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烟景瞥了一眼传送阵中央的阵石,见其灵光黯淡,显然还在冷却充能中,无法立即启动。
他无奈地一步踏前,横剑而立,紫霄剑发出低沉嗡鸣。
他盯着步步逼近的赤鸦,沉声问道:“这洞府外的禁制,是你布下的?”
赤鸦阴冷一笑:“不是。”
李烟景心中稍定:“那就好。”
赤鸦却话锋一转,猩红的瞳孔死死锁住李烟景:“你,究竟来自上界何处?”
李烟景眉头紧蹙,依旧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界。”
“哼!冥顽不灵!”赤鸦失去耐心,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李烟景面前!利爪裹挟着黑炎直掏心口!
“轰!”
李烟景早有防备,紫霄剑悍然格挡!剑爪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
赤鸦一击不中,另一只拳头已裹挟着磅礴妖力轰向李烟景面门!
李烟景不闪不避,左拳星光流转,硬碰硬地对轰而出!
“嘭——!”
巨响震耳!气浪翻卷!
赤鸦被震得向后滑出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而李烟景则借力后撤,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将冲击力尽数卸去,石壁顿时龟裂!
“你这肉身……果然不寻常!”赤鸦舔了舔嘴唇,杀意更浓。
李烟景默不作声,心念一动,四柄紫霄小剑瞬间分化而出,环绕周身,结成剑幕。
赤鸦见状,狞笑一声,抬手虚握,那杆漆黑的鸦羽长枪再次凝聚!
枪尖黑炎吞吐,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刺李烟景咽喉!
“梵木印,镇!”
李烟景一拍储物袋,青光大盛的梵木印迎风便长,如同山岳般撞向长枪!
“轰轰轰——!”
法宝剧烈碰撞,整个洞府地动山摇,顶壁碎石簌簌落下!
赤鸦攻势稍阻,却愈发狂躁:“罢了!既然你不肯说,待本尊将你抽魂炼魄,一切自然知晓!”
说罢,它掌心黑炎大盛,猛然抹过长枪!
枪身顿时燃烧起滔天黑火,毁灭气息陡增!李烟景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传送阵——阵石才恢复微光,还需要时间!
必须再撑一会儿!李烟景心念急转,紫云重伤沉睡,自身灵力仅恢复不到五成,眼下又无丹药补充……
突然,他灵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一拍储物袋,将那枚珍贵无比的大赤元丹取出,直接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如海的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李烟景只觉经脉鼓胀,正欲将这股力量灌注紫霄剑,全力一搏——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脑海中那幅星空族强者战斗的画面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仿佛有某种古老传承被强行唤醒!
李烟景长啸一声,竟将紫霄剑收回储物袋,双手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印记!
赤鸦见状嗤笑:“哼!知道不敌,要束手就擒了吗?晚了!”
然而下一秒,赤鸦瞳孔骤缩!只见李烟景左手缓缓抬起,周身皮肤寸寸龟裂,七窍之中流出深邃的蓝色血液!
更骇人的是,以李烟景为中心,整个洞府景象扭曲变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海!
脚下是旋转的星系,头顶是流淌的星河,仿佛瞬间被拉入了宇宙深处!
“这……这是……”赤鸦心神剧震,这景象它曾在见过一次!
李烟景立于星海中央,声音如同来自亘古:“碎星!”
他周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喀碎裂声,道道黑色空间裂缝蔓延!
头顶,一颗庞大无比的蓝色星辰虚影凝聚,随着他左手下压,携着碾碎万物之势,朝着赤鸦轰然砸落!
“你到底是谁!!”赤鸦骇然尖叫,拼尽全身妖力,将鸦羽长枪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流星逆冲而上!
“轰——!!!!!”
星辰与长枪对撞,无声的爆炸荡开无尽星辉!幻象骤然破碎,场景回归洞府现实!
