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霜九尾轻摆,狐毛扫过她手背,带来细微静电。
它抬眸,与主人对视一眼,没有追问,只把身体盘成半圈,替她挡住炉火残余的烫意。
小果冻却还在努力“看”她,小黑点浮上浮下,像等待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响起的门铃。
林晓把脸埋进它软弹的肩窝,呼吸间都是甜甜的泡泡糖味——
那味道越甜,她胸口越涩。
因为她知道,自己恢复的是精神力,却还没找回那个总爱在她识海里碎碎念、自称“宇宙最厉害”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才是果冻嘴里最该出现、却至今缺席的——鱼鱼。
炉火熄成暗红,像被夜掐灭的星。绯霜最后一缕狐毛掠过她手背,小果冻“啵”地一声缩回精神海,房间里只剩恒温系统极轻的“嗞嗞”。
林晓把脸埋进膝弯,长发从两侧垂落,像两道黑色的帘,将世界隔在之外。
二十几天——从被绑、跳船、雪岭昏迷,到镜湖极光、温泉小屋,再到现在精神力回涌,莲花印记在腕内幽幽旋转。
时间像被折叠的纸,一展开,才发现离家已经这么远。
她不敢细算,却不得不想:
帝都南郊的桃花溪庄园,此刻是不是灯火通明?
那三个雄性,是不是把整座星系都翻过来,只为找一只“失踪”的她?
她甚至能想象——
空港被设置层层关卡,军用频道里全是她的代号;
果园的自动灌溉系统因无人打理而罢工,满树翠鲜果落在地,像一场无人认领的金雨;
而他们,或许正站在主园最高的了望塔上,看着星港方向,一日三顾。
思念像被恢复的精神丝,一旦接通便疯狂滋长,勒得她胸口发闷。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泪意逼回去,指尖在狐毛毯上无意识地描字——
明天。
就明天。
等迟宇哲回来,她就要开口:
“送我回去。”
不是告别,是归航。
她怕再晚一天,那三个为她急疯的雄性,会把整个金龙帝国翻个面。
她也怕,自己再晚一天,就舍不得走了。
夜很静,雪岭的风在窗外低啸,像替谁唱一支漫长的摇篮曲。
林晓把腕间莲花贴到唇边,轻声呢喃:
“再等等,我明天就回家。”
……
同一夜,雪岭外空航道。
星宿立在小型飞舰的观景窗前,银白长发被应急灯照出冷冽的轮廓。
他左手腕上,一圈淡金莲纹正时明时暗,像心跳失速的急救灯——那是契约在拼命指向某个坐标,却又每一次闪烁都被无形力量拽回。
“再靠近一个星域,精神波动就会彻底暴露。”
他低声道,声音像冰刃滑过金属壁。
副驾的导航屏上,代表林晓的光点被红色锁链符号缠绕,旁边标注着一行冷光小字——
建议:避免直接跃迁
星宿指节收紧。
“时机未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烧灼的焦躁。
飞舰外,宇宙黑得像被墨汁灌满,偶尔有远处的航标灯闪一下,又瞬间被黑暗吞回。
不能急。
他闭上眼,让契约的每一次刺痛在胸腔里走完全程——像用疼痛丈量她的距离。
再睁眼,瞳孔已恢复冷静:“保持亚光速,沿外环航道绕行。,再开空间门。”
命令出口,飞舰悄然偏转,像一条收敛光芒的银鱼,滑进更深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尽头,雪岭的灯火正微弱地亮着——
他不敢直接撕裂空间,却也不愿再耽搁一刻。
只能以时间为刃,一点点割开那道禁锢,直到能毫无风险地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带她回家。
雪岭深夜,恒温走廊里只剩换气扇的低鸣。
浴室水汽氤氲,迟宇哲仰起头,热水顺着颈侧冲进发梢,冲散连日议事的疲惫。忽然——
“殿下!外环监测哨报告——不明飞舰,亚光速,隐形涂层,信号特征无法匹配!”
门外警报器被护卫一把压下,声音穿透门板,像冰锥砸进耳膜。
迟宇哲猛地睁眼,水珠从睫毛甩落,耳羽瞬间后贴——满脸“被打搅”的阴郁。
“知道了。”他哑声应,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际,赤足踏出热气,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风衣往肩上一甩,指环在指骨转过一圈,金属冷意贴上皮肤,睡意与不爽一并被压下。
监测室灯光冷白,巨幅光幕上,一条银色轨迹正贴着外环航道滑行,信号断续,像故意在黑暗里呼吸。
值守兽人齐刷刷起身,耳羽贴得笔直——他们隶属雪岭守备,与“天狼”那套野路子不同,规矩刻进骨子,却也容易“认不清脸”。
迟宇哲扫过坐标,眉尾微挑:航向直指雪岭,速度却卡在哨岗警戒线边缘,既像挑衅,又像示弱。
“主子,是否立即拦截?”护卫低声问,指尖已悬在红色锁定键。
迟宇哲抬手,示意暂停。
他盯着那道断续光点,深灰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狐疑与焦躁——林晓还在屋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到她;可若真是“天狼”旧敌,自己人先动手,反而会闹出乌龙。
“我去。”他扯紧风衣腰带,尾羽在衣摆下方轻扫,声音被水汽浸得低哑,“打开外放通道,发识别码——别开火,等我到。”
话音落下,他已推门跃上速降索,靴底踏碎冰粒,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掠向停机坪。
雪风扑面,吹干发梢水珠,也吹醒他所有警觉——
不管来的是谁,都不能让自家哨兵先开枪;
更不能让那艘可疑飞舰,有机会把炮口对准雪岭上空——
那里,有他尚未送走的月光。
星宿立在驾驶舱前端,银白长发被仪表红光镀上一层冷焰。
蓦地,雷达波纹一跳——十个光点自雪岭背面跃出,速度不快,却呈包抄之势,舰首标识一闪:雪岭护卫直属。
“被发现了。”他低喃,声音像冰刃划过金属。
莲纹在腕侧骤然灼热,似在提醒:不可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