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定的林晓没有动弹,心跳砰砰直跳,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不老实的团子。
四目相对,良久,熊猫又团了团身子,轻轻的拱了拱林晓的身体。
黑暗里,一对“黑眼圈”近在咫尺,鼻尖还停在她指缝,呼吸带着夜露的凉意。
“——!”
心脏骤停一拍,林晓条件反射地抽手,身体往后一缩,背部撞上床头。
她瞪大双眼,瞳孔在月光下紧缩成针尖——
熊猫没有退开,反而歪了歪头,圆耳轻轻抖动,像是好奇她为何惊醒。
它的眼神空洞却澄澈,没有一丝恶意,也没有一丝熟悉。
右瞳深处,一点暗金被黑眼圈遮得几乎看不见,像被掩埋的星火。
林晓的呼吸仍急促,指尖绷紧,精神力却空空如也,无法召出任何防御。
她不敢动弹,只能压低声音:
“……你是谁?”
熊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把头又拱近半寸,耳羽贴在她腕侧,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亲近,仿佛在说:
别怕,我只是想靠近你。
月光落在黑白绒毛上,泛起幽冷的银辉。林晓的心跳仍急促,却在这团沉默的暖意里,一点点缓了下来。
她抬手,指尖犹豫片刻,终究落在那圆润的耳尖上……
心跳还在打鼓,指尖却先叛了变。
林晓瞧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黑绒毛在月光下闪出幽蓝的亮,像撒了层极细的银砂——可爱暴击,理智当场阵亡。
“……就揉一下。”
她屏息,伸手,动作快得连自己都咋舌。
下一秒,整只熊猫被抱了个满怀,绒毛贴着她的颈窝,像一大团会呼吸的雪。
指尖陷入柔软,耳羽在掌心里轻颤,林晓忍不住捏了捏,又顺脊背一路撸下去——
“呼噜——”
熊猫在她臂弯里发出低沉而满足的次声波,尾羽软软地缠住她的腕,黑眼圈眯成两弯月牙,整只兽瞬间化成一滩黑白糖浆。
林晓被萌得直冒泡,唇角翘起,精神域却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一缕极淡的银白光丝自她指尖溢出,像月光凝成的细藤,顺着绒毛的走向,悄无声息地钻进熊猫的皮层。
所过之处,暴走的神经末梢被温柔抚平,狂躁的β波段缓缓回落,像被顺毛的幼兽,发出细碎的、咕噜咕噜的回响。
她毫无所觉,只一心沉迷“毛绒绒”的快乐,揉捏、顺毛、指尖画圈,玩得不亦乐乎;而熊猫亦无知无觉,只觉通体酥麻,耳羽软塌,黑眼圈下的暗金瞳仁一点点沉成温润的水色。
银白光丝越聚越多,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将一人一兽轻轻笼住——
安抚在无声中进行。
雪岭的风仍在咆哮,室内却像被单独拎出世间之外,只剩绒毛与指尖的缠绵,以及精神力悄然流动的细碎光河。
直到林晓玩累了,下巴搁在熊猫头顶,轻轻舒了口气,那层光网才像完成了使命,悄然碎成星屑,散进冷夜。
而熊猫,已在她怀里睡成一滩香甜的黑白云。
雪光透过半掩的帘,落在床畔,像给黑暗镀了一层柔软的银。
林晓蜷着身子,怀里紧紧抱着一团黑白绒毛,呼吸均匀而温热。
熊猫兽形的迟宇轩窝在她臂弯里,圆耳贴着她颈侧,尾羽缠在她腕间,整只兽仿佛沉浸在一场久违的酣眠中。
忽然,暗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理智归位,记忆断层。
迟宇轩惊觉自己竟以兽形蜷缩在陌生雌性的怀里,而她指尖还搭在他耳背,轻轻揉动的余温尚在。
他浑身一震,心脏几乎跳到喉咙,耳羽“刷”地炸成蒲公英。
“什么时候……”
声音噎在喉咙里,变成低哑的兽鸣。
他迅速扫视四周——是迟宇哲的房间,可门紧闭,护卫无踪,记忆里却完全找不到自己潜入的片段。
更诡异的是,精神域竟前所未有的平静,像风暴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连93的失控值都仿佛被暂时冻结。
但仅仅几秒,他便从震惊中抽离,目光落在林晓沉睡的侧脸——
她唇角带着极浅的弧度,像做着安稳的梦;睫毛在月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呼吸拂过他耳尖,烫得他心口发紧。
迟宇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陌生的酥麻。
他小心地抽出被她抱住的前爪,尾羽一点点松开,生怕惊醒她。
兽形在黑暗中无声变化,高大的人形取代圆滚滚的熊猫,他赤足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最后瞥了一眼林晓,他喉结轻滚,眸色复杂——
她是弟弟捡回来的雌性,是弟弟守着、等着、亲自下厨照顾的人。
他不该在这里,更不该以这副模样出现。
迟宇轩转身,风衣从椅背掠起,披在肩上,指环在掌心转过一圈,发出极轻的“咔哒”。
他推门而出,走廊的冷风扑面,却吹不散耳背残留的余温。
门阖上,黑暗重归寂静。
而床上的林晓,依旧抱着那团已经空了的黑白影子,睡得无知无觉。
雪岭的清晨,天幕尚泛着蟹壳青,厨房的智能灶已经先一步亮起暖黄灯。
迟宇哲赤着上身,只披一条灰毛巾,肩头被热气蒸出细汗。
锅铲在他手里像新兵的枪,动作生涩却认真——蛋液滑入热锅,“呲啦”一声,金黄边缘翻卷,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怕惊动楼上尚在睡梦中的某人。
同一时刻,走廊尽头的书房却浸在冷光里。
迟宇轩维持着坐姿已有整晚——背脊笔直,长腿交叠,指环悬在膝上,一圈又一圈空转。
桌面摊开的文件密密麻麻,是关于“sss级雌性”的最新暗报,可那些字迹在他视野里早已模糊成灰影。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组数字牢牢钉死:
从昨夜离开那房间起,这个数字就停在光幕右上角,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迟宇轩盯着它,指背无声收紧,文件边角被捏出湿痕。
——58的跌幅,出现在他毫无知觉的睡眠断层里;更荒谬的是,他竟以兽形窝在陌生雌性怀里,被揉捏、被安抚,而风暴就此平息。
他保持这个姿势,如同一尊被风雪磨钝的雕像,任时间从指缝间流失,不敢惊扰那份不合逻辑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