“噗——!”赤鸦如遭重击,长枪崩碎,整个人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
而李烟景也踉跄后退,七窍蓝血不止,全身皮肤布满裂纹,
蓝色血液不断渗出,经脉肿胀欲裂,显然付出了极大代价!
突然,瞥见远处角落滚落着一个不起眼的青铜铃铛!
他不及细想,隔空一抓将铃铛摄入手心,也顾不得研究,转身就朝着光芒渐亮的传送阵扑去!
赤鸦挣扎着站起,眼见李烟景竟要带着那青铜铃铛踏入传送阵,眼中凶光暴涨!
他强提妖力,瞬间重新凝聚出鸦羽长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烟景后背猛掷而去!
“嗤——!”
长枪如黑色闪电,在李烟景半个身子刚没入光幕的刹那,精准地从他右胸贯穿而过!带出一蓬深邃的蓝色血花!
赤鸦身形一闪,瞬移至阵前,狞笑着挥出致命一掌,想要将李烟景彻底留下!
“砰!”
掌风落空,只击碎了残影!传送阵被这狂暴一击直接拍得四分五裂,光幕瞬间溃散,而李烟景的身影已彻底消失不见!
“吼——!!!”
赤鸦望着空荡荡的破碎阵法,发出震天怒吼,妖力失控般炸开,将整个石室震得摇摇欲坠!
“本尊绝不会放过你!待我破界而出,定将你抽魂炼魄!你这异族贼子!”
咆哮声在空荡的洞府中久久回荡,而李烟景早已不知被传向了何方。
元武国边境,一道霞光闪过,红霞圣女踉跄落地。
她迅速取出一枚玉简捏碎,片刻后,几名气息浑厚的元婴修士破空而至,恭敬行礼:“大小姐!”
圣女摆摆手,急切问道:“我哥呢?算了,先回去再说!”
一位女修注意到她肩头血迹,惊呼:“小姐您受伤了?!”
圣女摇头:“无妨,皮肉伤,
快走,我有要事需立刻禀报父亲!”
众人不敢耽搁,簇拥着她御空而起,化作流光远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不远处空地上,一道微弱的蓝光凭空闪现。
光芒散去,李烟景的身影重重摔落在地。
他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右胸那个被长枪贯穿的骇人血洞虽已不再流血,却留下一个狰狞的伤痕。
剧烈的头痛如同千万根针扎,他闷哼一声,彻底失去意识,一动不动地昏倒在荒凉的道路中央。
滂沱大雨砸落在官道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声响。
车厢内,一名身着青色锦绣罗裙、面容姣好却脸色苍白的女子正紧蹙眉头,用手帕掩口,强忍着阵阵恶心与眩晕。
她身旁的丫鬟轻轻拍着她的背,忧心道:“小姐,再忍忍,就快到家了。”
这女子正是当地望族徐家的千金,徐凝。
她自幼体弱,尤其受不得马车颠簸。
此刻她只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虚弱地点头。
突然,“咣当”一声巨响,马车猛地一顿,像是碾过了什么硬物,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吁——!”车夫王伯慌忙勒紧缰绳,稳住受惊的马匹。
徐凝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搅得更加难受,干呕了几下,勉强开口问道:“王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停下?”
车帘外,披着蓑衣的护卫快步上前,透过雨幕查看后,回禀道:“小姐!车轮好像……撞到人了!”
“什么?!”徐凝一惊,也顾不得晕眩,急忙示意丫鬟掀开车帘。
丫鬟撑起油纸伞,一名护卫举着火把凑近。
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马车后方不远处的泥泞中,躺着一个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已被雨水彻底浸透,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青蓝色,此刻沾满泥污,多处破损,隐约露出其下狰狞的伤口。
他一动不动,面色惨白如纸。
护卫上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抬头道:“小姐,还有气!不过……伤势极重,气息很微弱!”
徐凝闻言,看向老车夫王伯。
王伯一脸惶恐,连连摆手:“小姐,不……不是老奴故意撞的!
