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隐蔽的山洞内,李烟景盘膝而坐,服下几枚丹药调息着体内因刚刚突破而略显激荡的气息。
紫剑仙君的虚影和化为人形的紫云都围在他身边,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紫剑仙君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快说说!你到底是如何在天劫直击下活下来,并成功结丹的?这简直闻所未闻!”
紫云也凑近过来,甚至好奇地把耳朵贴近李烟景的腹部,
像听胎动一样听了听,然后托着腮帮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催促道:“就是就是!主人快讲!我都急死了!”
李烟景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轻笑一声,
缓缓道来:“当时,我确实已经绝望了,我反复核对了所有条件,自问准备万全,
可伪丹就是无法蜕变成真正的金丹。
就在我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突然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意识到,我的伪丹其实早已完成了本质的蜕变,
其内的灵力质量和层次已经达到了金丹的标准。
但它外面,似乎始终包裹着一层极其坚韧的‘壳’,
这层壳阻碍了内外灵力的彻底交融和金丹的最终显化。
而我之前的所有努力,包括对抗天劫,所提供的庞大灵力冲击,
其实都只是在不断‘滋养’和‘加固’这颗伪丹,却始终差一股能‘破壳’的力量。”
紫云听得入神,连忙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李烟景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感激:“然后,就多亏了你给我的那件鳞甲了。
最后那道最恐怖的天雷落下时,用鳞甲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毁灭性能量。
同时,我引导一小部分精纯的天雷之力,不是去攻击,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
精准地轰击在伪丹那层‘壳’最薄弱的一点上!”
紫剑仙君听到这里,虚影猛地一亮,
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是借天劫雷霆之力,从内部强行劈开了伪丹的桎梏!”
“正是!”李烟景点头,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灵力微吐。
嗡!
一颗龙眼大小、浑圆剔透、金光璀璨的金丹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这金丹的形态与寻常金丹并无二致,散发着磅礴的灵压和生命气息。
然而,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璀璨的金光之中,隐隐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人心悸的深邃紫色气息,
使得这颗金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伪丹是壳,真正的金丹,一直孕育在其中。”
李烟景解开上衣,露出腹部那个被天雷余波灼出的焦黑印记,
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确实凶险,差点就真交代在那儿了。
不过也正因为修炼的是吞灵诀,对灵力吞噬和转化的特性,
才让我能在最后关头想到借雷破壳的法子,也算是一饮一啄,自有因果了。”
紫云凑过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丹田处那个漆黑的印子,眼圈又有点红:“肯定很疼吧…”
李烟景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调息几日,用丹药补补就好了。”
紫云这才稍微放心,吸了吸鼻子,转而兴致勃勃地说:“那主人你好好休息!
待会儿我去山里给你抓最新鲜的野味补身子!”
他尝试着从眉心分出一缕神识,那神识却不再是往常的纯然红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红紫色,
细看之下,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电光在其中隐隐流转。
“奇怪…”李烟景盯着这缕变色的神识,喃喃自语,
“怎么这次…颜色都变了?还带着雷息?”
一旁的紫剑仙君虚影也凑近观察,虚幻的面容上露出思索之色,
半晌,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开口:“这吞灵诀…着实古怪。按
常理,天劫之力至阳至刚,专克神魂阴质,避之唯恐不及。
可你这神识…非但无碍,反而像是…融了进去?” 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李烟景闻言一愣,下意识回道:“师父,您这功法…难不成还是能进阶的?
我怎么感觉…这情景好像在哪见过…”
他努力回忆着,脑海中闪过在幽冥之地疯狂吞噬魂潮后神识染红的经历,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上次是吞魂变红,这次…难道是吞了一丝天劫之力,所以染上了这紫色?”
紫云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眨着眼睛问道:“主人,你是说…你把打你的雷…给吃了?”
紫剑仙君的虚影发出一阵畅快又带着几分自得的大笑,
声音在石洞内回荡:“哈哈哈!看来你师父我当年捣鼓出来的这吞灵诀,还真是一门了不得的逆天功法!
