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紫云眨着眼道:主人,那云岚看你的眼神分明有情意!
李烟景御风而行:过往云烟罢了,何必徒增纠葛。
紫云眨着狡黠的眼睛:要是您当时直接抢亲,那场面肯定轰动整个修真界!
李烟景轻斥:胡闹。
紫云嬉皮笑脸:大家都说您是魔修,总得做点符合身份的事嘛!
李烟景作势伸手:魔修是吧?正好拿你打牙祭!
紫云连忙护住身子:不要不要!对了主人,我们现在去哪?
青州。
紫云噗嗤一笑:不是说约定时间未到,先不去吗?
李烟景耳根微热:先去看两眼也无妨。
紫云雀跃道:那我带您飞!早点让您见到青璃姑娘!
李烟景却拉住她手腕:这次换我带你。
说罢心念微动,化天羽应声展开,星辉流转的羽翼在夜空中绽放。
紫云惊喜地紧紧抱住他手臂:主人最好了!
连续几日疾驰,深蓝羽翼在云层间划出流萤般的光痕。
紫云揉着惺忪睡眼惊叹:主人,这速度简直比流星还快!
李烟景缓缓收拢化天羽,星辉如碎钻般从翼梢飘散:速度虽快,灵力消耗却也惊人,
若在结丹期,怕是一炷香时间就能抽空丹田。
可主人现在是元婴大能呀!笑道,这点消耗不过是九牛一毛~
李烟景轻笑着摇头,见紫云掩口打了个哈欠,便道:再去歇会儿吧,到了青州叫你。
他独自立于云端,俯瞰脚下绵延万里的苍茫山脉,
心中感慨万千:曾经需要依靠传送阵才能抵达的遥远之地,如今轻易之间便可到达了。
破空声在青云宗旧址外戛然而止。
李烟景没有直接前往北域新宗,而是落在这片充满回忆的旧地。
他望着斑驳的山门轻声自语:悄悄看上一眼,应当无妨。
神识如涟漪般悄然散开,掠过熟悉的药园时却微微一滞——
园中灵草疏于打理,照料药园的弟子早已换了一批陌生面孔。
李烟景蹙眉将神识范围扩大,三息过后困惑低语:
奇怪,不仅青璃不见踪影,连柳画也消失了莫非她们都在北域新宗,或是外出访友了?
身影瞬移间已至北域新宗上空,神识细细扫过熟悉的洞府与大殿,
虽能感知到几位长老的气息,却始终寻不到那两道最熟悉的身影。
他轻叹一声:早知该向兰儿打听下近况的。
李烟景立于山门外轻叹一声,终是转身化作流光向南域而去。
此行未见故人,心中不免泛起几分怅然。
而他不知的是,此刻青璃与柳画正在后山禁地的秘境中艰难前行。
青璃在祭坛废墟下摸索时,指尖忽然触到一枚沁凉刺骨的玉珏——
正是当年李烟景为阻白家解封,随手掷入地脉的玄阴玉。
她误以为是先人遗宝,小心将其纳入怀中。
李烟景凌空立于波涛之上,衣袂在咸涩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墨蓝色的海面低语:“既然顺路,便去临海海渊看看叶熙炼制的傀儡罢,虽不知如今是否还用得上……”
身形掠过海面时,下方暗流汹涌,无数海兽感知到元婴修士的恐怖气息,
纷纷潜入深海避让,只在海面留下道道急速消散的漩涡。
两百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恍若一场大梦。
荒海之畔,当年相濡以沫的故人已相继离去。
海渊宗如今分为四支分宗,旧宗由太上长老叶熙独掌大权,可惜她仍停留在结丹后期。
一次尝试突破失败后,寿元所剩无多,留给她冲击元婴的时间越发紧迫。
岁月流转,曾经的长老们纷纷突破元婴,如今各自执掌一方海渊分宗。
整个海渊宗形成四位元婴宗主分镇四海的格局,中央主宗也已交由昔日大长老管理。
叶熙终日守在旧宗潜心修炼,却总感觉离元婴只差一步——
可这一步究竟差在何处,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旧宗洞府内,叶熙对着石壁怔怔出神。
窗外潮声拍岸,一声接一声,仿佛在数着她所剩无几的寿元。
素心和琴灵——
如今已是结丹后期的修士——
轻步走进洞府,
素心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柔声道:“师尊,用些灵食再修炼吧。”
叶熙摆了摆手,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倦意:“没胃口。”
琴灵轻声问:“师尊可是因那几位元婴宗主的事烦心?”
