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这间开在繁华地段、规模不小的交易所,
李烟景的目光在各种奇珍异宝间扫过,尤其留意着几样品质不错的炼器材料。
他琢磨着用这些材料修补或者重新打造一把战戟——
之前那把在结丹时引天雷,已经彻底报废了。
不过看了看标价,他心里直嘀咕:这地方的东西可真不便宜。
正盘算着,一位穿着颇为大胆、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笑吟吟地开口:“公子好眼力!挑的都是上等货色呢!”
李烟景指了指那几样材料,实话实说:“东西是不错,就是价钱也挺‘不错’。”
老板娘掩嘴轻笑:“哎哟,公子您也不看看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海渊城!临海州数一数二的大城,
背靠海渊宗这棵大树,好东西自然价高。
要不是看您是和婉玲这丫头一起来的,我这折扣可都不好给呢!”
说着,她朝旁边的婉玲飞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婉玲赶紧偷偷朝老板娘比划了个手势,示意“有戏”。
李烟景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爽快道:“行吧,那就这些,每样多来点。”
老板娘顿时眉开眼笑:“公子真是爽快人!”
李烟景将挑好的材料一股脑收进储物袋,随手放下相应数量的灵石,便和婉玲一起转身走出了交易所。
李烟景对婉玲说道:“这下材料买得差不多了,走吧,找个好些的地方,我们住下。”
婉玲下意识地应道:“好嘞!”
可话一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烟景:“等、等等!你刚才说…我们?”
李烟景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对啊,我们有什么问题吗?”
婉玲立刻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连连后退两步,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公子!我只是个带路的!
引路可以,卖身可不行!给再多灵石也不行!绝对不行!”
李烟景被她这过度反应逗乐了,无奈地摆摆手:“你想哪儿去了!
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两天还需要你帮我跑跑腿,打听些消息。
等我顺利进了海渊宗,你再走不迟。
住,自然是分开住,我还能亏待你不成?灵石照付。”
婉玲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行那行!跑腿打听消息我在行!”
她眼珠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机灵劲儿,
笑嘻嘻地一挥手:“走着!公子!我带你去城里最好的客栈!保证上好酒菜,开两间上房!”
说着,她便兴高采烈地在前面带路,嘴里还哼起了小调,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灵石在向她招手。
两日休整转瞬即逝。
这两日里,婉玲跑前跑后,确实给李烟景打探来了不少细节和注意事项。
这天一早,婉玲就兴冲冲地跑来敲李烟景的房门:“公子!时辰到了!我们该出发啦!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李烟景打开门,将几块早已备好的灵石抛给她,语气平淡:“嗯,辛苦你了灵石收好你可以回去了。”
婉玲接过灵石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嘛不嘛!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李烟景挑眉:“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些寻常测试。”
婉玲眨巴着眼睛,故意激将道:“哼!我看你是怕被我看到你被人打趴下的狼狈样子吧?”
李烟景闻言,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他想起自己的经历,除了当年与樊尾、李云天那几次堪称磨砺的苦战外,同辈之中还真未尝败绩。
他懒得与她争辩,只淡淡道:“随你吧你要跟便跟。”
“好耶!”婉玲欢呼一声,立刻熟门熟路地在前引路,
“这边这边!公子我告诉你,那边那条路是给海渊宗内门弟子走的,
你现在还没入门,得走这边专门给考核者准备的通道!”
李烟景点点头:“好,带路吧。”
两人来到海渊宗山门外一处临时搭建的考核登记点。
李烟景将婉玲给他的那块木制令牌递过去,负责登记的弟子接过令牌,
用特制的刻刀在上面飞快地刻下一串复杂的符号,然后递还给他。
婉玲凑过来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你的排号,
等会儿考核开始,会叫号,叫到相同排号的两个人就要上台对战。”
李烟景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环顾四周,只见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等待考核的修士,气氛紧张而肃杀。
婉玲却突然压低声音,扯了扯李烟景的袖子,
神秘兮兮地说:“公子,我有个主意!你这么有钱,等会儿可以私下找那人商量商量,
花点灵石买通他,让他直接认输!这样你不就不用费力打斗,直接晋级了嘛!”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表情,显然是把李烟景当成了不差钱、只想走捷径混进宗门的富家公子哥。
他看向婉玲那副自以为得计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并未直接反驳,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哦?这法子…在海渊宗行得通吗?”