连天劫之力都敢吞,都敢化!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虚影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遁入了李烟景指间的储物戒中,似乎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惊人的发现。
紫云见师父离开,立刻蹦到李烟景面前仰着小脸,
眼睛亮晶晶的:“主人!你刚突破,肯定消耗很大!你在这儿好好修炼,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
说着她还舔了舔嘴唇一副馋猫模样。
李烟景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心中暖意融融,含笑点头:“好,你去吧,小心些,别跑太远。”
李烟景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丹田内那颗缓缓旋转、
散发着磅礴吸力的金丹,不由得低声苦笑了一下,
自言自语道:“我这异灵根结成的金丹,胃口也太大了点…刚稳固下来,就感觉像个无底洞,
对灵力的需求比筑基期时暴涨了数倍不止。
难不成…以后每一阶的提升,都需要如此海量的灵力来填?”
他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坚定:“吞灵诀的修炼不能停,得尽快适应金丹期的运转法门,
这变异的神识也得花时间细细感悟,熟悉它的新特性,
还有阵法、禁制…修为上来了,这些辅助手段也得跟上,不然对敌保命都吃亏。”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要忙活的事,非但没有感到烦躁,反而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啧,事情还真不少,不过,急也急不来,一件一件做吧。”
与以往那个总被时间追赶、拼命压榨自己的李烟景不同,
此刻的他,心态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杂念和压力都缓缓吐出,
嘴角勾起一抹平和而自信的弧度,对自己说道:
“放轻松,李烟景!路要一步一步走,一口一口吃。
根基打牢了,未来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现在,先从彻底掌握这金丹之力开始吧。”
说罢,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有条不紊地引导着灵力,
细细体悟着金丹期的每一分变化,享受着这份突破后难得的沉淀时光。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青州北境,一座新近由青云门掌控、依山傍水的宏伟城池“霜华城”内,
秩序井然,灵气盎然,已全然不见当年战火的痕迹。
城主府深处,一处雅致静谧的庭院中,两个身影正对坐于石桌旁。
已是青云门长老之一的柳青璃,气质愈发沉静雍容,周身灵力圆融饱满,显然修为精进不少。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她的姑姑柳画。
此时的柳画,与十年前那个因情所困、眉宇间总带着一丝郁结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一身素雅青衣,长发干脆利落地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
周身透着一股洒脱出尘的气质,仿佛已看淡世事,超然物外。
她竟也已成功结丹,气息沉稳浩大,更添几分仙家风范。
十年光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在李烟景于火阴宗腹地那处隐秘洞府中闭关冲击金丹、历经生死大劫的这段时间里,外界的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以青云门为首的青州正道联盟,趁火阴宗因内部混乱和他们掌门长期闭关之机,
大举反攻,势如破竹!青云门主力在北境连克数城,将战线向前推进了数百里,牢牢掌控了青州北境的大片区域。
而赤霄宗等盟友则在南境同样取得了辉煌战果。
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火阴宗,如今势力范围被大幅压缩,颓势尽显。
青云门新占领的北境一座重要城池的据点内,一间布置清雅、窗外可见远山积雪的静室中,
柳青璃正拿着一件刚刚缝制好的、用料考究、绣着暗银色云纹的月白色男子长袍,
在自己身前比划着。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混合着期待与羞涩的笑意,
对身旁一位气质超凡脱俗的女子说道:“姑姑,你看我做的这件怎么样?
等…等烟景回来,我就把这个送给他!”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衣袍,
语气中带着点懊恼和甜蜜的埋怨:“上次他走得急,我稀里糊涂的,竟把我自己备用的那件女式宗门服塞给他了…
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会不会在心里笑话我…”
坐在她身旁的女子,正是她的姑姑柳画。
如今的柳画,与十年前那个因情所困、眉宇间总带着淡淡忧郁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青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马尾,面容平静,眼神清澈通透,
周身散发着一种洗净铅华、超然物外的宁静气质,仿佛真的已看开了前尘往事。
她看着侄女那副小女儿情态,不由得失笑摇头,
故意打趣道:“你呀!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我要是李烟景那小子,收到你给错的女装,肯定当场就给你扔回院子里,
再附赠一句柳师姐,你是不是拿错了?”
柳青璃被姑姑说得俏脸一红,嗔怪地跺了跺脚:“姑姑!你就会取笑我!”
