜极相拥。
庆王府书房。
凌延峰抱臂站着,神色略为愤慨。
“王爷,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让太师奸计得逞呢,”他激动得手一扬,“今后他若成了国丈,江山只怕要改姓赵了。”
他不知刘铎的计划,兀自愤慨发泄,段洛一脸憋笑。
刘铎看他的目光却是眸色幽沉,那日他在赵菁面前孔雀开屏的样子挥之不去。
凌延峰被他看得发怵,摸摸脸,又揉搓两下后脑勺,一头雾水道,“王爷,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刘铎扯唇,收回视线,拇指缓慢摩挲指畔。
“让太师如意是我计划中的一环,等他和太子彻底绑定阵营,扳倒太师的同时,才能拉太子下水。”
凌延峰恍然大悟,走近了道,“你是想用我们手里的证据同时扳倒太师和太子。”他抚掌一拍,叹道,“王爷高明!”
“但这并不够。”
“还不够?”
刘铎面无表情道,“还缺一个让皇上彻底废弃太子的理由。”
“王爷,可是已有了主意?”凌延峰问。
以他对王爷的了解,但凡说出来的话,都是脑子里过了百十遍。
刘铎不愿说,凌延峰也不便多问,一五一十把搜集来的赵太师刮敛钱财的事项数目报上。
交代完毕,凌延峰又变回了混不吝的玩伴模样,凑到王爷跟前贱兮兮地问,“王爷,你猜昨夜我遇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