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忧心忡忡地望向殿内:烟景他会不会
柳画抚着心口颤声接话:方才那威压分明是元婴后期他应该
叶熙抱臂轻笑:担心他?不如可怜对面那两个——这家伙憋了满肚子火正愁没处发呢!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中大殿穹顶炸开巨洞!
李烟景如流星逆射而上,右手正掐着历凡的咽喉。
白无涯煞气暴涨:小辈!要斗法冲我来,放人!
李烟景发出瘆人的低笑:
突然将历凡猛地掷向白无涯!
就在白无涯伸手欲接的刹那,李烟景凌空一握——
历凡当空炸成血雾,碎骨肉渣溅了白无涯满脸!
当年在海渊让他遁走,是我最大憾事,如今自己送上门岂有放过之理?
李烟景冷眼扫过白无涯:当年玄阴玉早已被我沉入秘境深渊,你如何脱困的?
白无涯衣袍无风自动:是天道赐我重生复仇的机会!当年参与封印之人皆已殒命,如今只差青云一脉!
罢了,你出来也好,今日便彻底了结,永绝后患!
白无涯狞笑:区区刚入元婴后期的小子也敢猖狂!你师父没教过你天外有天?
完了!叶熙突然在流光舟上扶额。
众人惊诧回头,却见她指着白无涯摇头:我说的是那白衣老鬼——”
李烟景手中紫光乍现,紫霄剑凌空斩出数道撕裂虚空的剑芒!
元婴后期的威压裹挟着剑威之势轰向白无涯。
白无涯狞笑着祭起一杆漆黑魂幡:
幡面涌出滔天白雾,无数厉魂尖啸着吞没剑芒,化作森然鬼阵环绕在他周身。
能死在我这祭炼千年的亡灵幡下,也算你的造化了!
李烟景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白无涯勃然怒吼:李家小子!当年你老祖都奈何不得我,凭你也配嘲讽我——亡灵劫!
无数冤魂骤然凝聚成巨硕鬼爪,裹挟着凄厉尖啸直扑李烟景!
李烟景剑诀一变,紫霄剑霎时分化万千剑影,如暴雨般刺向狰狞鬼爪!
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鬼爪虽被阻得微微一滞,却仍撕裂剑网步步逼近。
白无涯放声嗤笑:别白费劲了!!老夫乃当年鬼道第一人,岂是你区区剑招能破?
李烟景唇角轻扬:腌臜之物,合该焚尽。
突然翻手祭出朱云弓,弓弦拉满时炽热威压轰然荡开!
湮灭吧。
他松弦的刹那,箭矢化作赤焰朱雀长啸扑出!
朱雀利爪与鬼爪悍然相撞,至阳火焰与至阴鬼气疯狂绞杀——寒热交锋爆出震耳轰鸣,下方整座大殿都剧烈震颤!
叶熙把玩着发梢轻笑:几百年的光阴,难道只准你修炼?他可是一路杀出来的!
青璃一怔:这些岁月你们始终都在一处?
叶熙眨眨眼:自然,日日相伴。
红绫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其他几人则紧张地盯着远处的激战。
轰隆巨响中,第一轮交锋暂歇,二人依旧悬空对峙。
白无涯舔去唇边血渍,狞笑道:法宝不错可惜马上要归我了!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入亡灵幡,幡面顿时涌出滔天黑雾!
李烟景瞳孔一缩:这是
你现在求饶也晚了!白无涯狂笑着催动幡旗,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天道之力!
黑雾中浮现无数扭曲人脸,竟是先前被吞噬的青云弟子魂魄!
它们嘶吼着组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鬼阵,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白无涯的狂笑戛然而止——遮天蔽日的鬼雾中,竟透出星星点点的湛蓝微光!那光点虽渺小,却带着刺破永夜的凛然之气。
李烟景衣袂翻飞,声如寒泉击玉:修仙者追求长生,逆天而行,却终需仰仗天地之力,而今夜星辉所至——便皆我之场域!
