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尘缘已了(1 / 1)

程盛站在一处临时搭建、却颇为精致的木屋外,对着紧闭的房门躬身行礼,

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诸位仙师!前线急报,敌军……敌军又开始大规模进攻了!”

屋内沉默片刻,才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布置防务吧。”

程盛应声退下后,木屋内,四名身着终南宗服饰的筑基期弟子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无奈。

一人揉着眉心抱怨:“这才消停了几个月?怎么又来了!真当我们是他们的护身符,随叫随到啊?”

另一人叹了口气:

“唉,抱怨有什么用?宗门严令,务必尽力保全此地凡人国度,若是凡人死伤过重,断了根基,

几十年后我们宗门去哪里招收有灵根的新弟子?传承都要出问题!”

第三人眉头紧锁:“我已用传讯玉简紧急禀报宗门了,可奇怪的是……不少金丹师叔好像都不在宗内?

传讯殿的师兄只说长老们有要事外出,具体去向……连他们都不知道。”

最后一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罢了,指望不上援军了,还是我们几个老规矩,上去压住阵脚,尽量劝退对方修士吧。

能不动手最好,真要动手……也得护住凡人军队撤离的路线。”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只能如此了。”

“走吧,但愿这次对面能识相点。”

战场上,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尽管情报网被破,陷入被动,但程盛麾下的将士们竟爆发出惊人的血性,非但没有溃退,反而顶着压力向前反扑!

一名传令兵浑身浴血,冲进程盛所在的临时指挥所,激动地嘶吼:

“太守!我军将士用命,已稳住阵脚,甚至……甚至开始反推了!”

程盛闻言,精神一振:“好!传令下去,全力……”

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踉跄闯入,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太守!不好了!对方……对方的仙师出手了!我们的弟兄成片倒下,根本挡不住啊!”

程盛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起佩剑,抓起头盔扣在头上,

冲出营帐,翻身上马,直奔战线最前沿!

他冲上一处较高的土坡,勒马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天空中,几道属于终南宗修士的灵光正与敌方修士的法宝、法术激烈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和刺目的光华。

而在地面上,战况更为惨烈:凡人士兵们举着盾牌,结成战阵,

试图抵挡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球、风刃、冰刺……然而在修士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抵抗显得如此脆弱。

盾牌被轻易撕裂,血肉之躯在法术的轰击下如同纸糊一般,士兵们成排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就在程盛望着惨烈的战场心如刀绞时,那名灵丹宗的女修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侧。

几名亲卫刚要上前阻拦,却被她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们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女修慢悠悠地走到程盛面前,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程太守,看清楚了吗?败局已定,现在考虑考虑我们的条件,还来得及。

等我们合欢宗的援军一到,你们这点残兵败将,顷刻间就会被碾为齑粉!”

程盛双目赤红,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传令……撤……”

“撤?”女修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你以为你们还撤得掉吗?要么答应我们的条件,要么……现在就投降!

程盛,别忘了,你那个叫安安的女儿,当初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程盛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女修,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当年的事……是你们搞的鬼!假意支援,实则暗下毒手!”

女修轻蔑一笑:“要不是终南宗那几个老不死来得快,你早就下去陪你女儿了!

少废话!立刻下令全军投降,然后乖乖跟我去对面大营,签下供奉契约!”

程盛双目赤红,几乎咬碎牙齿,嘶声道:

“你杀了我吧!也算给我妻子一个交代!是我当年不该带安安上战场……”

女修冷笑:“想死?没那么容易!跟我走——”

她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让她浑身一僵,骇然抬头望向战场上空!

战场上,终南宗的一名筑基修士正焦急传音:“师兄!顶不住了!快让凡人军队撤……”

他猛地顿住,惊恐地望向天空:“这……这是元婴修士的气息!不对……不是我们宗门的!”

对面灵丹宗与合欢宗的修士们也齐齐愣住,面面相觑:

“不是我们的人?”

“难道是对面宗门派来的援军?”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一道蓝色流光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李烟景凌空而立,一身青蓝衣袍无风自动,发间银钗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他周身散发着如烈日般的蓝色辉光,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战场,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刹那间,厮杀声、法术轰鸣声戛然而止。

所有修士,无论敌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元婴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

李烟景凌空而立,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一时还分不清敌我。

但合欢宗修士那身标志性的艳丽服饰实在太过扎眼,他眼神一冷,抬手向下轻轻一压——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战场上所有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

无论属于哪一方,都感觉像是被万丈山峦当头镇压,瞬间被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李烟景手掌猛地一握!

“噗——!”

那些身着合欢宗和灵丹宗服饰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原地爆成了一团团血雾,形神俱灭!

