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庭院,吹得花草剧烈摇摆,
花瓣和叶片被卷上半空,四处飞散。
正在修剪枝叶的女子被这骤起的风势惊得一个踉跄,手中的花剪差点脱手,
她慌忙稳住身形,抬头望向骤然阴沉下来的天空,
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这…这是怎么了?天色怎么突然…”
凉亭中,原本懒洋洋的紫云猛地站起身,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庭院中央。
她仰起头,紫色的发丝在狂风中飞舞,目光锐利地穿透层层叠压而来的乌云,
瞳孔中映出那在云层深处缓缓凝聚、如同血色巨蟒般蜿蜒游走的赤红色雷光!
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惊喜,脱口而出:“老头!这…这是?!”
“天现异象,赤雷汇聚…这是…”
与此同时,山脚下那座依附于火阴宗的凡人城镇中,百姓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昏地暗所惊动,
纷纷走出家门,惊恐地望着如同黑夜提前降临的天空,议论纷纷,不知所措。
而一些散落在附近、修为稍高的火阴宗低阶修士,
则感应到了天空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威压和磅礴的天地灵气异动。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天,脸上露出骇然与羡慕交织的复杂神色,低声惊呼:
“这…这是…有人要在此地结丹?!”
“赤色劫云!好强的威势!是哪位前辈?”
“快看!劫云中心…好像是在黑风山那边!”
“嘶…竟敢在宗门腹地渡劫?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名当初将洞府租给李烟景的精明执事,此刻正站在自己办事点的窗口,
目瞪口呆地望着黑风山方向那遮天蔽日的劫云和其中闪烁的赤色雷光。
他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结…结丹天劫?!是那个小子?!这怎么可能?!”他猛地回过神,脸色变幻不定,
“这才过了多久?十年!他竟然就从当初那副元气亏损的样子…直接冲击金丹了?!”
不管渡劫之人是不是本宗弟子,在宗门腹地出现如此重大的天象,他必须立刻上报!
否则就是严重失职!他慌忙捡起玉简,
迅速将“黑风山租赁洞府区域出现不明修士结丹天劫”的消息刻录进去,手都有些发抖地激发了传讯法阵。
他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不定,喃喃自语:“难不成…那小子当初不是在花天酒地,而是真有什么特殊的双修秘法?
靠着那个合欢宗的女炉鼎,修为才能精进如此神速?炉鼎…真有这般奇效?”
一个大胆而贪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真是如此…那我是不是也该…多弄几个资质好的炉鼎来试试?
说不定…我也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仿佛看到了自己修为突飞猛进的未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紫云看着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赤色劫云,撅起嘴,带着点不服气和羡慕,
扯了扯身旁紫剑仙君虚影的袖子:“师父!为什么主人结丹就有这么威风的天劫雷云!
我化形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紫剑仙君虚影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你这丫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按天地常理,妖兽需修炼到元婴境界,
经历化形天劫,才能褪去妖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这种情况,
就跟那些不该存于世的禁忌之物差不多,本不应显化于此方天地。
能安然存在已是侥幸,还想要天劫?怕是天劫真来了,第一道雷就得把你劈回原形!”
紫云被他说得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吐了吐舌头,
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知道啦!我就是说说嘛!”
这时,那女子被外面天地异象和他们的对话惊动,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脸上带着担忧:“紫云姑娘!外面这是…公子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紫云立刻收敛了嬉笑,转过头,眼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扫了她一眼,
语气模仿着李烟景平时的冷淡:“不该问的别问!退远些守着便是!”
那女子被她的眼神和语气慑住,连忙低下头,应了声“是”,乖乖地退到远处廊下,
不敢再多言,但目光仍忍不住担忧地望向天空。
紫剑仙君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天空中的劫云吸引,
虚幻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自语:“怪哉…这劫云的颜色…赤中带煞,戾气如此之重,
与寻常金丹天劫的煌煌天威似乎…有些不同?”
紫云闻言,也好奇地仰头仔细看去:“不一样吗?我看着就是红彤彤的,挺吓人的呀!”
就在紫云话音未落之际——
“轰嚓——!!!”