柳画闻言,轻轻笑了笑,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连绵的雪山,
眼神中带着一丝长辈的温和与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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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悠然地反问:“这么久没他的消息,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并不凌乱的鬓角,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声音却比刚才快了几分:“不啊!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本事那么大,脑子又活络,
走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再说了,尺艺不是说了嘛,他是在外寻找重要的药材,
专心做事,没消息不是很正常?”
她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带着点赌气似的笃定:“哼,没消息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他平安无事,正忙着呢!”
柳画将侄女这番欲盖弥彰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得莞尔一笑,
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和了然,
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柳青璃被姑姑弄得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摆弄着手中那件新做的衣袍,不再说话了。
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李烟景已彻底稳固了金丹初期的修为,对变异神识的掌控也愈发纯熟。
他不再耽搁,带着紫云离开了潜修的山洞,朝着月谷的方向一路行去。
如今的紫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时刻藏在戒指里的小蛟龙。
她更喜欢以化形后的少女模样,跟在李烟景身边,对沿途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时而蹲在路边研究一朵没见过的野花,时而追着一只灵巧的松鼠跑出老远,
时而又被凡俗城镇里热闹的集市吸引,拉着李烟景非要进去逛逛。
只有当紫剑仙君在戒指里待得闷了,传音喊她进去下棋解闷时,
紫云才会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化作一道紫光遁入戒指,
留下一句“主人等我!我很快就把师父杀得片甲不留!”
往往没过多久,她就会又蹦蹦跳跳地出现在李烟景身边,
叽叽喳喳地汇报战果:“哈哈!主人!我又赢了师父三盘!老头子的棋艺一点都没长进!”
李烟景只是含笑听着,偶尔提醒她一句:
“对师父要恭敬些”
“知道啦知道啦!”紫云嘴上应着,下次依旧“老头子”、“老头”地叫得欢快。
这一路,不再有紧绷的追杀和算计,只有微风、暖阳、以及少女清脆的笑声。
一路行来,李烟景望着沿途风貌,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曾经熟悉的景象,如今大多已换了模样,不少地方都竖起了赤霄宗的旗帜和标识,显然这十年间,局势变化巨大。
紫云跟在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背着手,
东张西望,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变化真大!”
前方一道流光迅速接近,伴随着一声清喝:“前方道友请留步!”
李烟景闻声停下脚步,一身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黑金长袍在风中微动。
他缓缓落在地面,看向来人,是两名身穿赤霄宗服饰的筑基期守卫。
他们警惕地打量着李烟景,目光尤其在感受到他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变得更加谨慎。
李烟景神色平静,略一思索,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一枚古朴的令牌——
正是当年尺艺赠予他的赤霄宗客卿令牌。
他将令牌示于对方,开口道:“途经此地。”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仔细查验令牌,确认无误后,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抱拳道:“原来是前辈!令牌无误,前辈确实是我宗客卿,
只是…”
他面露难色,语气带着歉意,“如今月谷乃是我宗重地,规矩森严,晚辈职责所在,
需向上峰禀报一声,还请前辈在此稍候片刻,容晚辈通传。”
李烟景理解地点点头,并未为难他们,平和地说道:“无妨,你且去通传,我在此等候便是。”
那守卫见李烟景如此通情达理,松了口气,
连忙躬身道:“多谢前辈体谅!晚辈去去就回!”
说罢,化作一道灵光,朝着远处的营地疾驰而去。
李烟景便安静地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月谷方向。
紫云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用草茎拨弄着一只晕头转向的甲虫,
撅着嘴嘟囔:“主人,好无聊啊…我们直接闯进去嘛!反正他们也拦不住我们!”
李烟景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语气带着几分告诫:“这里可不是火阴宗的地盘,是赤霄门的防线,
你想成青州公敌吗?”
紫云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全听你的”表情,笑嘻嘻地说:“看你喽!”
之前那名通传的守卫化作的灵光去而复返,迅速落在面前。
守卫脸上带着恭敬,还有一丝如释重负,连忙拱手道:“有劳前辈久候!晚辈已通传完毕,我们长老即刻便到!”
李烟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玩虫子的紫云身上,
并未特意看向守卫来的方向,神态从容。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惊疑、试探,又隐含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清脆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李…李烟景?”