终南宗的几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太好了!定是我宗前辈前来救援!”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得魂飞魄散。

李烟景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就锁定了战场外围土坡上的程盛。

他抬手隔空一招,程盛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起,轻飘飘地落在了李烟景身旁。

程盛惊魂未定地看着身旁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蓝袍修士,

还没等他开口,李烟景猛地转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程盛被扇得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

李烟景目光如刀,声音冰冷:“当年凝儿出嫁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程盛捂着脸,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忽然瞳孔一缩,颤声道:“你……你是……徐平?!”

李烟景冷哼一声:“好了,废话少说,放弃你现在的一切,立刻跟我回去!”

程盛下意识摇头:“不……我不能……”

李烟景目光一厉,周身威压骤然增强,仿佛要将程盛生生碾碎!

程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仍咬牙道:

“不……不行!这里是皇城最后一道防线!为了凝儿,为了百姓,我……我不能退!”

李烟景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威压一收:“起来吧。”

程盛踉跄起身,

李烟景语气缓和了些:“是凝妹让我来接你回去,平平我已经派人送回家了,现在就差你。”

程盛眼眶一红,低声道:“哥……安安的事,是我……”

李烟景摆手打断:“你这些话,留着回去跟她说。”

程盛重重点头,忽然再次跪倒在地,

恳求道:“哥!看在凝儿的份上,求你……帮我们这一次吧!若是此线失守,就真的退无可退了!”

李烟景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下不为例,此事过后,你立刻辞官,这辈子不许再踏足战场。”

李烟景转身,一拍储物袋,紫霄剑赫然在手。

他朝着战场中央凌空一挥——

“轰——!”

一道横贯东西的紫色剑芒撕裂大地!

下方交战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整个战场地面轰然开裂,

形成一道深不见底、蔓延数十里的巨大裂谷,硬生生将战场一分为二!

李烟景收剑而立,声音平静却传遍四野:“此线为界,越界者亡。”

程盛急忙喊道:“哥!还有一件事!”

李烟景眼神一凛,程盛赶紧解释:

“不是我的事!是安安!当年撤退时,对面那些修士把安安当成人质……安安她……她为了不拖累大军,自己……”

李烟景抬手止住他的话,一把揪住程盛衣领,将他凌空抛向远处的终南宗修士:

“护他回府!你们老祖也在徐家,记住,回去后你给我好好向凝儿赔罪!要是敢有半句推诿,我活剥了你!”

终南宗修士们闻言大喜——果然是自家老祖的熟人!

连忙拱手应道:“前辈放心!我等拼死也会护程太守周全!”

李烟景冷哼一声,转身面向灵丹宗修士。

他抬手一挥,紫霄剑瞬间分化成无数细如牛毛的紫色飞针,悬停在身侧,发出嗡嗡低鸣。

对面灵丹宗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不好!元婴老怪要下杀手了!快散开逃!”

李烟景声音冰寒:“逃?你们能逃到哪儿去?”

他五指一握,漫天紫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紫色流光精准穿透每一个逃窜的修士身躯,空中爆开团团血雾!

紫色针雨无声落下,地面上的敌军凡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成片倒地。

战马、盔甲、兵刃……一切都在几息之间归于死寂。

沟壑以南的整片战场,数万生灵顷刻湮灭,只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宁静。

李烟景凌空而立,衣袂翻飞,低声自语:“既已出手,便不留后患,我岂会给你们转世的机会?”

他抬手施展抽灵术,战场上尚未散去的凡人魂魄与修士神魂,

如风中飞絮般被强行剥离,尽数没入他手中的玉瓶。

北面防线后的将士们目睹这宛若神罚的一幕,在短暂的死寂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赢了!我们赢了!防线守住了!”

李烟景转身,瞬移至那几位终南宗修士面前,淡淡道:“走吧。”

几位筑基修士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前、前辈……我等这就跟上。”

飞行中,几人交换着惊惧的眼神,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元婴老怪的实力……挥手间数万生灵灰飞烟灭……太可怕了……”

李烟景一行人落在应城的街道上。

街道荒凉,百姓面黄肌瘦,角落里甚至能看到饿殍,因天气炎热,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李烟景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几位修士谨慎地护在两侧,程盛走在中间,

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心中绞痛,几次想伸手做些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们一路沉默地走着,终于来到了那座程盛多年来想回却不敢回的府邸门外。

李烟景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院内,正与紫云说话的徐凝闻声惊喜站起:“难道是哥哥回来了?”

紫云雀跃道:“我去开门!”

话音未落,她已几步闪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大门,

看到李烟景,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主人!果然是你回来了!”

李烟景微微颔首,问道:“一切都好?”

紫云连连点头,指了指院内:

“都好!就是刚才来了好些修士,还有两个元婴呢!吓我一跳,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打架的!”