“非也。”
叶熙摇头,目光仍落在空处,
“我只是想不通……究竟差在何处。”
这些年来,她多次潜入藏经阁下的秘境,向紫剑与白云两位师伯请教。
可那两人总是笑呵呵的,只反复说着顺其自然,尽力即可。
她拿起桌上那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喃喃低语:
“你若是在……一切便有答案了吧……”
琴灵张口欲言,素心却悄悄拉了她的衣袖,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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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退出洞府后,素心轻叹:“由她去吧,这般对着玉简发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洞府外,琴灵忧心忡忡地望着石门:师尊总是这样魂不守舍的,自从李长老离开后,她就像丢了魂儿似的。
素心轻叹:可不是嘛,不过也多亏了李长老的余威,这二百多年来宗门内外还算安稳,没人敢轻易为难师尊。
琴灵压低声音:可我最近听说,那几个分宗的宗主正在商议,想逼师尊推选一位新的太上长老呢!
素心拍拍她的肩:放心,只要师尊不点头,他们难道还敢造反不成?
琴灵闻言也笑了:这倒也是。
洞府内,叶熙仍对着玉简喃喃自语:
顺其自然紫剑师伯总说顺其自然,难道当年李烟景那家伙也是这么磨出来的性子?
她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都过去多久了,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说着突然扑到床上,双腿胡乱蹬踏着锦被,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喊起来:啊啊啊——烦死了!
几日过去,一年一度的宗门庆典如期举行。
按照惯例,各分宗宗主齐聚旧宗,由太上长老叶熙主持大局,分配未来资源、决定弟子晋升与长老功勋。
清晨,叶熙在庭院里对着几套礼服犹豫不决,拎起一件问:这套如何?
素心笑着捧起一件玄色长袍:师尊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今日场合,
还是这套墨色金纹的更显威仪,正好震慑那些有心之人。
琴灵插话:可是据传言听说……
叶熙摆手打断:治宗不在威慑,处事公允,自然人心归附。
她轻抚衣袖上的云纹,你既说是传言,更不必自乱阵脚,这些年的太平来之不易,总有人不愿见宗门分崩离析。
素心惊讶:师尊近来读了不少书?
叶熙狡黠一笑:翻了翻李烟景留下的帝王心术。
琴灵扶额:您呀……
叶熙最终选定了那套水蓝渐变的长裙,配以蓝宝石发钗和珠花。
一个时辰后庆典开启,各分宗弟子长老齐聚大殿。
执事长老高呼:恭迎太上长老!叶熙款款步入,端坐主位后挥手示意,众长老弟子齐声致谢。
按流程应请各宗主入座,叶熙却发现席位有空缺,低声问素心:还两位宗主还未到?
素心回禀:司徒宗主和吕宗主称有事耽搁,会晚些到。
叶熙蹙眉:又是这两人!这些年他们吞占主宗资源,还屡次怠慢,真该想个法子治治了。
话音未落,两道元婴气息破空而至。
司徒、吕宗主径直落在台前,随意拱手:抱歉来迟!
未等执事长老发话,叶熙淡淡道:既然来了,就座吧。
二人正要坐下,叶熙袖中灵光微闪,两张座椅应声碎裂!
全场愕然间,叶熙轻笑:瞧我,年纪大了手上也没个轻重了。
旁边大长老立即接话:太上长老为宗门操劳过度,实属辛苦!
叶熙颔首:还是大长老知我心意,要不我敢把主宗交予你呢。
大长老开口道:多谢太上长老信任多谢宗门栽培!
叶熙笑着缓缓挥手示意坐下。
于是场面变成大长老安坐,四位分宗宗主中两人站立,气氛尴尬。
这时叶熙故作不悦地提高声音:素心!给司徒宗主和吕宗主搬两张新凳子来!