一道粗如儿臂、赤红如血的恐怖雷霆,如同九天魔神掷下的裁决之矛,撕裂层层乌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悍然劈落!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山巅庭院外围那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光幕之上!
巨响震天!整个黑风山仿佛都被这一击砸得剧烈颤抖!
山石滚落,地面龟裂!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炽热的雷火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连远在庭院中的紫云都被震得气血翻腾,双耳嗡嗡作响,短暂地失去了听觉!
她眼睁睁看着那足以抵挡结丹修士全力一击的阵法光幕,
在赤雷的轰击下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吓得她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抱紧了脑袋,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师父!这…这也太狠了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经历天劫是对的!太可怕了!”
紫剑仙君的虚影在雷光中剧烈波动,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惊疑:“不对!这绝非寻常金丹天劫应有的威力!
此雷煞气冲天,霸道绝伦,更像是…某种惩戒之雷!他…到底引动了什么?”
紫云闻言,更加焦急,抓住虚影的袖子:“那…那我能帮主人做点什么吗?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啊!”
紫剑仙君猛地转头,虚幻的目光锐利如剑,
厉声喝道:“胡闹!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这等天威,已非人力可以抗衡!你此刻若敢贸然插手,引动天机反噬,不但帮不了他,顷刻间便会化作飞灰!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紫云被喝得浑身一颤,看着天空中再次开始凝聚、威势更胜从前的赤色雷光,
“主人…你一定要…撑住啊…”
黑风山脚下,那座依附于火阴宗的凡人城镇内,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天空骤然漆黑如墨,赤色雷龙翻滚,震耳欲聋的雷鸣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整座山峰劈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不少房屋的瓦片簌簌落下,好在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百姓们惊恐地躲在家中或街角,望着山巅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窃窃私语:“这…这是仙人在渡劫吗?动静也太吓人了!”
石室中,李烟景盘膝而坐,面色凝重至极。
他刚刚硬扛下第一道赤雷,虽然依靠层层阵法削弱了大部分威力,但残余的冲击依旧让他气血翻腾,
丹田内的伪丹剧烈震颤,表面的金色纹路在压力下反而愈发清晰、繁复,仿佛在经历某种极致的淬炼。
他长吐一口浊气,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运转功法,
汲取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灵气,准备迎接下一波更猛烈的冲击。
“轰隆——!!!”
第二道赤雷,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带着滔天煞气,再次狠狠劈落!
整个山体都为之剧烈摇晃,石室外的防护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裂纹瞬间蔓延!
庭院中,紫云感受到那远超预期的恐怖天威和阵法即将崩溃的迹象,脸色骤变!
她当机立断,一把拉起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低喝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话音未落,她周身紫光一闪,卷起那女子,瞬间腾空而起,远远退到了数里之外的一座小山头上,
这才停下身形,目光死死锁定在黑风山巅那处已被雷光笼罩的洞府。
此时,周围天空中已经悄然出现了不少被天劫异象吸引而来的修士身影,
三三两两地悬浮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无人敢靠近雷劫中心区域。
那被紫云带出来的女子惊魂未定,看着远处那如同雷狱般的山峰,
声音颤抖地问道:“紫…紫云姑娘…公子他…他不会有事吧?”
紫云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一双紫眸一眨不眨地遥望着山巅,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自恃修为不错、又贪念作祟的修士,
望着黑风山巅那恐怖的雷劫和摇摇欲坠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天劫降至,阵法将破!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或机缘!
趁现在混乱,我们靠过去看看!”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怂恿道。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竟真的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雷劫边缘区域潜行而去!
紫云见状,眉头一拧,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阻拦。
戒指内,紫剑仙君的声音立刻响起:“丫头!别动!”
紫云急道:“师父!他们…”
“看着便是!”紫剑仙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就在那几名修士刚刚踏入雷劫外围区域的刹那——
“轰!咔嚓——!!!”
