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机器人收回视线,指示灯转为柔和的月白,示意通行。
陈雅静挽住林晓,挑眉一笑:“走吧,进‘雌园’。”
两人跨过光带,空气瞬间轻盈——
外层雄性带来的压迫感与香水被一层看不见的离子幕隔绝,仿佛有人按下“静音”键,只剩下淡雅的织物香与舒缓的潮汐背景音。
羽境内部的天花板是流动的极光,衣架悬浮在半空,像成群结队的白鸽;地面铺着软云毯,每一步都会陷下浅浅脚印,又很快被纤维自动抚平。
试衣间更是私密到极致——
一扇扇椭圆舱门由雾玻制成,内侧可切换全遮蔽,外部则永远保持半透明,既防止走光,又避免“密室”带来的不安。
导购机器人停在编号“07”的舱门前,舱体感应到林晓的id,自动亮起星屑灯带,门扉像花瓣一样旋开。
“林小姐,‘银河’已为您备好,更换过程中如需协助,请随时呼叫。”
机械音温柔得近乎宠溺,说罢便退到两米外,进入待机状态。
陈雅静斜倚在舱门旁,抬手打了个响指:“我陪你进去,免得你又被‘人多恐惧’吓退。”
她眼尾余光扫过四周——几个雌性正有意无意靠近,目光落在机器人手里那条尚未展开的“银河”上,带着兽类天生的审视与评估。
舱门合拢,极光灯光转为私向的淡蓝。
悬浮衣架降下,那条长裙静静躺在雾玻之上,星屑渐变在微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被时间折叠的银河等待被重新展开。
林晓指尖掠过面料,冰凉、柔软,却带着极细的银丝电流,轻轻弹回她的指腹,仿佛在说:穿上我。
陈雅静抱着臂,看她耳尖又开始泛红,不由失笑:“外面那群灰狼、麋鹿、兔子,全被挡在光带外,你倒好,还在这里害羞。”
她伸手替林晓解开风衣腰带,声音低下来,“别怕,这是你的领地——就当给那条银河找个归宿。”
林晓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手脱下外套。
极光灯光自动调至最柔和的亮度,像为她拉起一层无形的帷幕;舱壁外,隐约传来雌性们轻盈的脚步与细语,却再无人敢靠近这间已被标注“使用中”的星舱。
而在外层等候区,白诺靠坐在沙发,目光穿过离子幕,正好看见那间“07”舱门亮起淡淡的星屑灯。
他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琥珀瞳里映着流动的蓝光,像一头被暂时锁入浅滩的狮子,安静,却时刻准备破浪而入。
舱内灯光柔和,星屑灯带在墙壁缓缓流转。
林晓指尖捏着“银河”裙的肩带,耳尖却先一步染了霞色。她望向陈雅静,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
“静静,你要不……转个身?”
尾音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化成完整的句子,但陈雅静已从那点颤音里读出了余下所有……
她轻笑一声,没逗也没闹,只抬手比了个“了解”的手势,利落地转身面对舱壁,背脊挺得笔直,像替朋友守门的骑士。
“好,我不看。”
林晓望着那道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指尖这才继续摸索衣扣。
淡蓝灯光下,她褪下外衣的动作轻缓,像怕惊扰一池春水;而背对她的陈雅静双手环胸,目光落在雾玻上流动的星屑,嘴角始终挂着半寸纵容的笑意。
舱外极光的色彩旋转,舱内却安静得只剩布料摩擦的窸窣。
试衣舱的星屑灯依旧温柔旋转,淡蓝雾玻将这里的世界与外界隔绝成一座浮岛。
陈雅静背对林晓,指尖无聊地敲击手肘,哼着走调的小曲;林晓正套上半幅“银河”,裙摆顺着膝弯滑落,像一条安静的星瀑。
谁也没发现——
在她们视野的盲区,舱壁最底部,一块指甲大的圆形阀口悄然旋开。
钛白内壁无声错位,露出蜂窝状的微孔;一缕近乎透明的雾体被低压牵引,缓缓渗出,贴着地缝飘散,所过之处,软云毯的纤维微微蜷曲,像被隐形火舌轻舔。
那雾没有味道,没有颜色,甚至不带温度,却在三秒内与舱内空气混为一体,安静得像一场预谋的呼吸。
与此同时,雾玻的“背面”——
也就是雄性等候区那道被光带划定为禁区的墙后——同样的阀口亦悄然开启。
两个身着维修工制服的雄性倚墙而立,帽檐压到眉骨,胸牌却是一片空白。
雾体沿着他们脚踝上升,被悄然吸入。
左侧那人瞳孔瞬间缩成竖缝,像夜行兽捕捉到光;右侧那位用指背按住鼻翼,声音压得极低,只吐出一串气音:
“……诱饵已放,三分钟后起效。”
他们背对背,面朝不同方向,却同时将手掌贴上墙板。
掌心下,正是那层只容雌性进入的离子幕。
雾幕的另一侧,林晓刚把长发从银河裙的领口撩出,指尖掠过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以为是冷气,却未察觉,那缕战栗里,混杂了来自墙缝的、无声无味的狩猎信号。
舱外,极光仍在流淌;舱内,空气正被悄悄改写。
银河裙的银丝贴上锁骨的一瞬,林晓指尖一顿。
——不对劲。
像有人把一根冰针悄悄刺进心口,心跳“咚”地错拍,血液猛地冲到耳膜。她说不出具体哪里异常,空气仍是淡香,灯带仍在旋转,可胸腔里的警报却越敲越急。
“快点换完。”她低声给自己下命令,声音被封闭舱壁反弹回来,带着细微颤音。她加快动作,把裙摆往下拉,指尖因为慌乱而打滑。
舱外,陈雅静百无聊赖,点开光脑想刷个短视频,屏幕却弹出红色感叹号—— 【网络信号:0】
“咦?”她眉心一蹙,抬手在空气里连点几下,离线提示依旧顽固。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淡到近乎无味的凉意从她脚踝爬上来,像隐形蛇信。
陈雅静心头咯噔,猛地转身——
黑影已贴至身后。
一只戴着薄质战术手套的手掌精准覆住她口鼻,虎口压紧,将惊呼活活掐断;另一只手以闪电速度在她颈侧某处穴位一点。
陈雅静瞳孔骤缩,所有声音被锁在喉咙,化作短促的“唔”,身体瞬间失力,像被抽掉电池的玩偶,软软倒进对方臂弯。
全过程不足两秒,舱壁的极光灯甚至没来得及闪烁,一切安静得如同画面被按下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