婉玲见李烟景不为所动,还不死心继续撺掇道:“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财能通神!
只要灵石给到位,哪有办不成的事?公子你真不试试?”
李烟景懒得再跟她纠缠,摆摆手,示意她安静坐下:“行了,老老实实等着看比试吧,
与其琢磨这些歪门邪道,不如担心担心我待会儿万一收不住力,一拳把对手打死了怎么办。”
婉玲一听,立刻嗤笑一声,压根不信:“吹牛!你就使劲吹吧!
待会儿上了台可别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一个身材壮硕的修士急匆匆地从旁边走过,粗鲁地推开了挡路的婉玲,头也不回地朝着考核通道走去。
婉玲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气得双手叉腰,
冲着那修士的背影嘟囔:“什么人啊!撞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李烟景在一旁看得有趣,笑道:“看吧,你平时不好好修炼,这不就被人欺负了?”
婉玲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扬起下巴,
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道:“哼!你等着瞧!等我哪天真的下定决心好好修炼,
我一定把他们都打趴下!看谁还敢推我!”
她话音刚落,前面那个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修士突然停下脚步,
猛地转过身,眼神不善地盯着婉玲,沉声问道:“小丫头,你刚才说什么?”
婉玲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气势瞬间蔫了,
缩了缩脖子,躲到李烟景身后,小声嗫嚅道:“没…没说什么…”
那修士目光在李烟景身上扫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他气息不弱,权衡了一下,
最终没再说什么,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走了。
李烟景看着躲在自己身后、像只受惊小兔子似的婉玲,忍不住笑出声来,
打趣道:“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人一回头,你就怂了?你倒是上去给他哐哐两拳啊?”
婉玲从李烟景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嘴硬道:“我…我不是说了嘛!等我修为高一些!高一些再说!”
李烟景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低声自语道:“你这样子…倒是有点像她…”
婉玲耳朵尖,立刻好奇地追问:“谁?像谁啊?”
李烟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淡:“没什么,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走吧,考核快开始了。”
李烟景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海蓝色长袍的修士跃上高台。
那袍子上用银线绣着各种栩栩如生的海底异兽图案,胸前还挂着几串用兽牙、鳞片和奇异贝壳串成的饰品,
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颇为醒目。
婉玲在一旁小声解释道:“看见没?那些小玩意儿,都是修士们猎杀海兽后取下的战利品,挂在身上显摆实力的!
有些人更夸张,直接把整张兽皮做成垫子,或者用兽骨打造座椅,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见人就炫耀!”
这时,台上那位蓝袍修士运足灵力,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诸位!海渊宗本年度入门考核,‘海渊擂’,现在开始!”
他环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继续宣布规则,
所述内容与婉玲之前打探来的消息大致相同:“擂台战,胜者晋级!最终决出的前十名,可直接入我海渊宗内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激励的意味:“而此次大比的前三名,宗门更有厚赏!
第三名,赐上品法器一件,第二名,赐精品法宝一件,至于这第一名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得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除可任选一件珍品法宝外,更可自行选择一位内门长老,拜入其门下修行!”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修士眼中都露出了炽热的光芒。
既能进入内门,又能自选师父,这条件对于散修和小家族子弟来说,诱惑极大。
婉玲兴奋地扯了扯李烟景的袖子,低声道:“看吧看吧!我说得没错吧!…呃,公子,你可要加油啊!
要是拿了第一,就能直接拜个好师父,少走多少弯路!”