星辰之光,亦可驱邪!碎—!
漫天冤魂凄厉尖啸着被无形之力撕开裂痕,夜空星辉如瀑布倾泻而下!
白无涯面色阴沉:雕虫小技!老夫千年道行,岂是你能撼动?
双掌结印暴喝:绝天——鬼!
亡灵幡中万千恶魂奔腾汇聚,凝成头生双角的狰狞巨兽,踏碎虚空扑向天幕!
幽冥魂兽?李烟景眼中星轨流转,可惜星辰之下,万物归尘!
二字出口的刹那,苍穹骤然凝聚出巨型蓝星虚影!
仅显露一角弯弧,散发的威压已让白无涯气血翻涌:这绝非寻常天道之力!
他猛咬舌尖,亡灵幡化作黑虹注入魂兽。
魔物嘶吼着撞向星辰,天地间顿时陷入蓝黑交织的毁灭漩涡!
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时,叶熙颈间琉璃玉佩骤然暴涨成光幕!轰——
光壁剧烈扭曲的刹那,红绫四人灵力疯狂灌入,玉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真是因那句师父才疯成这样?
整艘仙舟如落叶被掀飞,撞进十里外的山壁!
战场中心已化作深渊。
大殿夷为平地,广场青砖尽数蒸发,周围群峰如被巨刃斩首!
李烟景与白无涯悬在废墟上空,衣袍在狂乱的能量流中猎作响。
白无涯抹去嘴角黑血,盯着空中残存的半具魂兽骸骨怪笑:桀桀桀同为元婴后期,亦有云泥之别!
他骷髅般的指尖插入自己胸膛,抓出一团跳动的心脏黑火:让你见识真正的鬼道极境!
李烟景凝视着翻涌的黑雾,冷声道:鬼道修士超脱生死轮回,魂体无视物理攻击确实棘手。
他指尖轻抚过储物袋,但你的死期也到了!
白无涯将心脏处的黑火猛力拍入亡灵幡中,幡旗骤然膨胀成遮天蔽日的黑云,将他与残存的魂兽骸骨尽数吞噬。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黑雾中凝聚出一尊数十丈高的双角鬼佛——
周身触须如活蛇蠕动,佛面却扭曲如修罗!
小辈鬼佛口中传出白无涯重叠的回声,留下你临终的遗言吧!
此话一出,李烟景眼前突然闪过仙宫二层被弘玉重创的画面,那种戏谑的语调如出一辙。
他猛地拍向储物袋,掌中仙玉迸发出刺目星辉:邪魔外道我绝不会再给你苟延残喘的机会!
在白无涯惊骇的注视下,李烟景将整块仙玉吞入喉中:
元婴大圆满说到底还是元婴修士,今日便以力破巧,赐你个形神俱灭!
白无涯先是一怔,随即嗤笑:简直是暴殄天物!元婴肉身也敢生吞仙玉?等着爆体而亡吧!
李烟景闭目凝神,周身气息骤变——墨发褪为霜白,青袍化雪,眉宇间仙气与杀伐之气交织,此刻宛如一尊谪仙临沙场!
身后星空法相轰然显现,星辉凝成巍峨巨影。
白无涯操控鬼面修罗结印狂笑:吾超脱六道者,天道亦难缚!看你如何破我鬼道轮回之力!
巨大鬼手撕裂空间抓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李烟景猛然睁眼,仙玉能量如火山喷发,星空法相随他拳势贯出星河流转的一击:以星陨之力,断汝轮回!
鬼手与星拳对撞的刹那,整片天地陷入死寂,随即爆开湮灭一切的光爆!
天地间竟未爆出预想中的巨响,唯有毁灭性的能量如潮水般无声蔓延。
李烟景拳锋所至,星空法相随之而动——
鬼手与之接触的刹那,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解!