天空中那酝酿已久的劫云猛然翻滚,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颜色深得发紫的赤色雷霆,
如同拥有灵智的毒蛇般,竟同时调转方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几名修士以及山巅阵法最薄弱处,狠狠劈下!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山巅之上,那本就布满裂痕的防护光幕,在这数道雷霆的集中轰击下,
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彻底崩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几名试图靠近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在狂暴的雷光中被瞬间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彻底化为了齑粉!
这骇人的一幕,让所有远处观望的修士都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惊恐地后退,再无人敢生出丝毫靠近的念头。
紫云也看得脸色发白,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喃喃道:“好…好可怕…” 她更加担忧地望向那失去了阵法庇护、
完全暴露在雷劫下的山巅洞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赤红色的雷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带着毁灭气息的雷霆,不再分散,
而是凝聚成一股,如同咆哮的赤色巨龙,狠狠地连续劈向山巅那已经失去外层防护的洞府所在!
“轰——!!!”
李烟景事先布置在洞府石壁和地基深处的最后几重隐藏阵法被瞬间激发!
一层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晕如同蛋壳般包裹住核心区域,与那毁灭性的雷光悍然相撞!
巨大的能量冲击并未被完全抵消,而是被这些精巧的阵法引导着,朝着四面八方急剧扩散开来!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过后,整个黑风山的山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平!
原本雅致的庭院、亭台、回廊,瞬间化为齑粉!
就连那坚固的石室洞府,也被削去了大半,只剩下残破不堪的一半结构,
孤零零地矗立在焦土之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远处山头上,紫云在那阵法光晕亮起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低声喃喃道:“挡住了!他没事!主人还在!”
而她身旁的那名女子,却是一脸肉痛地看着化为平地的山顶,
尤其是她居住多年的那间小屋彻底消失的地方,
带着哭腔小声哀叹:“我的…我的积蓄…我攒了十年的东西啊…全没了…”
紫云闻言,扭头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故意逗她:“怎么?心疼了?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在废墟里扒拉扒拉,说不定还能找出点渣渣?”
那女子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紫云姑娘!
使不得!东西没了就没了,小命要紧!我可不敢再靠近那里了!”
然而,天劫的怒火并未停歇,
齐齐朝着那已然失去所有外层防护、只剩残破石室的李烟景猛扑而下!
李烟景瞳孔骤缩!他身旁那柄一直悬浮着、不断引导分流雷电之力的妖灵战戟,
此刻已是裂痕遍布,灵光黯淡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又一道雷霆的余波冲击下,终于“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碎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李烟景看着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战戟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低声道:“老伙计,辛苦你了…待我渡过此劫,必寻世间最好的材料,为你重铸身躯!”
话音未落,那数道致命的赤色雷霆已然临头!毁灭的气息将他完全锁定,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李烟景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逆势而上!
双手闪电般结印,体内伪丹疯狂旋转,所有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嗡——!”
那枚每日只能催动一次、威力惊天的金剑符宝被他瞬间激发!无数道凝练如实质、
散发着煌煌天威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幕,逆着劈落的赤色雷霆,悍然对撞而去!
金色与赤色,两股同样蕴含着恐怖毁灭力量的洪流,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隆——!!!”
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巨响震彻四野!刺目的光芒让远处所有观望的修士瞬间失明!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本就一片狼藉的山巅再次犁了一遍!
就在那金色剑幕与赤色雷霆悍然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光芒的刹那,
远处一座山头上,一名原本正紧张观望的修士,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正是多年前从李烟景血洗过的某个火阴宗营地侥幸逃生、
后来还与李烟景在酒馆里喝过酒、分过赃的那个年轻修士!
此刻,他死死盯着那冲天而起的、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冷的金色剑雨,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
发出如同梦呓般充满恐惧的喃喃声:“金…金色剑雨…是它!是那个!
是那个魔修!他…他没死!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那深埋心底、如同梦魇般的恐怖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营地化为血海、同门惨死的景象、那道戴着青面獠牙面具、如同死神般收割生命的白色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在看到这标志性的金色剑雨时,清晰无比地重现!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如同受惊的鸵鸟般蹲在地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尖叫,顿时引起了周围其他观望修士的注意。
众人先是愕然,随即顺着他的目光和话语,再次看向那正在与天劫对抗的金色剑幕,
联想到近十年前那个令整个火阴宗闻风丧胆的“白衣魔修”的传说,
脸上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甚至带着恐惧的神色!