但是素心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写满不情愿。
叶熙佯怒拍案:啧!你看徒儿修为高了,我现在这个做师尊的连徒弟都使唤不动了!
素心听到这里这才慢吞吞走向偏殿,搬来两张普通的榆木方凳,
一声放在两位宗主面前。
司徒宗主和吕宗主交换了个眼神,暗中传音:
这老太婆分明是故意羞辱我们!
且看她能嚣张到几时!如今我们可是元婴修为
叶熙仿佛看穿他们心思,忽然抚掌轻笑:
说起来,今年北海晶矿的份额还没定呢。
她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有些宗门啊,总把客气当福气。
大长老立即接话:太上长老放心,主宗定会公允分配。
说话时意味深长地扫过那两张寒酸的木凳。
大长老垂眸轻笑,心中了然:
叶熙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划下道来——
资源给谁由她定夺,若有人不服,除非有本事将她拉下太上长老之位。
司徒宗主暗中向吕宗主传音:息怒,我们不必急于一时!待她寿元耗尽,看还能嚣张几时!
吕宗主指节发白,神念中透出狠厉: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今日庆典就是最佳时机!
司徒宗主瞳孔微缩,神念急促: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私下调兵了?
吕宗主指尖在袖中轻敲,传音带着冷意:当然,此时宗外百里海域已布满我们的人了。
司徒宗主额角渗出细汗:还是太冒险了!现场还有两位元婴同僚和大长老坐镇
放心,吕宗主冷笑,我让他们扮作海盗集结,今日之后,你就是新任太上长老,我的司徒太上长老。
司徒宗主呼吸紊乱:可叶熙毕竟执掌宗门已久,根深蒂固,我们怕是很难吧,况且当年李长老离开时明明告诫过
吕宗主冷笑着打断:
又不是取她性命,只需软禁控制,你就说整个海渊五宗的权柄,你究竟要不要吧?
他逼近一步,当然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宗外埋伏的多是你麾下精锐嗷。
司徒颓然扶额:你真是害苦我了!
吕宗主嗤笑:少装模作样!当年你偷窥叶熙沐浴的胆子哪去了?待事成后,权势美人皆归你所有。
司徒眼神逐渐狠厉:罢了!一不做二不休你可有万全准备?
吕宗主弹指亮出阵盘:护宗大阵核心已动过手脚,届时
叶熙余光扫过司徒与吕宗主,见二人嘴角隐现笑意,便故作随意地问道:两位宗主是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吕宗主闻言立即起身行礼,面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太上长老明鉴!想到在您的统领下,我海渊宗这些年来日益强盛、四海升平,属下便忍不住心生欢喜啊!
叶熙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看向司徒宗主:那司徒宗主呢?
此时的司徒正沉浸在幻想中——
想象着将叶熙软禁后如何凌辱她,如何获取她数百年元阴之身,被突然点名后慌忙回神,
连声应和:吕宗主说得极是!属下也是为此欣喜!
叶熙淡淡点头,转身对侍立一旁的素心传音吩咐:
去让琴灵巡查护宗大阵各处阵眼,确保庆典期间万无一失。
大典进行至尾声,弟子比试已毕,功勋封赏将定。
当大长老将最后两份关乎司徒、吕二人辖地灵脉分配的文书呈上时,叶熙却突然收起了太上长老金印。
今日庆典,到此为止。
满场愕然中,叶熙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台下二人:
司徒宗主、吕宗主近年操劳过度,今后便好生休养吧,相关事务,本座会另遣长老协理。
吕宗主霍然起身:叶熙!你这是要夺我们权柄?
司徒宗主更是怒极反笑:我二人为宗门流血流汗百年,你就这般过河拆桥!
叶熙拂袖冷笑:流血流汗?派人破坏护宗大阵核心,私调修士伪装海贼——
你二人今日,原是想将这庆典变作鸿门吧?
吕宗主面色骤变:你竟知晓?
若非察觉你等反常,命琴灵暗查阵眼
叶熙指间玉简砰然碎裂,恐怕明日坐在此处的,便是你二人了吧!
叶熙厉声喝道:将叛徒司徒空、吕方拿下!