“李兄!你也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烟景抬头望去,只见莫格和娅正穿过人群朝他走来。
他微微颔首,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腾出位置。
娅也朝李烟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随即落到他身旁的婉玲身上,
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小丫头,你也在啊。”
婉玲笑嘻嘻地应道:“是啊!有钱赚嘛!
这位公子出手可大方了!”
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还没捂热乎的灵石。
莫格闻言,没好气地戳了戳婉玲的脑门:“你啊!就知道贪财!”
他的目光很快被李烟景手中那块刻着符号的木牌吸引,惊讶道:“李兄,你也参加这次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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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烟景淡淡点头:“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婉玲立刻插嘴,带着点揶揄的口气:“他啊,嘴上说着没事,心里紧张着呢!
刚才还担心一拳把对手打死了怎么办!”
莫格被逗笑了,挠头道:“紧张?我倒是真有点紧张!”
婉玲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指着李烟景对莫格说:“哦!原来他姓李啊!你们认识?他之前还不肯告诉我呢!”
李烟景没理会婉玲的咋呼,看向莫格和娅,问道:“你俩这是?”
莫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胸前同样挂着的考核木牌:
“我来参加比试!娅…她不放心,就跟来看看。”
娅立刻板起脸,嘴硬道:“谁不放心你了!我是等着看你被人打趴下,
好赶紧把你抬回去,省得丢人现眼!”
莫格也不争辩,只是嘿嘿傻笑:“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李烟景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再多问。
考核即将开始,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婉玲凑过来,指着李烟景和莫格手中的木牌,
咋咋呼呼地说:“快看看你俩的排号!可千万别抽到一块儿当对手啊!”
莫格赶紧低头仔细对比了一下自己和李烟景木牌上的符号,
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还好还好!号码不一样!不是对手!”
婉玲立刻冲他做了个鬼脸,吐舌头道:“略略略!胆小鬼!”
一旁的娅闻言,瞥了莫格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要真是一块的,你就直接认输吧省得挨揍。”
莫格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喂!娅!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好歹也让我试试嘛!万一…万一我侥幸赢了李兄呢?”
李烟景听到这话,故意板起脸,摆了摆手,
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没收住力,把你打坏了,娅姑娘可别怪我。”
他这番“狠话”配上那故作严肃的表情,顿时把众人都逗笑了,
连一向清冷的娅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入场开始的钟声响起。
只见考核入口处,几名海渊宗弟子开始逐一检查参赛者的令牌,并引导他们进入指定的擂台区域。
李烟景和莫格对视一眼,也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轮到他们时,宗门弟子仔细核验了令牌,确认无误后放行。
两人登上擂台,按照规矩,先向台上台下行礼,并简单自报了姓名来历。
比试正式开始!好在擂台周围早已升起了坚固的防御光罩,将激斗的灵力波动隔绝在内,
观众席上的婉玲和娅等人才能安心观战,不必担心被误伤。
李烟景注意到身旁的莫格呼吸有些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便侧头问道:“怎么,紧张了?”
莫格咽了口唾沫,老实点头:“是啊李兄,有点紧张…这是我头一回参加这种大比。
往年娅总说我修为低微,来了也是白给。
而且…而且这擂台签了生死状,有些修士下手没轻重,听说断胳膊断腿都是常事,
甚至…”
他没再说下去,但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他见李烟景听完后神色如常,丝毫没有紧张之色,不禁有些好奇。
李烟景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手一拍储物袋,摸出一件泛着淡淡灵光、看起来颇为精致的轻便甲胄,
递了过去:“怕死就穿上。”
莫格一看那甲胄的材质和灵光,就知道绝非凡品,
连忙摆手:“这…这太贵重了!李兄你也要参加比试,还是你自己留着防身吧!”
李烟景不由分说地将甲胄塞进他怀里,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我用不上我是怕你真被人打残了,娅姑娘到时候真得费劲把你抬出去。”
莫格闻言,鼻子一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接过甲胄,深深行了一礼:“多谢李兄!此恩莫格铭记!等比试结束,我一定完好归还!”