“金色剑雨…难道真是…”
“那个专杀火阴宗修士的魔头…在此地结丹?!”
“天啊!这…”
看到那标志性的金色剑雨再次出现,并与天劫悍然对抗,
一些原本对“白衣魔修”传说将信将疑、或是心怀恐惧的修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反而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神色。
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死死盯着那不断与雷霆碰撞的金色剑幕,
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当年那个搅得我宗天翻地覆的‘白衣魔修’,
根本就不是什么结丹期前辈!他妈的,他当时很可能只是个筑基期的杂碎!”
旁边一人立刻附和,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杀意:“对!全靠这威力惊人的符宝偷袭,
再加上神出鬼没,才让我们损失惨重!哼,符宝这种东西,威力虽大,但对灵力消耗也是恐怖!
以筑基期的修为,他能催动几次?恐怕每次用完都要元气大伤!”
最先开口的阴鸷修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几个筑基后期的联手,
再加上听说正在赶来的几位结丹长老…趁他病,要他命!
不仅能夺了这威力巨大的符宝,还能为宗门除去一个大患!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没错!靠外物强行提升的战力,终究是虚的!没那么可怕!”
另一人摩拳擦掌,眼中凶光毕露,“我们就…”
就在远处那几个心怀叵测的修士暗中盘算着如何趁火打劫之际,
黑风山残破的洞府内,李烟景的状况却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天空中,赤色的劫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烧开的沸水般剧烈翻涌,
更加恐怖的能量正在其中积蓄、压缩,酝酿着最终、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李烟景内视丹田,那颗伪丹经过连番天雷的淬炼,此刻已变得通体金黄,
表面布满了繁复而玄奥的金色纹路,灵光璀璨到了极致!
然而…它依旧只是一颗“伪丹”!无论灵力如何充盈,如何凝练,
始终缺少了那最关键的一丝“真灵”,无法产生质变,蜕变成真正的金丹!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李烟景心急如焚,不顾外界即将降临的毁灭雷劫,再次疯狂地翻阅着脑海中那卷得自神秘传承的妖丹秘卷。
他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些晦涩的古文,最终死死定格在开篇最核心、
也是最令人绝望的一句话上:逆天数者,伪丹易凝,真丹难成…天地不容,大道不允,终为虚妄…”
“逆天数不可存…逆天数不可存…”
李烟景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我历经千辛万苦,收集灵材!我冒着九死一生,潜入敌营!
我以身为饵,引动心魔十三轮回,锤炼道心!
我耗尽心血,布下重重阵法!我连符宝都拼上了!
我走到了这一步!扛过了这么多!你现在告诉我,
就因为我‘逆天数,所以注定无法结丹?!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洞府外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赤色天空,
发出一声不甘到极致的嘶吼:“贼老天!你耍我?!!”
远处山头上,紫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看着残破洞府前那个跪倒在地、
状若疯癫的身影,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不安:“主人…主人他怎么了?!他的样子…好奇怪…”
紫剑仙君的虚影在她身旁剧烈波动,
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当他选择踏上这条逆天之路时,老夫便告诫过他…逆天之物,
不容于天地法则,其路艰险,十死无生…”
他看向紫云,语气复杂,“你能提前化形,已是侥天之幸,但并非所有人…都有这般运气。”
紫云的心猛地揪紧,声音颤抖:“主人他…会不会…”
她的话音未落——
“轰隆隆——!!!”
天空中,那酝酿已久的、凝聚了劫云全部残余能量的最后一道雷霆,如同一条贯穿天地的赤色巨蟒,
带着审判与终结一切的毁灭气息,撕裂长空,朝着下方毫无防御、跪地狂笑的李烟景,直直劈落!
而此时的李烟景,对那即将临头的死亡仿佛毫无所觉,他仰着头,
任由狂风吹散他的头发,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癫狂与嘲讽,
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不甘:“逆魂穿世轮回苦,终是黄粱梦一场!——!!”
