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李烟景坐在屋内,环视着墙角堆积的各色贺礼和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精致摆设,
不由轻叹:“这里的人,还真是懂得享受……”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向床榻,“累了,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冷丹见状,立刻上前,熟练地为他宽解外袍。
李烟景在凡间时早已习惯徐凝的丫鬟小玲这般伺候,一时未曾察觉自己已回到规矩森严的修仙界。
他刚在床边坐下,却见冷丹目光低垂,竟开始自行解开自己的衣带!
李烟景猛地一惊,抬手制止:“你这是做什么?”
冷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些许困惑:“您不是要……安歇了吗?”
李烟景这才恍然,手一挥灵力轻拂,将衣衫重新整理妥当。
他拍了下额头,低声道:“坏了!”
说罢,一把拉住冷丹的手臂,瞬移消失。
隔壁屋内,小婉玲正解开外衫准备擦拭身子,忽觉眼前一花,李烟景拉着衣衫微乱的冷丹骤然出现!
她吓了一跳,连忙拢紧衣领:“李公子!你怎么……突然来了?”
李烟景也是一怔,随即把冷丹往前轻轻一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个……小婉玲!她往后跟你住一块儿!”
小婉玲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连连点头:“好好好!跟我跟我!不过李公子,你下次可别这么突然瞬移进来,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李烟景尴尬地点头:“好,记住了。”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推门而出,反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小婉玲看着冷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上前拉住她的手:“好啦师姐!别愣着啦,来,我这儿床是新换的,大得很!”
冷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平日多是打坐修炼……方才掌门说要歇息,我还以为……”
小婉玲摆摆手,笑嘻嘻道:
“师姐你别多想!他呀,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跟我差不多!
看着威严,其实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更没什么坏心思!”
冷丹犹豫片刻,轻声道:“那……你能跟我讲讲掌门从前的事吗?我也好往后更尽心服侍。”
小婉玲爽快应道:“行啊!你等我擦擦身子,这一身汗黏糊糊的!”
冷丹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布巾:“我来吧。”
小婉玲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师姐……”
冷丹却已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起来,还顺手为她按了按肩膀。
小婉玲舒服地眯起眼,感叹道:“啊……原来有人伺候是这种感觉!李公子他可真是……不懂享受!”
冷丹手下不停,轻声问:“掌门他……从前是怎样的?”
小婉玲早已把李烟景的叮嘱抛到脑后,兴致勃勃道:
“他呀,以前就这样!你是没见他当年那洞府,好家伙,里头整整一排的女修!
个个都是身段窈窕、容貌出众的大姐姐!穿得那叫一个……啧啧,我看了都脸红!”
冷丹手上动作不停,轻声道:“他这般修为与年纪,身边有些红颜……倒也寻常。”
小婉玲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那些女修可不是他的,是当时那位掌门硬塞给他的!你猜怎么着?”
冷丹好奇:“怎么?”
小婉玲噗嗤笑出声:“他啊,让那些女弟子全部不许靠近他闭关的石门,只许在院子里……种花!哈哈哈哈!”
冷丹也忍不住轻笑,手上继续为她捏着肩膀:“没想到掌门是这般性子。”
小婉玲点头,翻身躺到床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冷丹解下外袍,依言躺在外侧。
小婉玲往里靠了靠,压低声音道:“他以前在我那儿,可出名了!出手狠辣,说一不二!”
冷丹侧过身,模仿她白天那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问:“那……白天你说的,他又把别人宗门……那个了?”
小婉玲眨眨眼,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他那时候还只是结丹期修为,就一个人斩了上百个海贼,还杀了一头七级妖兽!
不过后来……他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冷丹轻声问:“不见了?”
小婉玲点点头:“就是从那年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今天还是头一回重逢……感觉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冷丹好奇:“哪里不一样?”
小婉玲歪着头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像从前那个他了……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毕竟修为高了,气质总会变的。”
冷丹又问:“还有别的故事吗?”
小婉玲来了精神:
“有啊!不过都是他以前随口告诉我的,那时候他大概觉得我是个凡人,
这些秘密等我死了也就带进土里了,
没想到如今我也踏上了修仙路!”
她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冷丹安静地听着,小婉玲继续道:
“他说他来自一个离我们那儿特别远的地方,还说曾经……把一个宗门的人杀了一大半。”
冷丹惊讶:“结丹期就能……”
小婉玲摆摆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当年靠着他的这些传闻,可没人敢欺负我!哈哈哈!”
冷丹若有所思:“说不定是真的……如今外头传的合欢宗和灵丹宗,不就是他一人灭的……”
小婉玲表情平静:“这倒像是他的作风,他向来如此,一旦惹到他,绝不留情。”
冷丹有些担忧:“那你不怕他吗?”