李烟景闻声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快步走来的女子身上。
只见她身着赤霄门长老的制式服饰,气质沉稳干练,与记忆中那个略带青涩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的修为赫然已至筑基后期,只是气息还有些许浮动,显然突破不久尚需巩固。
李烟景看着这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认。
这时,紫云悄悄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飞快地提醒道:“笨主人!是尺艺姐姐啊!”
李烟景眼中顿时闪过恍然之色,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迎上前几步,
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赞许:“原来是你!尺艺师妹?真是许久不见了!
没想到你修为精进如此神速,都已是一峰长老了!”
尺艺看到李烟景认出自己,眼中也满是欣喜,快步上前,
忍不住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和一丝嗔怪:“可不就是我嘛!你这家伙!一消失就是十多年!音讯全无!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离开青州,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了呢!”
李烟景闻言,洒脱地摆了摆手,笑道:“哪有的事,
不过是寻了处僻静地方闭关修炼,没想到这一入定,时光荏苒,再出来已是十年之后了。”
尺艺上下打量着他,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气息,
眼中惊叹之色更浓:“你这闭关…效果可真是不一般啊!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快随我去营地!
咱们可得好好叙叙旧!你这十年,肯定经历了不少事!”
李烟景点了点头,应道:“好。”
紫云一听可以走了,立刻雀跃地蹦跳了一下,欢快地说:“走喽主人!”
尺艺这才将目光仔细投向李烟景身旁的少女。
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唯独发梢末端泛着一抹奇异的淡紫色。
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青色衣衫,衣摆随着她的动作晃荡,反倒衬得她身形有些娇小可爱。
只是她胸口的位置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看不太真切。
尺艺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你的侍女?”
李烟景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紫云不是我的侍女。”
紫云立刻抢着回答,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他是我主人!”
尺艺闻言,点了点头,虽然觉得这主仆关系似乎有些特别,
但也没太深究,只当是李烟景收的随从。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低声对李烟景说:“说起来…这些年来,柳青璃师妹可是没少向我打听你的下落呢。
每次见面都要问,我只能跟她说你外出采药了,归期未定。”
李烟景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随即恢复平静,问道:“她…现在在这里吗?”
尺艺摇了摇头:“没有,青云门主力如今驻守在北境新打下的几座城池,她应该也在那边。”
尺艺见状,也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开始介绍起月谷前线如今的局势。
接着尺艺引着李烟景和紫云穿过新建的城门,步入城镇之中。
李烟景的脚步渐渐放缓,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回忆,细细打量着四周。
街道宽阔整齐,两旁是新建的石木结构屋舍,人来人往,颇有些繁华气象,与他记忆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但某些残留的地形轮廓和远处山峦的走向,却勾起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里…我好像来过。”
李烟景微微蹙眉,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然,“感觉很熟悉…”
尺艺闻言,笑着解释道:“这里原本是火阴宗在月谷的一个重要前哨营地,十年前被我们攻占后,
就逐渐扩建成了如今这座望月关,可是扼守月谷通道的重要城塞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李烟景心中了然,原来此地正是当年他潜入火阴宗、夺取月灵花的那个营地旧址。
昔日戒备森严、充满肃杀之气的魔宗据点,如今竟成了正道联军的繁华关隘,真是世事难料。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原来如此,确是战略要地。”
尺艺兴致很高,继续说道:“走,我带你去见我弟弟尺宇!
他如今也在这城中任职,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李烟景想起当年那个重伤垂危的少年,关切问道:“他的伤势无碍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尺艺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调养了这么多年,早就生龙活虎了!就是性子还是有点毛躁…”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隐约感觉怪怪的,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那感觉一闪而逝,她便没有深究,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尺艺带着李烟景和紫云来到一处官署院落前,
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去:“老弟!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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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个身着赤霄门执事服饰、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之气的青年便从屋内快步走出,
正是尺宇。
与当年那个重伤虚弱、需要姐姐庇护的少年相比,如今的他已然脱胎换骨,
气度沉稳了许多。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穿着素雅青衫、面容温婉的女修,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尺宇看到姐姐,
先是习惯性地带着点无奈笑道:“老姐,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爹不是说让你待着,
少来晃悠……”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尺艺身后的李烟景身上,
顿时愣住,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几步就冲了过来,
用力抱了李烟景一下,
声音都带着激动:“李烟景!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那位名叫晴儿的女修也抱着孩子走上前,
微笑着向李烟景盈盈一礼,语气温柔:“李公子,久违了。”
李烟景被尺宇的热情感染,也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目光随即落在他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暖意,笑道:“这连孩子都有了?”