大长老与另两位宗主对视一眼,迟疑道:“太上长老,此事是否有所误会?”
叶熙冷眼扫过:“怎么,你们也觊觎这太上长老之位?”
大长老躬身:不敢!
大长老慌忙躬身:“不敢!”转身祭出本命法宝。
另两位宗主也纷纷亮出兵器,瞬间形成三对二的包围之势。
吕方狞笑捏碎玉简,百里外埋伏的修士收到信号,如潮水般杀向宗门,沿途见人便砍。
叶熙临危不乱:“众弟子听令!出宗剿灭海贼,格杀勿论!”
千百道剑光应声冲天而起,原本的庆典现场顿时变成血腥战场的兵营。
叶熙衣袂翻飞,威压如潮水般涌向二人:“现在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们全尸!”
司徒空眼神闪烁:“太上长老,我其实是”
话音未落,吕方已化作残影突袭!
皇甫宗主剑锋疾转,凛冽剑气将吕方逼退数步。
欧阳宗主怒喝:你二人真要执迷不悟?
大长老须发皆张:可还记得老宗主与李长老当年的告诫!
吕方狞笑:一个死了,一个消失百年的东西,也配吓唬我?如今我已是元婴修士,岂会怕他一个结丹期!
司徒空尚在犹豫,大长老与欧阳宗主的攻势已至,他只得祭出本命法宝抵挡。
轰然巨响中,三位元婴修士将叛徒逼退数步,法宝灵光激烈碰撞。
素心焦急道:师尊,琴灵已备好,我们快走吧!
叶熙袖袍一甩:我不走!必要亲眼看着逆贼伏诛!
吕方与司徒空联手对抗三位元婴长老,法宝对撞的轰鸣震得整个宗门地动山摇。
巨石崩裂,梁柱倾塌,宴席佳肴混着琉璃碎片溅落满地。
吕方急喝道:司徒!你缠住他们三人,我去擒拿叶熙!
司徒空咬牙应道:好!你快些!说罢祭出本命法宝沧海印,滔天巨浪虚影瞬间裹住皇甫、欧阳两位宗主。
吕方趁机掐诀,九道赤焰锁链直取大长老面门——
这位新晋元婴修士确实成了战局最薄弱的环节!
刚结婴不足百年的大长老脸色煞白,急忙祭出护心镜抵挡。
但吕方蓄谋已久的杀招岂是易与?赤焰锁链如毒蛇般缠绕镜光,震得大长老连退七步,唇角渗出血丝。
欧阳宗主怒喝一声叛徒敢尔!,玉尺挥出千重山影压向吕方。
却见吕方袖中飞出一面黑气缭绕的邪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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狞笑道:噬魂诀!
幡中顿时涌出无数凄厉阴魂,如潮水般缠住欧阳宗主,令他一时难以脱身。
叶熙瞳孔骤缩:你竟还偷修邪术!
吕方趁机转身,见司徒空已用法宝困住皇甫宗主,当即化作黑影直扑叶熙!
大长老强撑起身:保护太上长老!却被阴魂绊住脚步。
晚了!吕方利爪直取叶熙咽喉,叶熙欲运掌风相抗。
千钧一发之际,轰然巨响震彻大殿!
皇甫、欧阳、大长老三人被无形气浪掀飞,连吕方也如断线风筝般倒撞而出!
司徒空急旋身形稳住退势,灵力化掌托住吐血的吕方。
灵力余波渐散,叶熙悬在半空的手掌缓缓垂下。
她身后不远处的欧阳、皇甫与大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疑——
太上长老方才那一击,分明已超越结丹境界!
“太上长老这是……突破元婴了?”
她何时突破的元婴?
“方才那一击的威压,似乎比我还强!”
“看不透……”
吕方与司徒交换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心中暗忖:“这老太婆何时……”
而叶熙的目光,却落在悬于身前的长剑上——
流光溢彩紫云霞,云纹镌刻紫霄剑!这柄剑,她再熟悉不过了!
叶熙缓缓收掌,仰头望向殿顶破洞处洒下的天光,轻声道:“你回来了。”
吕方与司徒空惊疑对视。
欧阳宗主、大长老等人也纷纷顺着叶熙的视线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