这笑声如同魔音,穿透雷霆的轰鸣,清晰地传入远处每一个观望者的耳中,
让所有人心中都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和心悸!
“主人!!”紫云看到雷霆即将吞噬李烟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
“丫头!来不及了!”紫剑仙君厉声喝止,虚幻的手臂却微微颤抖。
下一刻——
“轰!!!!!!!!!”
赤色雷霆,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李烟景所在的位置!
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整座黑风山的山巅,如同被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
巨石滚滚而下,烟尘冲天而起!强烈的雷光与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将靠得稍近的一些修士都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紫云被那毁灭性的景象和能量余波冲击得踉跄后退,
她呆呆地望着那片被雷光彻底吞噬、已然崩塌碎裂的山巅,
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在风中飘散。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雷霆过后的死寂,以及那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被这最后一道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威彻底震慑。
有人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惋惜和后怕:“唉…终究是没能扛过去…可惜了,最后一步啊…”
而那些之前还叫嚣着要趁虚而入、击杀李烟景的修士,此刻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惧和茫然。
其中一人声音干涩地喃喃道:“你们说…等我们日后渡劫时…会不会也…”
他没敢再说下去,但那份对天威的恐惧,已经深深种在了每个人心里。
连那名负责租赁洞府的执事,此刻也脸色发白,望着那片化为焦土废墟的山巅,
嘴唇哆嗦着,低声自语:“这…这就是大道之威吗…太可怕了…”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和叹息声中,一道紫色的身影却如同离弦之箭般,
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片还在冒着青烟、乱石嶙峋的废墟!
是紫云!
她双眼通红,泪痕未干,却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扑到废墟之上,
徒手开始疯狂地扒开一块块焦黑的巨石和滚烫的碎屑!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口中反复念叨着:“不会的…主人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的…”
紫剑仙君的虚影紧随其后,看着她这般模样,
心中酸楚,虚幻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哀伤,
试图劝慰:“孩子…停下吧…那般天雷直击之下,灵肉俱灭,恐怕连一丝痕迹都…”
“老头你乱说!主人他…他一定有办法的!他那么厉害!他不会就这么丢下我的!我一定要找到他!”
紫云不知疲倦地在废墟中翻找了多久,双手早已被焦黑的碎石和滚烫的灰烬磨破,
随着每一块巨石被搬开,露出的只有更深的焦土和空无,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终被一片死寂的绝望所吞噬。
她缓缓直起身,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巅,仰头望着依旧阴沉压抑的天空。
突然,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再是人类嗓音、而是蕴含着无尽悲怆与暴戾的龙吟!
声浪滚滚,震得远处残存的山体都在颤抖!
“吼——!!!”
龙吟声中,她原本清秀的人类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紫色龙鳞虚影,
一双眸子彻底化为冰冷的竖瞳,周身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和毁灭气息!
她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或远或近、仍在观望的修士和山脚下那座凡人城镇,
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刻骨的恨意与疯狂:“你们…你们这些蝼蚁!全都…都要给我的主人陪葬!!”
山脚下的凡人听到这非人的怒吼和话语,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
而那些修士们也脸色剧变,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属于顶级妖兽的暴虐杀意,纷纷骇然失色!
“她…她是妖!!”
“快跑!!”
然而,已经太晚了!
紫云悬浮于空,含恨出手!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法术,只是将心中滔天的悲痛与怒火,
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抬起手掌,朝着山下那座最近的、聚集了最多观望者的城镇街区,猛地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轰隆——!!!”
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那片街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直接拍扁!
房屋、街道、来不及逃窜的人影…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为了齑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烟尘冲天而起,不知有多少生命在这一掌之下瞬间湮灭!
这毫不留情、视众生如草芥的毁灭一击,让所有幸存者都肝胆俱裂!
天边骤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伴随着几声惊怒交加的厉喝:
“妖孽!休得放肆!”
“敢在我火阴宗地界屠戮生灵!纳命来!”
话音未落,四道散发着强横气息的身影已然降临,正是火阴宗闻讯赶来的四位结丹期长老!