小婉玲打了个哈欠:
“不怕啊!别猜他心思,别背后捅他刀子。
只要做到这些,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放心吧师姐!”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冷丹还想再问些什么,见小婉玲已经睡熟,只好无奈地躺下。
隔壁屋里,李烟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低语道:“得赶紧适应现在的身份。”
他取出那个装着元婴残魂和凡人魂魄的玉瓶,开始静心修炼,吸收其中的能量。
第二天清晨,小婉玲早早醒来,推了推身旁的冷丹。
两人起身,用备好的露水简单梳洗后,小婉玲从院子里摘了几个新鲜果子,
走到李烟景屋前敲了敲门:“李公子!起床啦!”
“这儿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婉玲转身,看见李烟景已经坐在石桌旁,
不由笑道:“元婴修士就是不一样,连路都不用走了!”
李烟景轻笑:“怎么就你一个?”
小婉玲把果子放在石桌上:“她去给你取宗门卷宗了。”
李烟景疑惑:“卷宗?”
小婉玲叉腰道:“你现在可是副掌门啦,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一堆事儿等着你批呢!”
李烟景扶额:“真要干活啊……”
正说着,冷丹驾着遁光落下,一拍储物袋,
一张木桌和成堆的竹简哗啦啦堆在石桌旁。
她恭敬道:“掌门,这些是今日需要处理的宗务……”
李烟景看着小山似的竹简,目瞪口呆:“这么多?!”
小婉玲幸灾乐祸地拍拍他肩膀:“加油哦!”
说完就撸起袖子,拿着小竹筒开始一株一株地照料草药去了。
李烟景无奈地摇摇头,灵力微动,摊开一卷竹简。
冷丹跪坐在一旁默默研墨,时不时悄悄抬眼看他。
李烟景边看边皱眉:
“怎么连外门弟子试炼场地都要我选……还有这个,结为道侣就结呗,怎么还要掌门同意……”
翻到后面更离谱,“这种草药的还要招下手?”
正在浇水的婉玲突然回头:“哎!那个是我的申请!”
李烟景低头一看,最下面果然写着婉玲的名字。
他直接划掉:“不行,自己想办法。”
婉玲嘟起嘴,李烟景又道:“我当年也是从种草开始的,那时候连你都不如呢。”
婉玲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也不要下手了!我也要自己种到元婴!”
冷丹在一旁忍俊不禁。
李烟景又拿起另一卷竹简:“这是……”
冷丹一看,急忙伸手拿走藏在身后,低声道:“我、我当初不知道要跟随的人是您,才提交了调离的申请……”
李烟景挑眉:“现在不想走了?”
冷丹用力点头。
李烟景轻笑:“行吧,若以后还想走,我随时批,先留着吧。”
一个时辰后,冷丹轻声提醒:“掌门,该去议事殿了。”
李烟景揉了揉眉心:“还有安排?”
冷丹点头,取出一枚玉简:
“接下来您需要依次会见各位长老,随后简见核心弟子,午时还要接见外宗使节,下午需与外门长老议事,另外……”
李烟景忍不住打断:“那两位掌门呢?我一个副掌门哪来这么多事,他们俩不是正主吗?”
冷丹抿嘴一笑:“两位掌门说,这已经是精简过的日程了,大半事务都压在他们身上呢。”
李烟景无奈扶额:“行……吧……”
他起身整理衣袍,冷丹细心地为他抚平袖口褶皱。
正当冷丹准备御空而起时,李烟景一把按住她的手臂:“时间紧,走捷径。”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瞬间从药园消失。
冷丹只觉眼前一花,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下一刻已稳稳落在议事殿侧廊。
冷丹扶着廊柱稳了稳心神,李烟景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连忙摇头:“没……没事。”
李烟景点头:“那就走吧。”
他低声自语,“这瞬移倒是方便,说来奇怪,如今也不晕了,以前飞久了可都不行。”
冷丹上前为他推开沉重的殿门。
李烟景缓步走入,殿内六七位结丹长老纷纷起身行礼:“李掌门!冷长老!”
华极与景定两位元婴掌门也迎上来:“李道友来了!”
