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位掌门后,他看见冷丹安静地守在院中,冷丹见李烟景走近,正要开口汇报,
李烟景却先递过一份卷宗,边看边随口道:“你带那位圣女在宗内转转吧,尽尽地主之谊。”
冷丹会意点头:“好的掌门。”
华极掌门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道友有所不知,那圣城修士其实……”
景定接过话头,压低声音:“他们根本瞧不上我们人族!”
李烟景一怔:“异族?”
华极点头:“他们自称是青灵星原住民,视这片天地为私产,我们这些宗门修士,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寄居的蝼蚁。”
李烟景皱眉:“我游历多年,为何从未见过这类修士?”
景定冷笑:“他们自视甚高,常年龟缩圣城,但每个宗门都安插了眼线……”
李烟景警觉:“我们宗内也有?”
华极沉吟:“不好断言,不过如今各宗都用测灵石甄别——
那些异族身上,半点灵根都测不出来!”
李烟景若有所思:“没有灵根?这倒让我想起星空……但似乎又不对。”
华极好奇:“道友知道些什么?”
李烟景沉吟道:“凡人族纵无灵根,也该有命根维系生机,莫非是……非人之物?”
景定拍腿道:“我们师父当年血性刚烈,曾独战圣城使者,不甘附庸才挣下终南宗这片基业,可惜到我二人这代……”
华极接话:“如今这般自在也好过仰人鼻息,你看金霞、镇魔二宗日渐式微,反不如灵宝、百合等新兴宗门自在。”
景定掌门轻叹一声:“就怕那些新兴宗门在圣城威压之下,最终会选择低头附庸……”
李烟景却淡然一笑:“凡事自有定数,强求反易生变。”
华极闻言挑眉:“哦?李道友也信天道循环?”
李烟景指尖凝出一缕幽蓝星辉,任其在掌心流转生灭:
“我等元婴修士虽逆天争寿,但真正的逆天之道,恰是顺势而为,就像这榴莲——”
景定抚掌大笑:“妙啊!以顺天之姿行逆天之事!道友好感悟!”
李烟景摆摆手,语气轻松:“一点个人感悟罢了,不值一提。”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好啦,吃得差不多了!”
华极和景定也笑着起身:“那我二人先去处理宗务了,改日来我们那儿喝茶。”
李烟景点头:“一定。”
送走两位掌门后,他看见冷丹安静地守在院中,冷丹见李烟景走近,正要开口汇报,
李烟景却先递过一份卷宗,边看边随口道:“你带那位圣女在宗内转转吧,尽尽地主之谊。”
冷丹会意点头:“好的掌门。”
接下来的数日,金绮果然如出笼的鸟儿般,在终南宗内自在游玩。
而李烟景则让冷丹常伴其侧,暗中交代她套问关于锁仙玉玲的消息。
冷丹虽不明所以,但依言而行,竟真从金绮口中探得些许线索——此物似乎与仙界有关。
李烟景听完禀报,点头赞许:“辛苦你了。”
冷丹微微躬身:“这是分内之事。”
时光流转,数月过去。
这小院中,李烟景批阅文书,冷丹静候在侧,偶尔低声交流宗务,竟有种莫名的默契。
金绮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我哥该不会真不要我了吧……说好几天就来接,这都几个月了!”
冷丹默不作声,熟练地将文书在石桌上铺开。
李烟景执笔蘸墨,头也不抬地说:“那不是正好?省得你去当什么圣女。”
“可我总觉得心慌……”金绮皱眉揉着胸口,“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这时药园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前殿弟子恭敬道:“求见掌门!”
冷丹立即起身走出药园,低声询问片刻后折返。
她看了眼金绮,金绮立刻撇嘴:“好啦好啦!我回避就是!哼,什么秘密这么要紧!”说着气鼓鼓地朝远处走去。
李烟景这才抬眼:“何事?”
冷丹俯身贴近他耳畔,声音极轻:“两位掌门请您速去议事殿……说是金霞宗出了变故,圣城使者已到宗门外。”
李烟景眉头骤然紧锁:“什么?”