他们看到下方惨状,个个目眦欲裂,为首一名红袍长老更是二话不说,
祭出一柄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骨幡,朝着紫云当头罩下!
紫云此刻正处于极度悲伤与暴怒之中,见有人阻拦,更是杀心大起!
她抽泣了一声,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污,眼中紫光大盛!
面对袭来的骨幡,她不闪不避,抬手便是凝聚全身灵力的一爪挥出!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爪影撕裂空气,与那幽绿骨幡悍然相撞!
“砰!!!”
一声巨响,气浪翻涌!那红袍长老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连人带幡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烟尘!
“三长老!”其余三名长老见状大惊,
连忙上前扶起他,看向紫云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凝重:
“这妖女好生厉害!不可力敌!结阵困住她!我立刻传讯给大长老!”
四人迅速散开,各自祭出看家法宝——一面黑雾缭绕的鬼头盾、一柄寒气森森的冰魄剑、
一串叮当作响的摄魂铃,以及一道金光闪闪的缚妖索!
四件法宝光芒大放,瞬间结成一座阴森诡异的四方大阵,将紫云困在中央!
“妖孽!受死!”
阵法一成,无数鬼影、冰锥、音波、金索从四面八方朝着紫云绞杀而去!
然而,化形后的紫云实力远超他们想象!
她虽心智受创,但战斗本能犹在!只见她身影如鬼魅般在阵中穿梭,
灵活避开大部分攻击,实在避不开的便用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双臂硬抗!
同时,她身后一道凝实的紫色龙尾虚影猛然抽出,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向手持摄魂铃的那名长老!
“啪!”
那名长老猝不及防,被龙尾虚影抽个正着,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趁此间隙,紫云猛地张口,
一道凝练无比、带着腐蚀性气息的紫色龙息如同利箭般喷向操控冰魄剑的长老!
那长老慌忙举剑格挡!
“嗤——!”
龙息与冰剑碰撞,冰剑瞬间被腐蚀消融大半,余波更是将他一条手臂齐肩斩断!鲜血狂喷!
短短几个照面,紫云以一敌四,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重创两人!
其凶悍战力,让剩余两位长老心惊胆战,只能拼命催动阵法,勉强维持,再不敢轻易上前硬拼。
战场一时陷入僵持,但紫云眼中疯狂的血色却越来越浓!
“你们…都要死!!”
紫云双目赤红,周身紫气汹涌澎湃,杀意已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李烟景的“陨落”让她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痛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不再记得什么克制,什么后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眼前所有活物,为她的主人陪葬!
紫剑仙君的虚影在一旁焦急万分,试图传音劝阻,但所有的意念都被紫云那狂暴的杀意屏障弹开。
他心中一片冰凉,想起这丫头曾对李烟景立下的誓言——
主死,紫云必倾尽全力为你复仇,而后追随而去。
如今,她找不到具体的仇人,便将这整片天地、所有目睹此景的生灵,都视作了复仇的对象!
不杀到力竭陨落,恐怕绝不会停手!
“吼——!”
紫云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身形如电,主动冲向那残存的两位长老布下的阵法!
她不再闪避,任由那些鬼影、冰锥轰击在身上,留下道道血痕,却毫不在意!
龙尾虚影再次狂暴抽出,直接将那面黑雾鬼头盾抽得裂纹遍布!
张口又是一道更加炽烈的龙息,逼得手持缚妖索的长老连连后退,阵法摇摇欲坠!
远处那座孤立的山顶上,那名被紫云随手安置在此的女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血色。
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阵阵恐怖的龙吟、爆炸声和凄厉的惨叫传来。
她看着远处天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大杀四方的紫色身影,
看着下方不断扩大的废墟和血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眼泪混合着恐惧的汗水不断流下。
“魔鬼…都是魔鬼…” 她蜷缩成一团,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切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神。
就在紫云杀意滔天,整个火阴宗腹地陷入一片混乱与血腥之际——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突然从下方那片被天雷夷为平地的废墟深处传来!