李烟景颔首回礼。
景定掌门道:“我二人稍后还有要事,此处便劳烦道友主持。”
李烟景应道:“二位先忙。”
他走向主位时,轻声问身后的冷丹:“你怎么成长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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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丹传音回道:“早晨与您说过的,我现已不列弟子辈分,是您贴身侍从,位同长老。”
李烟景恍然:“原来如此,倒是升官了——恭喜。”
冷丹尴尬地抿嘴一笑。
殿内长老们开始依次禀报宗务,内容与当年海渊宗的议事如出一辙。
李烟景听得有些乏味,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转动着紫霄剑化成的匕首。
议事殿内,一位长老正躬身站着,等待指示。
冷丹见李烟景有些走神,轻轻推了推他,又用指尖点了点案上的玉简。
李烟景神识扫过内容,开口道:
“有教无类,不能因为是伪灵根就放弃,
宗内炼丹、炼器、药园等处,随便安排个差事安置即可,剩下的,靠他们自己努力。”
那长老犹豫道:“可是万一他们……”
李烟景打断:“入了仙途便如新生婴孩,是好是坏,全看师长如何引导。”
旁边另一位长老连忙附和:“李掌门所言极是!”
又有人问:“那这些前来投靠的散修……”
李烟景道:“目前除了核心地方和禁地,其余地方允许参观修炼。”
这时又有人呈上玉简:“那数月后的宗门大比……”
李烟景皱眉吸了口气:“怎么事事都要我来定?那两位掌门呢?”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道:“掌门吩咐过,宗内事务……您说了算,不必过问他们。”
李烟景冷笑一声:“还真是会当甩手掌柜。”
他随即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就改规矩,你们几人中推选一位大长老,再提一人补缺,
日常事务由你们商议决定,最终由大长老执行,
所有决议留底,年底一并呈交掌门。”
他转头对冷丹道:“稍后我拟个细则你送来。”
又对众长老道:“只要不涉及宗门根本,你们自行决断,凡事以宗门利益为重!”
几位长老交换眼神,有人迟疑:“要不还是等掌门他们……”
这时殿外传来华极的传音:“一切听李道友安排!”
李烟景点头:“好!这些事就交给你们了。”
他起身问冷丹:“接下来去哪?”
冷丹刚开口:“去外门见……”
话未说完,李烟景已抓住她的手臂,两人瞬间从殿内消失。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道:“李掌门如此放权给我们……他就不怕我们暗中……”
大长老之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提议确实让在座的长老们都有些心动。
华极修士捋须笑道:“李道友这个主意不错。”
景定修士却有些顾虑:“会不会放权太大了?”
华极摇头:
“对你我这般不擅杀伐的修士而言,或许有些风险。
但对李道友来说……若有人敢带着弟子反叛,恐怕顷刻间便是血流成河。”
景定恍然:“那我们也……”
华极笑道:“正好将我们准备好的细则与李副掌门商议一番,查漏补缺往后我们也能轻松些了。”
景定喜道:“极好极好!这样我就能外出游历一番了!”
华极指着他笑:“你啊!早就打算好了吧!”
景定也笑:“你不也是?昨天我还见你偷偷看地图呢!”
冷丹还是有些担心,低声道:“您这样放权……不怕他们……”
李烟景摆摆手,语气平淡:“没什么可担心的若有人反,大不了全杀了便是。”
冷丹心中一凛,想起昨夜婉玲的叮嘱,不敢再多言,只默默点头。
几番调整下来,宗门新规初定。
两月过去,小婉玲看着这些条条款款,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护短的作风、这层层追责的架势,活脱脱就是当年海渊宗的翻版!
尤其是那条弟子若无过错,师祖亦可出面讨公道的规定,让新入门的弟子们又是心惊又是安心。
而那两位掌门,果然结伴云游去了,美其名曰修行多年,需放松心境,说是要去邻宗做客,顺便往圣城走一遭。
李烟景转头问冷丹:“圣城是什么地方?”
冷丹恭敬回道:“圣城是元武国中心的一座顶级宗门!城内强者如云,附属的修士城镇更是数不胜数。”
李烟景若有所思:“那红霞圣女是……”
冷丹接话:“应是圣城遴选出的核心弟子,将来多会进入圣城高层任职。”
李烟景挑眉:“去具体做什么?”
冷丹摇头:“这我便不清楚了。”
李烟景轻啧一声,略带遗憾:“早知如此,该跟他们同去见识一番。”
冷丹连忙取出记录日程的玉简,轻声提醒:“掌门不可!过几日您还需出席灵宝大会……”
李烟景一拍额头,恍然道:“差点把这要紧事给忘了!”
冷丹正要开口询问接下来的安排:“掌门,那接下来我们去……”
李烟景突然转身,双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冷丹猝不及防,双眼一下子睁得圆圆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李烟景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调侃:
“你就行行好,让我歇会儿吧,剩下的那些就劳烦你替我走一趟了!辛苦你啦!”
话音刚落,他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冷丹愣在原地。
冷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低声嗔怪道:
“真是的……一点掌门的稳重样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