他搁下笔,
“剩下的文书你帮我处理,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又改口,“不,你随我同去!”
冷丹颔首:“是。”
二人当即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议事殿疾驰而去。
金绮远远望见李烟景二人化作遁光离去,嘟囔道:“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事瞒着我!”
她眼珠一转,悄悄掐诀隐去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尾随而去。
此时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见李烟景大步踏入,众长老纷纷起身。
华极迎上前:“李道友来得正好!”
景定指向殿中央:“情况紧急,道友请看——”
大长老双手结印,桌上留影石顿时投射出骇人影像:金霞宗山门崩塌,殿宇倾颓,偌大宗门空无一人,只余满地狼藉。
李烟景瞳孔微缩:“冷丹方才说圣城使者……”
华极接口:“已到宗门外三里处的迎客亭,来要人的。”
李烟景皱眉:“为了圣女一人?”
景定愤然拍案:“为一女子屠戮全宗,这般行径与魔道何异!”
话一出口突然意识到失言,大长老连声咳嗽,华极也尴尬地别过脸。
景定连忙解释:“李道友莫误会,我不是说你当年……”
李烟景摆摆手:“无妨,我更好奇她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圣城如此大动干戈。”
华极叹道:“我二人正是拿不定主意,才请道友共同商议。”
李烟景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却坚定:
“依我之见,区区一个使者就敢来我宗耀武扬威地要人,我们非但不能交人,反而该将圣女好好藏起来。”
大长老面露忧色:“可若是圣城因此……”
李烟景直接接过话头:“您是担心圣城借机开战?”
见华极掌门点头,他轻笑一声,“诸位是怕了?”
华极与景定对视一眼,景定开口道:“若道友不怕,我二人自然奉陪!”
李烟景心中暗笑:这是怕我临阵脱逃啊。
他正色道:“放心,即便真起战事,我必与宗门共存亡!”
此言一出,大长老激动得拍案而起:“李掌门说得对!今日他们敢来要人,明日就敢掳我弟子!
长此以往,我宗千年基业恐怕要步镇魔宗后尘,落得金霞宗那般惨状!
只要我们硬气,再横的也怕不要命的!”
李烟景尴尬地轻咳两声,低声嘀咕:“我还没说要拼命呢……”
随即提高声音,“大长老所言在理……”
李烟景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找圣女,然后亲自去会会那个圣城使者。”
华极和景定立即表示:“那我们二人随你同去!”
李烟景点头,连坐都没坐,直接领着冷丹转身走向殿门。
刚推开门,就听见“哎呦”一声——
只见金绮摔倒在门口地上,显然刚才一直在门外偷听。
冷丹赶忙上前扶起她。
李烟景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金绮揉着摔疼的膝盖,低着头摆弄手指,支支吾吾地说:
“我就是好奇你们神神秘秘地在商量什么嘛……但这门隔音也太好了,什么都听不见!”
李烟景轻笑摇头。
华极掌门正要开口说什么,李烟景抢先对大长老说:“劳烦您带圣女去后山看看。”
金绮一脸疑惑:“去后山干什么呀?”
李烟景解释道:“你不是一直想结婴吗?后山石壁上刻着不少前辈留下的修炼心得,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金绮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大长老有些犹豫地看向华极掌门,华极和景定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带她去吧,安置得隐蔽些。”
大长老起身,对金绮行礼道:“您就是红霞圣女吧?请随我们来。”
几位长老立刻将金绮护在中间,带着她往后山方向走去。
金绮边走边回头喊:“李烟景!你可别骗我啊!”
李烟景挥手:“放心去吧!”
待圣女走远后,李烟景对两位掌门说:“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位圣城使者。”
三位掌门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迈步,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冷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看了看金绮离开的方向,
又望向掌门们消失的地方,只好自己御空而起,轻声抱怨道:“也不等等我!”
