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铎睁开眼,侍卫段洛将信件拱手奉上。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节夹着信件,看完眉头渐渐松开,嘴边扬起一个虚弱的笑。
“王爷,可是有什么好消息?”段洛见他状态好转,紧皱的眉头松开。
刘铎递给他。
段洛看完,不由赞道:“不愧是悍将,励王办事效率这么快,军械前两日才送到南疆,今日就售卖给了番邦。”
刘铎笑了一下,“二哥戍边多年,猫玩耗子般,把这批军械卖给他们,既赚了银子,又可以拿来养寇练兵。”
段洛点点头,“那要不要通知李大人准备。”
刘铎瞥了他一眼,不过因为身体虚弱,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狗急了才会跳墙,你看赵太师像着急的样子吗?”
段洛摇头,“想必他们已经有了计策。”
刘铎后仰靠在浴桶边沿上,俊美流畅的下颌线往下,清淅坚硬的喉结上下滑动,“那就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赵菁沐浴完,刚落座准备用膳,洗华院的丫鬟来传。
赵菁夹菜的手顿住,左眼皮突突跳了两下。该来的躲不掉,即便她什么都没做,麻烦也会找上来,何况自己也不算毫无准备,当下就平复了心绪。
才踏进正屋,就触到堂首赵夫人怒沉的视线。
赵菁徨恐地上前屈膝行礼,“母亲。”
赵夫人冷哼一声,赵萱跳出来斥骂:
“还在装!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
“母亲接纳了你们两个野种,你不知感恩,反而与丹姨娘联起手来陷害母亲,你还有何颜面来见她!”
赵晗也一脸失望,“我敬你一声长姐,真心相待,没想到你竟是这等忘恩负义之人!”
赵菁仍是茫茫然,不解的神情,“两位妹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一旁的齐嬷嬷忍不住了,上前就扇了她一个耳光,“这种贱人,就要上手教训,你们跟她打什么口头官司!”
齐嬷嬷力道足,直打得赵菁脚步跟跄,眼冒金星。
“快快从实招来,夫人还能轻饶了你。”
赵菁顶着右脸一个鲜红的指印,双膝跪下,“母亲,可是今日香山顶上的事,我当时下山去寻庆王所赠的玉佩,毫不知情,不信您问凝玉?”
赵夫人开口,“叫凝玉进来。”
凝玉就在外间候着,迈大步进来行礼道:“回夫人,午间不见小姐和月婵,奴婢便四处查找她们,没多久小姐回来告诉奴婢是去查找玉佩了,晚一些月婵也采了一把杜鹃花回来。”
“至于她们有没有去后院,奴婢不知。”
赵菁本来还有几分愧疚,现下也明白,凝玉是断然不能留在身边,于是狠了狠心,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凝玉,我真的没有,为什么你都不信我?”
凝玉皱眉,一面甩她一面道,“我信不信你有何用,重要的是夫人和大小姐相信,你和月婵行踪不明,谁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我还没傻到这个地步替你们遮掩。
赵菁双手齐上,与她推搡起来:
“凝玉,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这跟指认是我,有什么分别?”
“做没做你心里清楚,与我拉扯这些作甚,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
赵瑜眼尖,上前一把拉开凝玉的衣袖,“母亲,您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赵萱脱口而出道:“这不是丹姨娘常戴的手镯吗?怎会到了她的手上?”
赵晗蓦地站起来,攥住凝玉的手腕,眼神发狠,“没错,这就是丹姨娘的。”
“原来是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赵夫人怒拍桌几,茶水洒落数滴,“齐嬷嬷,把她拉下去拔了她的舌头!”
齐嬷嬷与另一个婆子并排上来,凝玉脸色一白,连呼冤枉:“夫人,夫人,这个手镯是小姐赏的,我不知道是丹姨娘的东西。”
“哦,我知道了,是小姐陷害我。”凝玉眼珠乱转,突然伸手指向了赵菁。
赵菁吓退两步,却是严词否认。
“我为什么要陷害你,母亲和晗妹妹不曾亏待于我,得罪她们我有什么好处?倒是你几次跟我提起,在母亲身边伺候多年,没有当上一等丫鬟。”
凝玉并不知锦熙受伤,自是答不上来,这迟疑的一瞬更让赵夫人相信,当下便扫落了茶杯。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拖下去!”
齐嬷嬷和另一个婆子架起她往外拖,凝玉扒住门框,指节泛白扭曲,歇斯底里地哭喊,“夫人冤枉,不是我!”
“月婵!夫人我有事禀告,月婵她最近常常不知所踪……’
“让她说完!”赵夫人沉沉的看着凝玉,已然没有一丝温度。
凝玉甩开婆子的手,俯首跪在地上,身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月婵她与小姐常常在屋里热聊,却很少同我说话。”
“她,她对大公子并没有全然死心!”
赵菁无意识地将手帕一圈一圈绕在指尖上,再说下去,就算这次逃脱,赵夫人也会对她生疑,甚至赵慎也会警剔起来。
凝玉连连磕头,一下一下撞击在青砖地板上,没几下地上出现一小块血渍,“夫人,奴婢从未有过半点对夫人不忠的念头,手镯真的是小姐送给我的,奴婢若有半点虚言,不得好死。”
“求夫人明鉴!”
眼见赵夫人神色尤豫起来,赵菁掐了一把虎口,眼里泛起泪花,“母亲,凝玉无凭无据,一张嘴就咬定了我,我自知福薄命贱,即便受了冤屈也是命里该有的,但若让居心叵测之人逃脱,继续暗害母亲,我实难心安。”
说罢转身对凝玉语气加重几分:“你不仅污蔑我,还把月婵也拉扯来,是不是想借机回到母亲身边,好当上你心心念念的一等丫鬟!”
赵夫人目光一凝,挥手正要说话,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赵慎走进来,身后玉安押着一清秀男子跪下,“母亲,我把丹姨娘的表哥绑了来。”
“让他来指认,究竟是谁告的密!”赵慎目光阴冷地睃着赵菁和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