李烟景随意地摆摆手:“不用还了就当是抵了上次那些海髓玉的一部分。
你要是过意不去,等比试完了,把你知道的那些海底宝藏、隐秘地点什么的,整理出来告诉我就行。”
莫格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李兄!我一定把我所有知道的海图、传闻都给你画下来!”
李烟景又掏出一枚空白玉简递给他:“用神识刻录进去就行,方便。”
莫格接过玉简,又是吃了一惊,这玉简也是价值不菲,
他感慨道:“李兄…你真是…好好好!我一定详细记录!”
远处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李烟景毫不犹豫地将珍贵的护身甲胄赠予莫格,还体贴地找了个“抵账”的理由维护莫格的自尊,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李烟景的种种猜忌和防备,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烫,
内心暗道: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该把这人想得那么坏。
他虽然来历神秘,相貌也平平无奇,但对莫格,确实没有坏心,反而处处维护…
她暗自咬了咬嘴唇,心中对李烟景的观感,悄然发生了转变。
海渊宗的执事弟子走到李烟景和莫格面前,例行公事地说道:“二位,请出示一下考核令牌。”
李烟景和莫格同时抬手亮出木牌。
执事弟子核对无误后,示意莫格可以准备上场了。
莫格深吸一口气,对李烟景露出一个带着紧张却又努力显得自信的笑容:“李兄!那我先上去了!”
李烟景点点头,简短地叮嘱了一句:“小心些,别逞强。”
莫格拍了拍胸口那件灵光内敛的甲胄,咧嘴笑道:“有李兄你这宝贝加持,我肯定无敌!放心吧!”
说完,他转身跃上了指定的擂台。
李烟景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目光先是扫过远处观众席上面带忧色的娅,接着便投向擂台上。
擂台上,一名身着海渊宗服饰、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修士作为裁判,
正肃然宣布规则:
“…比试开始后,各凭本事,不论生死!落下擂台或主动认输即为败!事后不得追究!若有违者,海渊宗必将严惩不贷!”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鼓声响起,比试正式开始!
莫格的对手是一名身材精干、眼神锐利的散修。
两人先是谨慎地互相试探,绕着圈子,寻找对方的破绽。
几个回合后,莫格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疏忽,猛然发力,手中长剑带起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而去!
然而那散修显然经验丰富,临危不乱,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锋芒,反手一刀劈向莫格肋部!
莫格急忙回剑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剑光刀影交错,打得难分难解。
莫格凭借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劲和身上甲胄带来的底气,攻势凌厉,
而那散修则依靠老辣的经验和沉稳的应对,守得滴水不漏。
观众席上,娅紧盯着擂台上那道奋力拼杀的身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忍不住低声道:“莫格!不管输赢,你给我好好的!一定要平安下来啊!”
擂台上的莫格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
他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一道道凌厉的剑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同时,他毫不吝啬地祭出几张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攻击符箓,符箓在空中化作火球、冰锥,呼啸着砸向对手!
体内灵力更是疯狂运转,各种低阶法术接连不断地轰击,试图以连绵不绝的攻势彻底压制对方!
一时间,擂台上灵光爆闪,气浪翻腾!莫格凭借着一股悍勇之气和不要钱似的资源倾泻,
竟真的将那名经验丰富的散修逼得连连后退,看似占据了上风!
战况激烈,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呼。
莫格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虽然凶猛,却也暴露了破绽。
对手抓住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一剑直刺他后心空门!
观众席上的娅看得真切,失声惊呼:“后面!小心!”
但她的声音被防御光幕隔绝,无法传入。
莫格听到身后风声,心中一凛,仓促间已来不及完全闪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偷袭的修士只觉得手腕剧震,虎口发麻,定睛一看,
自己手中的长剑竟从中断裂!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莫格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甲胄,脱口而出:“你小子…穿的什么宝贝?!”
莫格惊魂甫定,转身看到断剑和对方震惊的表情,
立刻明白是李烟景所赠甲胄救了自己一命!