当她赶到宗门入口处时,只见三位掌门已然肃立在前:华极居中,李烟景立于右侧,景定在左。
华极掌门正对前方一名戴着黑色兜帽的修士说道:“我们已经仔细查过,宗内并无你要找的人。”
那圣城使者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面色阴郁的面孔。
李烟景敏锐地注意到他尖长的耳朵异于常人。
这位元婴初期的使者冷声道:“不可能!她明明就在你们宗内,打开护宗大阵让我搜查,若真没有,我自会离开。”
景定掌门怒斥:“放肆!这是我终南宗地界,岂容你说搜就搜!”
使者眼角微眯,语带轻蔑:“哼!区区小宗,也敢在我圣城面前嚣张?”
这时李烟景抬手拦住正要发作的景定,平静问道:
“这位使者,你说要找圣女,可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我们宗内女修众多,新入门的女弟子也有数千之数。
你单凭一句话就要搜宗,不合规矩吧?”
使者盯着李烟景打量片刻,咽了咽口水:“你是何人?”
冷丹立即上前一步:“这位是我们李掌门!”
使者冷笑:“一个结丹修士,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说罢一股元婴威压直冲而去。
然而李烟景纹丝不动,衣角却无风自动。
下一刻,一股更强的灵压反震而出,两股力量在空中轰然对撞!
使者被震得连退数步,面露惊骇:“好强的灵力!”
那使者见三人浑然不惧,心知硬碰硬讨不到好处,便强压怒气,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凌空展开。
画中女子眉眼灵动,正是金绮的模样。
“看清楚!这便是圣城要的人。”
李烟景抬手一招,画轴轻飘飘落入三人手中。
华极端详片刻,挑眉道:“画工倒是不错。”
景定指着画中人的眼角,竟开起玩笑:“这女娃娃的眼睛,倒有几分我年轻时的神韵!李道友你说是不是?”
李烟景闻言轻笑,华极摇头笑骂:“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使者见状催促:“既已验明正身,现在可否让本使搜查?或是你们直接将人交出来?”
三人交换眼神,李烟景上前一步,将画轴抛回使者手中,语气淡然:“看过了宗内并无此人,请回吧。”
使者脸色瞬间阴沉:“你们这是要步金霞宗后尘?”
话音刚落,华极与景定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使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莫非自己的威胁太过温和了?
使者见三人毫不退让,怒极反笑:“好!既然贵宗执意与我圣城为敌,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手中黑光一闪,祭出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枪身缠绕着诡异的暗红纹路。
李烟景瞥见那长枪,眉头微蹙,低声自语:“这枪上的气息……似乎在哪见过。”
景定掌门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只碧光流转的玉葫芦:“是又怎样?我们师父当年能打得你们落花流水,我们照样不惧!”
华极掌门同时祭出一柄雪白长剑,剑身泛起凛冽寒光:“正是!终南宗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使者狂笑:“不见棺材不落泪!”话音未落,枪尖已爆出刺目黑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李烟景却突然向后飘退数丈,凌空盘膝。
冷丹立刻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紫檀长案,铺开文书,研墨侍立一旁。
李烟景竟当真翻阅起未批完的卷宗来,仿佛眼前厮杀与他无关。
这番举动彻底激怒了使者——这分明是把他当猴耍!他暴喝一声,枪势如黑龙出海,直扑华极与景定!
李烟景其实本欲亲自出手,奈何华极、景定二人坚持要展示终南宗的骨气,只好由着他们去。
景定掌门的碧玉葫芦凌空旋转,喷涌出璀璨的流光柱,华极掌门的雪白长剑分化出千百道剑影,如飞雪般席卷而去!
每一记碰撞都震得冷丹心头狂跳。
宗内弟子和长老们纷纷被惊动,或御空而起,或驻足仰首,激动地议论纷纷:
“老祖们在和外人交手!”
“元婴修士的战斗,百年难遇啊!”
景定与华极默契对视,同时掐诀!葫芦流光与剑影骤然交织,化作一道青白相间的巨大光龙,咆哮着扑向使者!
那使者被逼得连退数丈,怒喝一声,天灵盖冲出一道漆黑元婴,手持迷你长枪直刺二人!