天太黑,雨又大,他直接就躺在路中央,老奴实在没瞧见啊……”
护卫也帮腔道:
“小姐,此人身上旧伤遍布,胸腹处更有致命创伤,绝非方才马车撞击所致,
应是重伤昏迷,倒在此地有些时候了。”
徐凝借着火光,看着雨中那奄奄一息的陌生男子,又望了望四周漆黑荒凉的野地,心中不忍。
她虽自身难受,却还是果断吩咐道:
“这荒郊野岭,又下着大雨,将他留在此地必死无疑,
来,你们小心些,将他抬到马车上来!王伯,加快速度,我们尽快回府!”
“是,小姐!”护卫们得令,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李烟景抬起,
尽量避免触碰他的伤口,将其安置在马车车厢的角落。
王伯应了一声,扬鞭催马,马车再次在雨夜中疾驰起来,朝着徐府的方向奔去。
车轮滚滚,溅起一路水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徐凝强忍着眩晕与恶心,对贴身丫鬟小玲吩咐道:“小玲,你快去请大夫来!”
又转向几名护卫:“你们几个,小心些把他抬到客房去安置,王伯,你也辛苦一夜了,先去歇着吧。”
王伯却搓着手,面露难色:
“小、小姐……还是让老奴在客房外守着吧……毕竟是被马车撞了,
万一……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怕给府上惹来官司……”
徐凝见老车夫一脸惶恐,知他老实本分,便点点头:“行吧,依你,我实在撑不住了,得先去歇会儿。”
她脸色苍白,被府内丫鬟搀扶着回了自己闺房。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玲急匆匆引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大夫穿过庭院,边走边喊:“小姐!大夫请来了!”
动静惊动了正厅里的徐父徐母。
徐父皱着眉问道:“凝儿,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请大夫?”
徐凝摆摆手,虚弱地靠在椅背上:
“爹、娘,我没事,是来的路上,在城外捡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男子,
现在安置在客房,请大夫去瞧瞧。”
徐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荒郊野岭捡到的人?可别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山匪流寇!”
徐凝解释道:
“我仔细看过了,他衣衫料子不俗,虽破损严重,但看得出是上好的冰丝绸,身上别无长物,
只有这一个打不开的锦囊袋子和两枚戒指。”
她拿出那个看似普通却无法开启的储物袋,以及那枚紫色、一枚白色的戒指,
“我看他模样气质,倒像是哪家的落难公子,不知为何会重伤倒在那种地方。”
徐母叹了口气,拉过女儿的手:“你这孩子,心肠也太软了,万一惹上麻烦……”
徐凝靠进母亲怀里,轻声道:“娘,但当时雨那么大,荒郊野岭的,我实在不忍心看他等死,就……就先带回来了。”
徐父沉吟片刻,道:
“事已至此,先让大夫诊治吧,明日等他醒了,问清来历再说,
时辰不早了,你也折腾坏了,快去歇着。”
徐凝点头,由小玲扶着回了自己房间。
小玲伺候她宽衣洗漱,为她洗脚时,徐凝拿起那枚紫色戒指把玩。
戒指造型古朴,泛着莹莹紫光,白色那枚则温润如玉。
她越看越喜欢,顺手就将两枚戒指戴在了自己手指上,大小竟意外地合适。
小玲见状,忙道:“小姐,这……这是人家的东西呀!”
徐凝晃了晃手指,理直气壮:
“我这是怕弄丢了才暂时替他保管嘛!等他醒了自然还他。”
她又拿起那个材质奇特、怎么也打不开的袋子递给小玲,“对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这个袋子?”
小玲犹豫道:“小姐,这不好吧……动人家东西……”
徐凝嗔道:“就试试嘛!”
小玲拗不过,接过袋子使劲拉扯,又尝试撕扯袋口,那袋子却纹丝不动,连个褶皱都没变。
她奇道:“咦?这袋子好生奇怪,像是缝死了,又不像……根本拽不动分毫!”