他心中大定,趁对方愣神之际,手中长剑一横,已然架在了对手的脖颈上,咧嘴一笑:“对不住啦,兄台!”
那修士感受着脖颈处的冰凉,颓然松手,断剑“哐当”落地,叹了口气:“我认输。”
台上年轻的裁判立刻高声宣布:“一方认输!比试结束!胜者不得再出手!”
莫格闻言,立刻收剑后退,抱拳道:“承让了!多谢兄台手下留情!” 态度颇为诚恳。
那修士摆了摆手,没再多说,有些郁闷地跳下了擂台。
观众席上,娅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喃喃道:“还好…还好有那件甲胄…”
她望向台下正朝李烟景兴奋挥手的莫格,又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李烟景,眼神复杂,
低声自语:“看来…真是我错怪他了…待会儿得好好跟他道个歉…”
婉玲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扯着娅的袖子问:“娅姐姐,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怎么没看懂?”
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释然和一丝愧疚:“没什么…是我之前看错人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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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台上催促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莫格:“喂!赢了就快下去!别耽误下一场比试!”
莫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跳下擂台,兴高采烈地跑到李烟景面前,
激动地说:“李兄!你这宝贝太厉害了!要不是它,我刚才就悬了!”
李烟景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赢了就好不过招式还是太毛躁,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先去准备下一轮吧。”
莫格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 说完,又兴奋地朝着观众席上的娅和婉玲挥了挥手。
娅看着莫格安全的背影,又看了看与莫格交谈的李烟景,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等比试间隙,一定要去找李烟景郑重地道谢和致歉。
执事弟子高声宣布:“下一场,李青对王猛!双方上台!”
李烟景平静地走上擂台,将令牌递给负责检查的弟子。
弟子核对无误后,示意他可以准备。
等了好一会儿,他的对手才慢吞吞地走上台来。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头上包着一块汗巾,
手里提着一柄门板似的阔口大刀,另一只手还举着一面厚重的金属盾牌,
看起来攻防兼备,气势汹汹。
不过,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只是筑基中期水平。
那壮汉看到对面站着的李烟景,见他身形修长、面容清俊,
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和轻蔑的神情,但还是按照规矩抱拳行礼,
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位兄台,在下王猛!待会儿拳脚无眼,还请多多赐教!”
李烟景微微颔首,回了一礼,语气平淡:“李青彼此彼此。”
观众席上,婉玲紧张地抓着娅的胳膊,小声嘀咕:“娅,你看对面那个大块头!那肌肉!那大刀!一看就不好惹!
李公子他…他看起来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能行吗?
我刚才还跟他赌了一块灵石,说他撑不过三招呢!”
娅正想对婉玲说你这丫头肯定要输钱了,
话还没说完,莫格就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插嘴道:“婉玲,你这回可看走眼啦!你那块灵石肯定要输!”
娅见莫格过来,连忙上下打量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看着挺凶险的。”
莫格摆摆手,脸上还带着兴奋:“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李兄给的那甲胄太神了!
硬抗一剑连个印子都没有!我都惊呆了!”
娅松了口气,叮嘱道:“等比试结束,记得把甲胄还给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莫格挠挠头:“李兄说不用还了,送我了。
还说…嘿嘿…说不让你有机会抬我回去。”
娅被逗笑了,轻轻戳了下他额头:“你啊!就是实战经验太少,才会被人抓住破绽……”
“开始了开始了!” 婉玲突然激动地扯着两人的袖子,指向擂台。
三人立刻将目光投向擂台。执事长老说完规则,宣布比试开始。
李烟景依礼抱拳,对方也回了一礼。
那壮汉王猛见李烟景两手空空,瓮声瓮气地说道:“兄台,请亮出你的法器吧!”
李烟景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了。”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啥?不用法器?空手对大刀?”
“都是筑基中期,这也太托大了吧?”
“我看是瞧不起人!故意羞辱对手呢!”