这波动虽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新生的纯净气息,
瞬间穿透了战场上的厮杀声和能量轰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正疯狂攻击的紫云,动作猛地一僵!那双被血色和疯狂充斥的竖瞳,
如同被清泉洗涤过一般,血色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那片她亲手翻找过无数次、认定主人已然陨落的焦土废墟!
“这…这是…”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不远处,那几位正在苦苦支撑、浑身带伤的火阴宗结丹长老也感应到了这股波动,
纷纷停手,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其中一人搀扶着断臂的同门,骇然失声道:“这气息…难道是…那个魔修?!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天劫直击下存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片废墟中央的焦土突然微微拱起,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淡淡金光的手掌破土而出!
随后,一道身影缓缓地、却异常稳定地从废墟中站了起
正是李烟景!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不堪,但裸露的皮肤上却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原本因对抗天劫而虚弱的气息此刻竟变得深沉如海,晦涩难明!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仿佛掌控一切的淡然笑容,目光直接落在了空中呆立的紫云身上。
“闹出这么大动静…” 李烟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多谢你了。”
说着,他随手将一件已经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暗紫色鳞甲扔向了紫云。
紫云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正是当初她用自己蜕下的鳞片为主人精心炼制的护身甲胄!
此刻,甲胄胸口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焦黑破洞,边缘还残留着恐怖的雷劫气息,
显然是为他抵挡了致命一击后彻底报废了。
“我就知道!主人你肯定没事!” 紫云破涕为笑,所有的疯狂、悲伤和暴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如同乳燕归巢般,化作一道紫光,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李烟景!
李烟景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缓缓抬起,
扫过天空中那几位面色惨白、如临大敌的火阴宗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师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哈哈哈!好小子!老夫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干得漂亮!”
李烟景嘴角微扬,用神识回应道:“让师父担心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时,紫云也冷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储物戒指从自己指尖褪下,
轻轻戴回李烟景的手指上,仰起头,眼圈还红着,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李烟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坚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等安顿下来,我再慢慢跟你说发生了什么。”
紫云乖巧地点点头,化作一道紫光,重新遁入了戒指之中。
李烟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截然不同、浩瀚如海的全新力量。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废墟、惊慌逃窜的人群以及空中那四个面色难看、
进退两难的火阴宗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惊鸿,冲天而起!
一道凝练的紫色光幕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将他的气息和身影彻底遮掩!
“不好!他要逃!”
“追!”
那四名结丹长老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想要追击,但那紫色光幕速度极快,
且蕴含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空间波动,眨眼间便已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只留下原地一片混乱的废墟、惊魂未定的凡俗百姓、以及面面相觑、嘴角抽搐、心中五味杂陈的四位金丹修士。
就在李烟景化作紫光遁走不久,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如同乌云压顶般降临!
火阴宗大长老,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者,终于赶到了现场。
他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城镇废墟、四处逃散的凡人、
以及一片狼藉的山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四个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结丹长老,
声音冰冷刺骨:“人呢?!那个渡劫的魔修和那个妖女呢?!”
那四名长老被大长老的威压吓得浑身一颤,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声音发虚地回道:“大…大长老…那魔修…他渡劫成功后,
带着那妖女…跑了…我们…我们没能拦住…”
“废物!!”
大长老怒不可遏,隔空一巴掌扇出!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抽在四名长老脸上,
将他们打得踉跄后退,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一群没用的怂货!”大长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就算渡劫成功,也不过是金丹初期!你们四个结丹修士,
竟然被一个刚突破的小辈吓得不敢追击?!
传出去,我火阴宗的脸面都要被你们丢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火阴宗要亡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怒火,知道此刻追究责任已是次要,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他厉声下令:
“立刻传我命令!第一,全面封锁消息!
今日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那魔修渡劫成功的细节,严禁外传!
谁敢泄露半句,以叛宗论处!”
“第二,调集人手,安抚幸存者,清理废墟,尽快恢复秩序!对外就说是…宗门演练阵法失误,引发了山崩!”
“第三,加派巡逻,严密监控边境!绝不能让那魔修和妖女再有机会潜入!”
四位长老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连忙躬身领命:“是!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