尺宇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一笑,语气带着点得意和调侃:“嘿嘿,这个嘛…纯属意外,纯属意外!
一不小心就…这样了呗!”
晴儿看着一直好奇地盯着宝宝、还时不时做鬼脸逗孩子的紫云,
温和地笑了笑,向李烟景询问道:“李公子,这位活泼的姑娘是…?”
李烟景看了一眼正专心致志逗弄婴儿的紫云,简洁地介绍道:“是紫云,我的朋友。”
紫云似乎完全被小宝宝吸引住了,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粉嫩的小脸,
嘴里发出“噜噜噜”的逗弄声,眼睛亮晶晶的。
她突然抬起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李烟景,
语出惊人:“主人!这小娃娃真可爱啊!你什么时候也弄一个出来玩玩嘛!”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李烟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噎得够呛,没好气地瞪了紫云一眼,
低声嗔怪道:“紫云!不许胡说!再乱说话小心我打你!”
紫云被他一瞪,立刻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做讨饶状,
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错了嘛错了嘛!主人我错了!我不乱说了!”
尺宇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李烟景的肩膀:“你这朋友可真有意思!”
见紫云说话没个把门,李烟景赶紧出声制止:“好啦紫云!”
紫云倒也听话,立刻点头,还做了个鬼脸:“知道啦知道啦!那我不打扰大家啦!主人记得给我弄点好吃的嗷!”
话音刚落,她身子一晃,瞬间化作一道紫光,没入了李烟景手指上的储物戒里,
只留下戒指里隐约传来的嚷嚷声:“老头!别装睡!快起来下棋!这盘我肯定赢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尺艺和尺宇姐弟俩都愣了一下。
尺艺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李烟景:“这…”
李烟景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无妨,不用管她,她性子跳脱,习惯了就好。”
尺宇也回过神来,哈哈一笑,上前揽住李烟景的肩膀,
热情地往屋里推:“走走走!快进屋!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岚姐那可是担心得不得了,
整天念叨你!你快去看看她吧!”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宽敞的后院训练场。
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布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手持一柄木剑,
耐心地指导着场中一位身穿利落红衣的女子练剑。
老者一边比划着招式,一边温和地纠正道:“不对不对,乖徒儿,手腕要再沉三分,气随剑走,意要稳!
你看为师的剑招,是这样的…”
那红衣女子练得十分专注,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听到师父指点,连忙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师父…我…我太笨了…”
老者哈哈一笑,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不怕不怕!剑道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贵在持之以恒!来,我们再来一遍!”
李烟景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衣身影上,脚步不由得放缓。
尺艺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可还记得?十多年前,我们刚从交界之地离开时,
遇到的那位四处寻找蛟龙踪迹的结丹期前辈?”
李烟景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记得…似乎对蛟龙极为执着。”
“正是他!”尺艺继续道,
“后来不知怎的,他竟愿意担任客卿长老。
这些年来,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尤其在应对火阴宗的邪法上,颇有手段。”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后来竟主动提出要收岚儿为徒,对她倾囊相授。
只是…这位明前辈有时会念叨些奇怪的话,什么‘传承不能断’、‘机缘在此’之类的,我们也听不太懂。”
这时,尺宇一挥手,撤去了训练场周围的防护光幕。
尺艺立刻扬声朝着场内喊道:“岚妹!快看谁回来了!李烟景回来了!”
场中正在练剑的岚儿闻声,动作猛地一顿,立刻放下手中的长剑,霍然转身!
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一身黑袍、面容与十年前几乎别无二致的李烟景身上时,
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脱口唤道:“公子!你…你真的回来了!”
然而,就在这重逢的温馨时刻,站在岚儿身旁的那位灰袍老者——明前辈,却目光锐利如鹰隼般锁定了李烟景。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烟景周身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异常的火阴宗功法气息,
这气息源于李烟景长期在火阴宗地盘活动所致,眉头骤然紧锁!
“哼!好小子!竟敢伪装潜入!” 老者眼中寒光一闪,竟是二话不说,提起手中的木剑,
身形如电,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直刺李烟景面门!
