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铎闭目沉思,集中精力在正事上。
明日就是太子选妃之日,京城适龄的官员嫡女都要入宫参选,掌印太监陈公公递来消息,皇上特许赵晗入宫。
三方势力促成,胜算极大,尤其以赵太师阴险的作风,绝无可能让其他贵女比过赵晗。
只要赵太师咬上了诱饵,接下来的陷阱就再也躲避不了。
静默地盘析一遍局势,杂绪渐渐平复,他掀开眼眸,眉眼松弛下来。
一旁忍了许久的容玫问,“铎哥哥,可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她默默反思,猜测是赵菁救人时,她幸灾乐祸的样子被铎哥哥看去了。
虽然上次赵菁落水的事,铎哥哥没有追究,但一定清楚是她做的,只怕他已经把自己当成心肠毒辣之人。
本想修复感情,反而弄巧成拙,让铎哥哥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没有一点平日的高傲任性,刘铎紧绷的嘴角柔缓下来,淡笑一声,“玫儿怎么也有心虚的时候了?”
容玫见他态度如常,惴惴不安的情绪稍解,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你一上车就冷着脸,我总得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不然下一次你生气了,我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日久天长,总会挽回他的心的。
她以为自己放低姿态了,但听在刘铎耳中仍是控诉,不满,他压下心头烦乱,尽量温声解释,“我不习惯吵嚷的环境。”
容玫不依不饶,“可是你少时明明哪里热闹,往哪里钻,怎么跟我在一起,就不爱热闹了。”
刘铎眸中躁烦一闪而过,“那是以前,玫儿。”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周身像笼着一层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难以接近,即便近在咫尺,身上的低气压也足以震慑他人。
容玫缄默,然而心里那股憋闷恼怒的情绪凝结,面目逐渐扭曲起来。
夜里,兰心掏出一个纸包,放在容玫面前。
“小姐,这是我偷偷去巷弄里卖偏方的郎中买来的,药效立竿见影,无副作用。”
容玫纤长的指尖摸着桌上的药包,心跳七上八下,腮颊滚红,眼含期盼问,“真有此奇效?”
兰心抿嘴笑了笑,“奴婢问了周围住户,那郎中铺子经营多年,若是拿假药骗人,早就被人砸了,奴婢多使了他一些银子,买的是最好的。”
容玫点头。
当夜,刘铎在书房照例呆到很晚。
段洛敲门进来,语速稍快,“王爷,属下刚才去前院看了,王妃的马车还没有回来。”
刘铎从书卷中抬头,恍惚一瞬。
“三更了,早过了宵禁的时间。”段洛上前一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刘铎脑中莫名闪过两人环抱的画面,微微皱眉,将目光重新移回书卷上,冷道,“不过两条街道,且有禁军巡守,能有什么意外。”
不过是有人不想回来罢了。
段洛还想再说什么,被刘铎挥手打断,只好把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灯火飘忽,投射在书卷上的光线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刘铎捏了捏眉心,把书卷放下,打开书房的门。
段洛见他出来,面露喜色,却见他往浴室里去,叹了口气,跟上。
沐浴完进入内室,整个过程不发一言,容玫身穿红绸交领睡衣,乌发自然垂下,衬得皮肤胜雪,见刘铎出来,端茶走过去,声音馨甜,
“铎哥哥,你渴了吧。”
刘铎目不斜视,接过茶一饮而尽,道,“睡吧。”
容玫垂眸掩饰欣喜,忙将茶杯放回桌上,又快速爬到他身侧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刘铎脑中闪过一丝尤疑,背过身去。
虽眼睛闭了,神经却依然在活跃,从阅过的书卷到白日里的一切感知都清淅的脑子里回荡,甚至许多当时没注意的细节也在此刻呈现出来。
如春雪般的脸,唇色嫣然,像丰盈的玫瑰花瓣,又象路边充满诱惑的油亮酸甜的糖葫芦,让人忍不住含吮。
身体突然涌起难以抑制的渴望,刘铎额间隐隐冒汗。
一只纤手攀上他的脖颈,来回轻抚,刘铎缓缓睁开眼睛,眸色幽深。
“你给我喝的什么!”
容玫被他骤然冰冷的语气吓得顿住,不过一瞬,更加大胆地粘贴去亲吻,然而她忽略了刘铎常年锻炼,反应速度与力度都不似常人,甚至没有回身,一手攥住她的肩头。
容玫瞬间泛泪,呼痛,“铎哥哥,你弄疼我了,快松开!”
刘铎收力,握住肩头往后一推,语气无奈,“你能不能不要捣乱了。”
“我捣乱?你去外面问问看谁家新婚夫妻,几天了还没有圆房?”容玫任由满脸泪水,不管不顾问道,“你不碰我,我只能想这下三滥的法子来,你还怨我捣乱?”
刘铎本就神经亢奋,又受药物影响,如在烈锅中煎熬,并不打算与她深夜理论,掀开被子欲下床沐浴。
容玫见他要走,忙扑上去抱住他腰,哽咽,“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碰我吗?”
刘铎闭上眼睛平缓呼吸,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毫不迟疑拉开容玫的手,扯过一旁的锦袍穿上。
门一打开,段洛焦急地凑上前,“王爷,王妃遭人劫持了。”
刘铎双目一凝,段洛接着道,“灵溪侥幸逃脱,刚逃回府里,找到属下。”
“带她过来见我。”刘铎不急不缓系好袍带,语气冰凝。
书房内。
灵溪跪在地上,一五一十道来,“王妃与丹姨娘分别后,和奴婢逛了会小吃摊,又看了一会打铁花的表演,就回了马车。”
“可是马车越走越偏,王妃觉得不对劲,让马夫停下,谁知马车竟一路往京郊最偏的地方去。”
“好不容易马车停了,上来几个蒙面的男子将王妃拖去了,一间废弃的寺庙。”
灵溪声音越来越小,头已经快垂到胸口上,语气不无哀戚,“奴婢只好想办法先回来求救。”往地上磕了几个响头,“王爷,求您,救救王妃。”
屋里只剩一连串磕头的声音夹杂啜泣,刘铎背对着,看不出神情,只是指尖握拳,露出清淅的指骨。
“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