徐凝把玩着那枚紫色戒指,又看了看那个纹丝不动的奇怪袋子,最终摇了摇头,
将袋子放到一旁:“算了,先放这儿吧,真是古怪的东西。”
客房内,王伯紧张地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正在为李烟景号脉的老大夫:“大夫,您看……这人,没事吧?”
老大夫凝神细诊了片刻,缓缓收回手,捋了捋胡须道:
“性命暂且无碍,只是气息极为紊乱,似有内伤,气血亏虚得厉害。
需得好生调养,能否醒转,就看他的造化了。”
王伯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多谢大夫!”
老大夫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纱布,一边吩咐道:
“你去找身干净宽松的衣物给他换上,
他身上这些外伤若不及时清理上药,恐会溃烂生脓,加重病情。”
哎!这就去,这就去!”王伯连忙应声,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儿便取来一套自己平日舍不得穿的粗布衣衫。
老大夫小心地清理伤口,敷上药粉,再用洁净的麻布仔细包扎好。
王伯在一旁帮着给李烟景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衫。
一切收拾停当,看着榻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王伯双手合十,
对着李烟景喃喃低语,语气充满了后怕与恳求:
“小伙子啊,你可千万要挺住,千万别……千万别有个好歹啊!
你要是死了,我老王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怕是也完了啊!”
三日过去,李烟景终于从漫长的昏迷中苏醒。
他睁开眼,茫然地打量着这间陌生的、陈设简朴的客房。
每日前来查看的小丫鬟小玲第一个发现他醒了,惊喜地朝外跑去:“小姐!小姐!他醒了!那位公子醒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王伯闻声也冲了进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小伙子!你可算醒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李烟景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脑袋昏沉。
他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地问道:“这里……是何处?”
王伯正要回答,徐凝已闻讯快步赶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银钗,手持一方丝帕,
脸上带着关切与好奇:“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能走动吗?随我们去前厅说话吧。”
李烟景眼神空洞,顺从地点点头,在王伯和小玲的搀扶下,
脚步虚浮地跟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装饰颇为华丽宽敞的厅堂。
他站在厅中,下意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雕梁画栋,家具精美,显然是大户人家。
端坐主位的徐父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咳咳,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
李烟景闻言,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努力回想,却只觉得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仿佛有层厚厚的迷雾遮挡了所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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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皱起眉,“我……我不知道……”
徐母见状,柔声换了个问题:“那你还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吗?或者家中还有什么人?”
李烟景再次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困惑。
徐凝见状,从袖中取出那个打不开的锦袋,递到李烟景面前:
“这个袋子是你的吗?你看看能不能打开它?或许里面有什么能提示你身份的东西。”
李烟景接过那个触感奇特的袋子,翻来覆去地查看,用手指拉扯袋口,
甚至试图用牙咬,但那袋子依旧纹丝不动,严丝合缝。
他颓然地放下手,摇了摇头:“打不开……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徐母见李烟景连自己的姓名、来历都记不起来,甚至连贴身之物都无法辨认,
忙对女儿道:“凝儿,快去请大夫再来瞧瞧!”
徐凝应声,示意小玲快去。
不多时,老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李烟景被扶着坐在厅堂的侧椅上,神情茫然。
老大夫仔细为他检查了头部,又再次号脉,沉吟良久,才对徐父徐母拱手道:
“老爷、太太,这位公子……应是头部曾受重创,淤血阻滞,伤及灵台,导致了失忆之症。”
徐凝急切问道:“失忆?那……可有办法医治?”
老大夫无奈地摇摇头:“若是寻常外伤,老朽尚可尽力,但这记忆受损……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或许待他头部伤势慢慢好转,淤血化开,有自行恢复的可能,
又或者,遇到某些强烈刺激、熟悉的人事物,能助他重新想起些什么,
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徐父闻言,叹了口气,对大夫道:“有劳您了,辛苦跑这一趟。”
随即让管家送上诊金,客客气气地将大夫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