这一剑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结丹修士的磅礴灵力,显然是想先擒下再说!
李烟景猛地一愣,心中诧异:“这…这是什么情况?一见面就动手?”
面对老者突如其来的凌厉一剑,李烟景虽心中不解,但反应极快!
他左手闪电般抬起,丹田内金丹急速旋转,一股磅礴精纯的灵力瞬间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凝实的金色光幕!
木剑剑尖刺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光幕纹丝不动,
反倒是老者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低声喃喃:“好小子!灵力竟如此雄浑!”
“师父!您干什么!”岚儿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拉住老者的手臂,
焦急地解释道:“这位是李烟景李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您怎么对他出手!”
老者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李烟景,沉声道:“乖徒儿你让开!这小子身上带着一股精纯的火阴宗气息!
绝非善类!为师岂能容他靠近你!”
一旁的尺宇也连忙上前打圆场:“明前辈!您是不是太谨慎了?他是我和姐姐的故交,
绝非火阴宗之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李烟景闻言,这才明白老者出手的原因。
他心中无奈,知道这气息是因长期潜伏火阴宗、修炼吞灵诀吞噬其修士灵力所致,确实难以解释。
见老者仍有疑虑,他眼神一凝,决定展露部分实力以证清白!
他右手虚握,紫霄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剑身红光流转!
他并未攻击老者,而是手腕一转,朝着侧上方无人之处一剑斩出
“嗤——!”
一道凝练如血的红色剑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以惊人的速度直冲天际!
老者脸色微变,下意识侧身闪避那凌厉的剑意余波。
“轰!”
剑芒在远处高空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红云,恐怖的剑压即使隔了老远也让人心悸!
与此同时,李烟景不再掩饰,周身一股属于金丹修士的强大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笼罩全场!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剑尖遥指老者,沉声开口:“前辈!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袭击,这是何意?
若真要动手,奉陪便是!”
老者见李烟景言辞凿凿,气势凛然,不似作伪,又仔细感应了一番对方身上那股纯粹磅礴、
与火阴宗阴邪功法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
以及刚才那一道正气煌煌的剑意,心中疑虑已消了大半。
他暗忖自己确实有些鲁莽了,当下便收了木剑,抱拳一礼,
语气诚恳道:“原来如此!小友莫怪,是老朽孟浪了!实在是近来奸细频出,老夫不得不谨慎些,还望小友海涵!”
李烟景见对方态度转变,也顺势收起了紫霄剑,周身威压一敛,
淡淡道:“前辈也是职责所在,谨慎些是应当的,若非如此,我倒要觉得前辈这身修为是白修了。”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对方台阶下,也点明了自己并非可随意拿捏之辈。
一旁的尺艺直到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掩口惊呼道:“李…李烟景!你…你结丹了?!”
她感受着李烟景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岚儿也快步上前,先是略带歉意地对着李烟景盈盈一礼:“公子,妾身代师父向您赔罪了。”
随即抬起头,望着那张十年未变、却更添几分深邃的熟悉面容,
眼中泛起复杂的水光,轻声道:“公子,好久不见…恭喜您大成!”
尺宇更是直接上前用力拍了拍李烟景的肩膀,
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家伙!这才十年不见,你竟然…竟然就结丹了?!这…这简直是…怪物啊!”
李烟景面对众人的惊叹和祝贺,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当初为了寻齐所需的药材,不得已深入火阴宗腹地,
恰好见双方战事胶着,便寻了处僻静之地尝试突破,
能成功,也多亏了这些年积累的几分运气。”
他轻描淡写地将十年生死历练一语带过,
转而看向尺宇和尺艺,笑道:“好啦好啦,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说摆宴吗?正好我也有些饿了,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尺宇立刻拍手应和:“对对对!摆宴!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我这就去安排!”
一旁的老者闻言,也抚须点头,看向李烟景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感慨道:“小友过谦了,如此年纪便能结丹成功,且根基如此扎实,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若你我同处一境,老夫恐怕绝非小友对手啊。”
李烟景连忙摆手,神色诚恳:“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一介散修,
机缘巧合下于修行路上仍是懵懂摸索,岂敢与前辈相提并论,日后还需前辈多多指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