华极景定毫不示弱,两道莹白元婴应声飞出!三尊元婴在空中轰然对撞——
“轰!!!”
气浪如海啸般炸开,远山密林剧烈震颤,飞沙走石间,连护宗大阵的光幕都泛起涟漪!
李烟景若有所思地低语:“原来是妖力……难怪气息熟悉,
当年我修炼的妖丹秘卷便是凝炼妖力辅助结丹,
看来圣城敌视人族,根源在于功法殊途。”
他抬头时,恰见三人的元婴已回归本体。
他抬头时,三位元婴修士已各自收回元婴。
使者冷笑道:“终究是一群废物!”
景定和华极正要再战,李烟景的身影却瞬间出现在两人中间:“好啦,该我了。”
使者眯起眼:“车轮战?我奉陪到底!”
李烟景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轻响。
景定和华极见状,立刻拽着冷丹和那张堆满文书的长案,迅速退回到宗门大阵内。
冷丹不解:“掌门你们这是……”
景定低声道:“小丹你不懂,李掌门动手时,咱们最好躲远点。”
华极连连点头:“是这个理!”
李烟景抬手祭出紫霄剑,
剑身紫金流光让使者一怔:“如此品阶的法宝,给你用真是浪费了!”
李烟景闻言轻蔑一笑,随手挥出几道剑芒。
使者挥枪格挡,轰鸣声中竟被震得手臂发麻,不由冷哼:“徒有其表!没有剑魂终究是废铁!”
李烟景并不答话,掌心一握,紫霄剑骤然消失。
使者愣神间,只见先前剑芒的紫色余波突然凝聚成万千细如牛毛的紫针!
李烟景五指收拢,漫天紫针如暴雨般射向使者!
使者长枪舞得密不透风,但紫针越来越多,他不得不祭出一面黑色光幕硬抗。
轰鸣声中,光幕剧烈震颤,使者嘴角渗出血丝,咬牙道:“倒是小看你……”
他突然法诀一变,元婴再度离体,裹挟着磅礴妖力直扑李烟景:“接我元婴一击!”
景定掌门紧张地低呼:“李道友这是要做什么?对方元婴都出窍了!”
华极掌门按住他:“再看看……”
冷丹若有所思:“李掌门他……该不会根本没打算祭出元婴应战吧?”
华极摇头解释:
“小丹你未结婴不知,元婴出窍实为神魂层面的对决,
寻常肉身根本扛不住这种攻击,唯有元婴相抗才能试探对方深浅……”
话音未落,景定突然拍他肩膀:“快看!”
只见李烟景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迈出三步,身形瞬移至使者元婴面前!
那漆黑的小人正狞笑:“吃我一击——”
却见李烟景右手突然泛起星辰般的光辉,竟徒手一把攥住了元婴的腰部!
元婴小人僵在半空,惊恐尖叫:“怎么可能!你到底是……”
华极掌门张大了嘴:“徒手擒元婴?!这……”
李烟景内心清明:星空族二星觉醒后,肉身与神魂早已超脱常理。
同阶的神魂攻击对他无效,这元婴小人本质上与当年损失的紫色神识同源,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他左手掐诀,轻喝:“抽灵!”
掌心星辉骤亮,元婴小人身上的妖力如丝如缕地被抽离,顺着李烟景的手臂流转消融。
那元婴小人在李烟景掌中剧烈挣扎,感受到生命本源正被疯狂抽离,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红色光芒!
李烟景眉头微皱,顺势松手——元婴如离弦之箭般窜回使者体内!
“想逃?”李烟景冷笑一声,两步瞬移至使者面前。
对方刚睁开眼,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见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使者腹部!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拳头,正要抬手反击——
“轰!!!”
第二波气浪从使者后背炸开,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使者勉强用长枪拄地稳住身形,颤抖着抹去嘴角血迹:“你……到底是什么妖物?!”
李烟景甩了甩手腕,淡然道:“宗内没你要的人,若非看在圣城面上,你现在已是枯骨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