执事长老皱了皱眉,咳嗽两声,严肃道:“按规矩,比试双方必须展示所用兵器,你可以不用,但必须亮出来!”
李烟景闻言,点了点头:“好。”
他心念一动,紫霄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寒光凛冽。
但他并未持剑,而是反手将剑“锵”地一声插在了身旁的擂台地面上,
淡淡道:“这样,可以了吧?”
执事长老看了一眼那柄灵气逼人的长剑,颔首道:“可以了比试开始!”
远处,一群围观的海渊宗弟子中,一个男弟子嗤笑着对身旁的女伴说:“师妹你看,又来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装模作样!”
那女弟子却望着台上李烟景淡然独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轻声道:“我倒觉得…他挺特别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咳咳!” 一声清冷的咳嗽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几人回头一看,连忙噤声,恭敬行礼:“师尊!”
一位面容严肃、气质清冷的年轻女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目光扫过擂台,淡淡道:“观战便观战,莫要喧哗。”
她的视线在李烟景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那壮汉王猛见李烟景连剑都不肯握在手中,只将其插在地上,
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怒喝一声:“既然如此,兄台就别怪我下手狠辣了!看招!”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竟在原地幻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身影,同时高举大刀,
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李烟景猛劈而下!刀风呼啸,气势惊人!
然而,就在他攻势即将临身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擂台周围的防御阵法灵光刚刚亮起,还未完全闭合,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定睛看时,擂台上只剩下李烟景一人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而那壮汉王猛,却已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越过擂台边缘,
重重摔在观众席前方的空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脸上满是惊骇与后怕。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擂台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多…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不杀之恩!”
李烟景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执事长老。
那执事长老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擂台,
又看了看台下狼狈不堪的王猛,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宣布:“呃…啊…比试结束!李青,胜!”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结束的战斗惊呆了。
莫格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显然被刚才那一幕彻底震撼了。
婉玲则是一脸茫然,扯着娅的袖子小声问:“娅…刚才…发生什么了?我眼睛花了吗?”
台下观众席上早已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刚才怎么回事?我都没看清!”
“那壮汉怎么就飞出去了?”
“这李青什么来头?筑基中期能有这实力?”
不远处,那位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海渊宗女师尊,脚步微微一顿,
猛地回头看向擂台,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正缓缓走下台阶的李烟景身上。
她秀眉微蹙,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但那感觉消失得太快,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身旁,那位师妹得意地瞥了旁边的男弟子一眼:“看吧!我就说我看人准吧!这位肯定不一般!”
男弟子还有些不服,嘴硬道:“哼!不过是仗着身法快偷袭得手罢了!一个散修能有多大本事…”
师妹立刻呛声道:“你行你也上去试试啊!光会耍嘴皮子!”
男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道:“想当年我……”
李烟景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婉玲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淡淡地看着她。
婉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
放到他手上,
嘴里还嘟囔着:“给你给你…真是的…你真的是筑基中期吗?
我怎么感觉你比刚才那个大块头还吓人…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出手的…”
一旁的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之前的愧疚,
上前一步,郑重地对李烟景行了一礼:“李兄…不,李前辈…多谢您之前对莫格的援手和赠甲之恩!
之前是晚辈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李烟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比试还没完。”
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也默默坐了回去。
莫格和婉玲面面相觑,也赶紧坐下,只是看向李烟景的目光中,已然充满了敬畏。
半日过去,前几轮比试陆续结束,决出了进入最后三轮争夺前十名的修士。
莫格在第三轮遇到了一位实力强劲的对手,虽然奋力抵抗,最终还是不敌落败。
不过对方是个性情中人,点到即止,并未下重手。
莫格倒也豁达,抹了把汗笑道:“七十多名!不错了!先进外门修炼着,等我攒够贡献点,再努力冲内门!”
娅在一旁无奈道:“你就非要留在宗门吗?跟我回荒海城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婉玲则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太没意思了!李公子每次上台,三下两下就结束了!