李烟景摆摆手,示意无妨,

这时,那两位元婴修士——

华极和景定也迎了过来,客气地拱手:“道友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李烟景还礼:“有劳二位挂心,一切安好,多谢你们在此照看。”

华极修士连忙摆手:“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看了眼李烟景身后的程盛,以及那几位本宗筑基弟子,心下明了,

便道:“既然道友已安然归来,我等便先行告辞了。”

李烟景点头:“改日李某必当登门拜谢。”

两位元婴修士笑道:“道友言重了,届时我等必扫榻相迎!”

说罢,便带着门下弟子化作流光离去。

李烟景这才转身,轻轻拉住还有些局促的程盛的衣领,带着他踏入了府门。

府外空中,华极修士放缓速度,对跟上来的几名筑基弟子沉声问道:

“你们几个小家伙,一路上没得罪那位李道友吧?”

几名弟子心有余悸,连连摇头,说话都带着颤音:“老祖,我们哪敢啊……那位前辈……太、太吓人了……”

景定修士叹了口气:“走吧,回宗。”

紫云“吱呀”一声关好府门,李烟景顺手将程盛往前一推。

程盛踉跄几步,险些摔倒,正好被迎上前的徐凝扶住。

徐凝嗔怪地看了哥哥一眼:“哥!你轻点儿!”

程盛站稳身子,看着眼前容颜焕发、仿佛回到年轻时的妻子,一时怔住:“凝儿……你怎么……”

徐凝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是哥哥给我的灵丹,吃完就变这样了。”

她伸手轻抚程盛憔悴的脸庞,声音哽咽,

“你在外这么多年,连个解释都不给我……其实我都知道,

安安她很勇敢,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可你却一直不敢回家……”

程盛闻言,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抱住徐凝:“对不起……凝儿……对不起……”

徐凝轻声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多年的隔阂与伤痛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站在李烟景身旁的平平也悄悄靠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将头轻轻倚在他肩上。

李烟景低头看着她,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紫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笑嘻嘻地插话:

“好啦好啦!团圆大喜!我去切几个瓜来庆祝庆祝!”

说罢,蹦蹦跳跳地朝厨房跑去。

小玲忙活了一上午,张罗出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桌旁,如同多年前那般,只是主位依旧空着,留给逝去的徐父徐母。

徐凝端起酒杯,将酒水轻轻洒在地上,眼中含泪却带着笑:“爹,娘……哥哥回来了!咱们一家……又能团圆了!”

程盛小心翼翼地看着李烟景,试探着问:“哥……您这次,真的不走了?”

李烟景夹了一筷子菜,淡淡应道:“嗯,不走了。”

程盛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砰!”

一声闷响!小玲吓得一哆嗦!只见两根筷子如利箭般直直插进程盛面前的桌面,入木三分!

徐凝连忙按住身旁李烟景的手臂:“哥!”

程盛咽了咽口水,冷汗涔涔,赶紧把话说完:

“我、我是想说……那我明日就去辞去官身……从此安心在家陪着凝儿!”

李烟景闻言,面色稍霁,抬手一挥,那两根筷子便轻巧地回到他手中,桌面的裂痕也瞬间复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淡淡道:“这还差不多。”

徐凝松了口气,给哥哥夹了块肉,柔声道:

“哥,其实我就是想一家人像这样,安安稳稳吃顿饭就好……”

李烟景没有接话,却转而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野味放到徐凝碗里,

语气随意:“尝尝这个,紫云特意去城外猎的,肉质不错。”

紫云立刻笑嘻嘻地邀功:“是啊是啊!我蹲了好半天呢!”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数月过去,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程盛辞去官身后,在自家府门外支起了一个小摊。

他不收诊金,免费为城中贫苦百姓和过路的病人看诊,还时常赠送些米面。

徐凝便在一旁帮忙照应,夫妇二人配合默契。

那些所需的草药和粮食,大多是终南宗定期派人送来。

李烟景心里明白这是宗门在变相拉拢自己,但他并未点破,

只是坦然收下他们附赠的灵石,其他实用的物资则尽数交给程盛夫妇用于行善。

何艺因家人早已不在,便长住府中。

李烟景虽因当年之事对她态度冷淡,言语不多,却并未阻拦紫云传授她和平平修炼之法。

日子久了,何艺也渐渐看出,这位看似冷硬的哥哥,其实心肠极软——

他默许她们修行,提供资源,甚至偶尔会指点几句,分明是刀子嘴豆腐心。

平平在舅舅归来后,心性愈发沉静坚韧,修行之路也更为顺畅。

她时常安静地坐在院中打坐,气息平稳,道心澄澈。

日子一旦安稳下来,似乎就过得特别快。

这天,李烟景正悠闲地躺在院中的摇椅里晒太阳,紫云则在一旁指导着平平与何艺修炼。

这时,徐凝和程盛从厅堂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难掩喜悦。

徐凝走到李烟景身边,轻声道:“哥……”

李烟景睁开眼,看向这对夫妻:“怎么了?”

