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越高，越像行走的能源矿。”白诺收起光幕，琥珀色瞳孔里掠过冷芒，“即使我不露面，他们也敢动手。”
陈雅静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把耳侧碎发别到脑后：“行，那今天就三人行。”
她抬手勾住林晓的胳膊，冲白诺抬抬下巴，“你负责清场，我负责刷卡。”
白诺微一躬身，像得到狩猎许可的兽王：“荣幸。”
于是，人潮涌动的商场里，出现了一支奇怪的小队—— 最中间是兴致勃勃挑裙子的林晓； 左边是满载战利品、一路“买空它”的陈雅静； 右边半步，身形挺拔的白诺始终背光而立，琥珀瞳半阖，像一柄隐在鞘中的战刀，替她们无声劈开所有窥视与暗涌。
灯牌闪烁，音乐轰鸣，外人只见两个雌性欢笑购物；唯有藏在人群里的几双眼睛，在注意到那抹琥珀色目光后，悄然退去，不敢越界一步。
……
陈雅静的“战斗模式”一向短平快。
她目标明确地冲进三层尽头的“晶鳞”概念店，三分钟拿下限量镭射手包，五分钟配完同款腰带，随后潇洒刷卡，购物袋往机械臂车上一挂，整个人像满电指示灯瞬间熄灭——“收工，姐姐我够了。”
林晓抱着刚买的星云耳坠，愣在原地：“……够了？”
“嗯哼。”陈雅静拨了拨新到手的腰带，金属片叮当作响，“接下来陪你逛，我负责当参谋和拎包。”
于是，两人调转方向，开始“林晓专场”。
一家、两家、三家……
她们像双股螺旋，一路旋进商场深处。
橱窗灯光把林晓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每件衣服在ai镜里轮番上身，却总卡在那句“还行”，跨不到“心动”。
第四家店，全息招牌写着“雾羽织”，门帘是流动的白羽，风一吹就飘出绵长的冷香。
林晓脚步迟疑，还是推门进去——
店内比外面亮堂数倍，空中悬着无数半透明衣架，像成群迁徙的鸟。
更惹眼的是：试衣区里雌性扎堆，或梳理羽尾，或摇耳抖鬃，不同的香水交织成甜腻的漩涡。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连导购机器人都被围得寸步难行。
林晓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被那股“百花争艳”的压迫感逼得后撤半步。
她今天本就只穿了件简单的雾蓝风衣，没化妆，没露尾，没亮爪，站在一群华丽毛色与斑斓鳞羽之间，像误闯盛装的云端的小云，连呼吸都带着“我是不是不该来”的怯。
陈雅静侧头，见她耳尖悄悄后折，不由压低声音：“怎么了？不喜欢这风格？”
“……不是。”林晓攥了攥掌心，目光穿过人群缝隙，落在最里侧——那里单独挂着一条长裙。
裙身是深夜的蓝，从肩头的星屑渐变到裙摆的月白，布料像会流动，灯光一照便闪出极细的银线，仿佛把一条银河缝进了经纬。
只一眼，她的心口就被轻轻叩了一下。
可再抬眼，那条裙子被三四个雌性围在中间，其中一个雌性正把同款往身上比量，羽尾扫过镜面，发出哗啦炫耀的声响。
林晓的脚尖无意识往后缩，肩膀也微微弓起。
——里面太热闹了，她进去，会不会像误闯别人领地的幼兽，连呼吸都带着冒犯？
陈雅静眯眼瞧她，又瞧瞧那条“银河”，瞬间了然。
她伸手拍了拍林晓的后腰，声音压得极低：“想要？”
林晓迟疑片刻，很轻地点头，却又摇头：“算了，人太多……”
“人多怎么了？那是衣服，又不是她们的私有星轨。”
陈雅静嗤笑，挽住她胳膊就要往里走。
可林晓脚步像生了根，她垂眼，声音几乎吞进喉咙里：“我……不太会抢。”
不是不会，是害怕成为焦点，即使已经能在直播镜头前游刃有余，但还是对这样的情况不太熟稔。
她精神力等级再高，骨子里仍保留着阴影——被围观、被觊觎、被拉扯，都让她本能地想后退。
陈雅静叹了口气，松开手，正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然覆上一道温热的气息。
白诺不知何时已站到林晓背后，声音低淡，却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
“不用抢。”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远处的导购系统立刻接收到优先提示——
【通道已开启，请为林晓小姐提供一对一服务。】
人群里的导购机器人头顶亮起绿灯，穿过层层羽尾与鳞鬃，稳稳停在林晓面前，机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林小姐，‘银河’已为您预留试衣间，请随我来。”
围着裙子的雌性们不约而同回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三人身上——
白诺微一侧身，挡住所有探究的视线；陈雅静冲她们笑得风情万种；而被护在中间的林晓，终于深吸一口气，迈出那一步。
银河裙摆被风带起，在她指尖掠过，像一条等待被命名的星轨。
她忽然觉得，拥挤与喧嚣也没那么可怕……
“雾羽织”的地板用光带划出隐形分界——
外层，是雄性等候区；再往里一寸，便是雌性的“羽境”。
白诺的脚步在光带边缘停住，像被一道无声的结界拦住。
导购机器人回头，虹膜灯闪了闪，礼貌提醒：
“先生，内部试衣区为雌性专属，为避免一些冲突，请在外层休息。”
说话间，几名正在挑衣的雌性同时侧眸，羽尾、兽耳、鳞鬃无意识地舒展，空气里瞬时浮起各色微妙气味——玫瑰、雪松、海盐、电流……像一场无声的示威。
白诺微微颔首，没有硬闯，只抬手替林晓理了理鬓边碎发，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外面，有事光脑叫我。”
他掌心在她肩后停留半秒，热度透过布料传来，像一枚无声的印章——
“别怕，整条走廊都是你的退路。”
林晓点头，目送他退到等候区的沙发。
那里已经坐着三三两两的雄性：有人装模作样翻杂志，有人抱臂盯视窗，一个个身形紧绷，像被暂时关进玻璃缸的深海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