白无涯瞳孔骤缩:不可能!
你太低估仙玉的威能了。
李烟景话音未落,法相已突至鬼面修罗身前,右拳轰出残影!
修罗侧首险避,却被法相左手铁钳般扣住脖颈。
白无涯疯狂撕扯法相手指,却发出金石相撞的刺耳刮擦声——那手掌比玄铁更坚硬千百倍!
李烟景缓缓收拢左掌,鬼面修罗随之扭曲变形。
随着他五指彻底合拢,魔躯连同藏身其中的白无涯肉身,如沙塔般无声坍灭成星屑。
李烟景眸光骤寒,朱云弓应念悬现!
体内奔涌的仙力疯狂灌入弓身,朱弓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赤金流焰。
他沉臂开弓,弓弦却仅堪堪拉开三成——仙力催动的神弓,竟重若擎山!
我说过,你无处可逃。
弓锋遥指虚空某处,松弦的刹那,朱雀幻影裹挟着焚天之势咆哮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最终在天际炸开绚烂的血色焰火。
焰光消散处,一道残缺的黑色魂体踉跄显现——
白无涯胸口碗大窟窿中燃烧着不灭金焰,嘶声道:你如何识破的?
鬼修遁术的典籍,
李烟景拂去袖间星烬,曾几何时,我也差一步遁入鬼修之列!不说了,时间到了,留下的你的遗言吧!
白无涯癫狂大笑:桀桀桀你这做派倒有几分魔修风骨!挺记仇啊,可惜啊——
打赢我又何妨,你是那姑娘的心上人吧,可惜可惜,你那姑娘活不成了!正如当年药王谷她娘一般下场!哈哈哈哈哈!
白无涯的狂笑声还在空中回荡,李烟景掌心猛然催动灵力,将那缕残魂彻底捏碎成飞灰。
直到心中那丝不安彻底消散,他翻手祭出定厄盘——只见盘上指针颤动着缓缓停稳,指向了厄消。
这是当年在海域星空秘境中明前辈与元婴同归于尽时所留的遗物,一直被李烟景保存至今。
临死还想用言语乱我心境?
李烟景冷笑一声,袖袍卷过地上的亡灵幡,又将白无涯储物袋中的玉简丹药尽数收起。
身形一闪,瞬息出现在百里外山巅之上。
青璃见状立刻扑上前抱住他,急切地上下打量:受伤没有?
无碍。
李烟景轻拍她后背,发丝已恢复墨色。
冯游揉着眼睛嘀咕:陆兄,我方才是不是眼花了?好像有个白袍魔修
李烟景闻言一怔,叶熙忙捂嘴扭头偷笑——这白发模样,还是两百年前他独战天劫时她偶然见过的模样。
转眼众人已瞬移至青云北宗广场。
正在搜刮财宝的火阴宗弟子骇然抬头,只见六位元婴修士凌空而立!
李烟景牵着青璃一步踏至广场中央,四周顿时死寂到能听见彼此呼吸。
与当年不同,他冷眼扫过瑟瑟发抖的敌修,这次我有的是时间将你们连根拔起!
话音未落,沿途修士接连爆成血雾。
红绫咂舌:这煞神
朵朵血雾在青石阶上绽开,如红毯铺就通往大殿的路。
柳青璃紧握李烟景的手,在漫天血雨中踏入殿内。
四壁虽无红绸装点,飞溅的鲜血却将梁柱染得比红绸更艳。
李烟景在大殿中央站定,掌中托起一枚流转灵力的蓝晶戒指:不必等来世,此刻便是最好。
青璃眼中泪光闪动,踮脚吻上他带血的唇角:
红绫笑着推搡冯游等人:傻站着干嘛?鼓掌啊!