徐凝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肚子,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我又有了。”

李烟景眉梢微挑,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事。”

他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个白玉小瓶,“诺,这是安胎丹,还有这两瓶滋补的,一并拿着。”

徐凝接过丹药,却有些不好意思:“我这……算不算是老来得子啊?我都快六十的人了……”

李烟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如今体质与三十岁时无异,担心什么?”

一旁服过长春丹、精神矍铄的程盛也凑过来,挺直腰板:“就是!你看我,感觉比当年带兵时还硬朗呢!”

徐凝嗔怪地瞥了丈夫一眼:“少臭美!哥哥给的丹药肯定珍贵得很!”

李烟景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的紫色扇子:“还好,早年炼得多,我自己用不上而已。”

徐凝眼眶微热:“哥,你总是这样……说得轻描淡写来安慰我。”

李烟景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故作不耐:“好啦,磨磨唧唧的!既然是喜事,就高高兴兴的!”

夫妻俩相视一笑,程盛试探着问:“哥,要不……您给这孩子取个名字?”

李烟景干脆地摇头:“你们自己的孩子,自己拿主意。”

时光荏苒,又是十年过去。

徐凝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最终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取名程元。

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成长为活泼的少年,程元在全家人的呵护下渐渐长大。

然而,随着程元年岁渐长,徐凝与程盛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却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分歧。

徐凝历经风雨,只愿小儿子一生平安顺遂,远离纷争,

而程盛见识过权力的分量与乱世的残酷,则希望儿子能掌握足够的力量,至少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争执不下之时,夫妻二人最终一同来到李烟景面前,请他定夺。

李烟景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已有几分英气的少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这孩子……就让他安稳度过一生吧,不必强求他踏入修士的争斗,保他一生荣华富贵,平安终老。”

他的决定,或许也受到了平平与何艺离去的影响。

十年前,平平成功筑基,与何艺一同离开了元武国,前往更广阔的修仙界追寻大道。

她们的心境已与凡人不同,徐凝虽万般不舍,却也明白强留不住,最终选择了放手。

临行前,李烟景赠予她们各自一枚亲手炼制的保命玉简,蕴含着他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未曾想到,这玉简在往后漫长的修行路上,数次在生死关头救了她们的性命。

又过了几年,李烟景再次拿出那能驻颜长春的丹药,程盛和徐凝却都笑着摇了摇头。

徐凝拉着他的手,语气平和而满足:

“哥,丹药就不用了,我们俩这辈子已经没什么牵挂,看着元元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这辈子就圆圆满满的了。”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淌过。

四年后,程元长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娶了一位贤惠温柔的姑娘为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两口恩爱和睦,后来更是生下了三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其中一个孩子,还特意过继回了徐家本姓,承继门户。

李烟景看着妹妹花白的头发,脸上爬满皱纹,却依旧平和带笑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复杂的暖意。

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

这期间,修仙界风云变幻,传来消息说合欢宗和灵丹宗已被终南宗剿灭,

终南宗借此声势扩张,并立下规矩,要求门下修士庇护管辖范围内的凡人百姓。

而凡人地界也改朝换代,一位贤明的君主收复河山,让民生逐渐恢复了繁荣。

剩下的镇魔宗、金霞宗等修仙大派,也都认可了终南宗的提议,

共同约定修士不得插手凡人争斗,并有责任护佑他们繁衍生息。

人世间的故事在不断翻篇,而小院里的时光却仿佛慢了下来。

次年,程盛安详离世,

又过了两年,徐凝的身体也渐渐油尽灯枯,

这一次,她再次拒绝了哥哥递过来的丹药。

她靠在躺椅上,望着李烟景,眼神清澈而平静:

“哥有更长远的路要走,妹妹我就走到这里啦,只要你心里……一直记着我就好。”

李烟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搬了张椅子坐在妹妹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春日暖阳下,他看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轻缓,最终归于宁静。

李烟景将徐凝和程盛合葬在一处,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相伴入轮回。

然后,他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装了一小部分徐凝的骨灰,仔细收进储物袋——

这是妹妹最后一个心愿,她想看看海。

最后,他站在墓碑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刻着徐凝名字的石碑,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心里。

随后转身,紫云默默跟在他身侧,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这一步迈出,也意味着他在凡尘世间最后的牵挂,了结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空灵异境之两界共主 大饥荒,从窝囊公爹到守护全家 带着系统来大宋 指点考古队,你还说不是盗墓贼? 规则怪谈:祝我的家人们忌日快乐 无限恐怖之第二种可能:未来穿回 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相亲失败一百次,我成了首富 青梧仙族 剑荡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