快是快,可一点看头都没有!头一回见这么无聊的比试!”
李烟景一路轻松晋级,已经打到了第六轮。
他基本没动用真本事,全靠扎实的基础功法和随手甩出的大把符箓就解决了对手。
接下来最后三轮,将决定前十的最终排名。
李烟景被安排在最后一场,只要赢了,他就能从目前的第十名继续向上挑战。
轮到李烟景上场时,连主持的执事长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开口道:“小友啊,这都打到前十争夺战了,你好歹…用一下兵器吧?总这么空着手,也不太像话啊。”
李烟景正要开口解释,他对面的那位修士却抢先一步,
朝着李烟景深深一揖,苦着脸道:“前…前辈!在下…在下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要养活…还请您…手下留情啊!”
声音都带着颤儿。
李烟景闻言,转向执事长老,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您看…不是我不想用,实在是…大家都这样,我怎么好意思下重手?”
执事长老看着对面那都快哭出来的修士,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李烟景,
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开始吧!”
李烟景刚抬起手,还没等出招,对面的修士就脸色发白,连连摆手高喊:“投降!我投降!”
执事长老似乎早已习惯,语气平淡地宣布:“恭喜李青小友,晋级。”
李烟景走到长老身边,低声问道:“我前面还有多少对手?都是些什么人?”
执事长老翻动手中的名册,指着排在前面的几个名字说道:“你看,排在你前面的这几位…
多是些在海上犯过事、身上背着案子的。
这个黑鲨,劫掠过商队,那个独眼身上有好几条人命…名字下面都记着他们的案底。”
李烟景微微蹙眉:“都是些罪大恶极之徒?贵宗招收弟子,似乎…不拘一格?”
执事长老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也看到了,我们海渊宗地处偏远,临海州情况复杂…有些时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这些人入了宗门,也会受到约束。”
李烟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沉吟片刻,凑近执事长老耳边,低语了几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一颗灵气浓郁的中品灵石塞进对方袖中。
执事长老感觉到袖中沉甸甸的分量,眼睛微亮,
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道:“好说,好说!只是…小友,这安排虽好,但你确定你能…应付得来?”
他指了指名册上那几个凶名在外的名字。
李烟景轻轻“啧”了一声,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执事长老会意,点了点头:“成!那你在此稍候,我去请示一下大长老。”
说罢,他转身朝着高台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长老快步走去。
婉玲看着李烟景还站在台上,不解地问:“李公子怎么还不下来?他要做什么呀?”
娅也皱紧眉头:“不知道…感觉不太对劲。”
莫格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李兄他…他不会是想直接挑战前面那九个人吧?!”
娅立刻摇头否定:“怎么可能!那九个人里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还有筑基大圆满的!
而且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手上沾血的亡命徒!他再厉害也不可能……”
就在这时,执事长老快步走到高台前,向大长老和那位女师尊低声禀报了李烟景的请求。
女师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倒是有趣。”
大长老则面色严肃,沉声问道:“你确定他真是这个意思?名单上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
执事长老恭敬回道:“是,李青亲口所言,
他说这些人心术已坏,留着也是祸害,想借此机会”
他说着,隐晦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番话声音虽低,但附近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一片哗然!
“狂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个筑基中期,想单挑九个筑基后期以上的凶徒?他以为他是谁?”
“疯了!绝对是疯了!”
那位一直看李烟景不顺眼的男弟子更是低声咒骂:“最好让他死在台上!看他还怎么嚣张!”
他身旁的师妹却紧盯着台上那道淡然的身影,轻叱道:“闭嘴!好好看着!”
大长老目光锐利地扫过名册上那九个血债累累的名字,再次确认:“这九人,确实无一良善?背景都查清了?”
执事长老郑重道:“已反复核查三遍,皆是恶贯满盈之辈,案底确凿。”
大长老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既如此…开个先例也无妨,总是一对一的比试,也确实乏味了些。”
他看向执事长老,“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