冯游陆方恍然大悟地拍手:原来李兄早有良配!怪不得之前一直
叶熙望着相拥的二人,既为李烟景高兴又有些怅然,轻声自语:这块木头……
几日后,净室内灵光流转。
李烟景凌空以指为笔,一道道禁制符文没入柳画眉心。
随着最后一道禁锢破除,柳画周身元婴期的灵压轰然释放!
该你了青璃。
李烟景正要施术,却被轻轻按住手。
歇会儿吧,青璃指尖拂过他微颤的手腕,一连几日你都没休息,不急这一时。
门外突然传来叶熙带笑的声音:两位忙完了吗?我能进来不?
李烟景收势点头。
叶熙缓缓进屋:宗内事务都安排妥了,过几日便来接她们回去。
辛苦了。
咱俩之间客套什么!叶熙嬉笑着转身。
青璃掩唇轻笑,李烟景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与她当真……
知道啦,
青璃忽然拍拍膝头,躺下。
待他愣怔着枕上她的腿,温凉指尖已轻揉他太阳穴:这些年独自在外……很辛苦吧?
李烟景轻轻点头:“还好。”
青璃指尖轻柔地按着他的太阳穴,声音温和:“我知道你和叶熙之间清清白白,我也信你。”
“嗯。”
李烟景闭眼应道。
青璃忽然轻笑:“其实她性子爽利,与你倒是投契,若你真有心,我也不会拦着……
三人同行也罢,只要你不负我便是。”
李烟景猛地坐起身,怔怔盯着她,伸手轻触她额头:“你当真是青璃?”
“啧!”青璃拍开他的手,“我岂是那般不讲理之人?你为她的宗门出生入死,人家感念你的好也是常理。”
“我并非图她这个……”
李烟景急急解释。
“那云岚姑娘呢?”青璃挑眉,“还有圣城妖宫的幽月姐姐,以及……”
李烟景慌忙去捂她的嘴:奇怪,这些事你从何得知?你应该从未离开过青州才对啊。
青璃笑着挡开他的手:叶熙妹妹与我投缘得很!她早将你这些年的经历细细说与我听了。
她指尖轻点李烟景鼻尖,连人家姑娘的心意都瞧不明白,可不是块木头么?
李烟景愣住。
青璃拍拍膝头:乖,躺好。
见他苦笑躺回,十指如蝶舞般揉上太阳穴,你可知当年我为何定下千年之约?
李烟景摇头。
姑姑说过,青璃望向窗外流云,
你与她师兄一样,是青云宗留不住的人,
若强拴在身边,反会折了你的翅膀,我是担心你,但是也怕你留在宗内会和她师兄一样下场。
她指尖划过他眉间褶皱,暂别是为重逢,你看——我们不是又相逢了么?
李烟景喉结微动:这些是姑姑教的?
从前不懂,青璃将他的头轻轻按回膝上,如今才明白,真正的相伴是两棵并肩的树,而非缠身的藤。
青璃的嗓音像许多年前后院拂过梅枝的暖风,带着笑意轻轻挠他耳朵:
是不是觉得我不在身边管着,你在外面就野得更疯了?
李烟景把脸埋在她裙褶里闷声辩解:都是他们先招惹我的……
“听闻云岚庆典之日,你担心出事就连夜走了?路过时还想着偷偷看我一眼?”
李烟景小声嘟囔:你别这么叫……那不是没看到你嘛!
睡吧。
青璃掌心盖住他眼帘,哼起她与李烟景第一次回青云路过城镇小溪旁的歌谣,
我在这儿守着你。
听到这话,李烟景终于能暂时松懈下来一会儿。
这是紫云失踪、师父沉眠后,他第一次能阖眼躺在珍视之人的膝头,闻着熟悉的白芷香沉入黑甜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李烟景缓缓睁眼,正对上青璃温柔的目光。
她轻抚他的发梢:醒了?
“嗯!”
李烟景坐起身:我来帮你解除禁制……
不急,
青璃笑着拉他站起,先陪我去祭拜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