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渊宇替她拭去唇角碎屑,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掠过自己终端——倒计时00:02:15,他心底弦已绷紧,面上仍是一片冷静:“再等等,他快到了。”
而同一刻,郊外低空,一辆银灰悬浮车如流星划过。
白诺双手握舵,金瞳紧锁前方——自动驾驶被强制关闭,仪表盘指针飙红,风速警报此起彼伏。
他耳机里,下属暮山的声音夹杂电流:
“殿下车队停在了一处官方机构里,看似是他本人已经去视察了,但皇太子殿下已经掉头,航线直指桃花溪,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庄园上空!”
白诺牙关一紧,尾柄在座椅下意识地拍击。
他瞥了眼导航——距离医院接应点只剩最后九十秒,可皇太子的返航却像一堵移动铁墙,随时可能封死出口。
“继续跟,别暴露。”他冷声下令,右手猛推推进杆——悬浮车在空中划出近乎垂直的俯冲,速度指针再次突破红线。
倒计时00:01:50
医院屋顶的导航灯已隐约可见,而皇家车队的冷白导航灯,也在后方天际悄然亮起——像两道交错的时间线,即将在桃花溪上空碰撞。
耳畔风声呼啸,推进杆被白诺推到极限,悬浮车像一道银灰闪电劈开低空。
就在这时,光脑弹出冷蓝色提示框——
白诺瞳孔猛地一缩,金边琥珀瞳被倒映的蓝光逼得发亮。
刚才与暮山通话时,他耳边确实掠过几声“滴滴”,却误以为是无线电在强风速下受到干扰——原来,那是林晓的呼叫。
“该死!”他低咒一声,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瞬间沉到谷底。
推进器仍在咆哮,车窗外是即将抵达的医院屋顶导航灯,而皇家车队的冷白灯也在后方天际逐渐放大——两道时间线,一条比一条更紧迫。
白诺牙关咬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快速点开未接记录,回拨键刚亮起,又被他硬生生止住——来不及了,哪怕现在回拨,也只是让她听见呼啸的风声与推进器轰鸣,徒增担忧。
“再几分钟……”他低声承诺,像是对光脑,也像是对远方休息室里的林晓,“只要几分钟,我就能把你接走。”
琥珀瞳里燃起决绝的火,他将推进杆再次下压,悬浮车在空中划出近乎垂直的俯冲,速度指针突破最后一条红线。
风在舷外咆哮,而他的心跳比风更急——
对不起,晓晓。
等我落地,再向你解释所有迟到的原因。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走廊顶灯像被谁掐灭了温度。周渊宇腕侧的光屏由绿转红,冷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00:00:00,白诺仍未出现。
他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握住林晓手腕:“跟我走,手术通道。”
林晓被拉着小跑,面罩重新扣好,护目镜下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通道门滑开,消毒水与冷气扑面而来——狭长走廊延伸向深处,两侧是无影灯未亮的手术室,像一排沉默的巨兽。
他们的脚步声在金属壁面间回荡,每一步都被回音放大,仿佛踩在心跳上。
拐过最后一个弯,周渊宇推开一间空置手术休息室——窄小,四壁雪白,只有一张折叠椅和未启动的灭菌柜。
他刚想让林晓蹲在这里等消息,步子还未迈定,腕侧光脑猛地一震——
【来电:白诺】
闪烁的蓝标在冷白灯光里格外刺眼。
周渊宇抬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接通的一瞬,听筒里传来悬浮车引擎的轰鸣与风切声——
“我到了,在屋顶!但徐泽希在刚刚已经调头去了庄园,三分钟内必须升空!”
声音被电流撕得破碎,却足够让周渊宇眼底燃起暗火。
他看向林晓,目光沉静而果断:“走,去屋顶。”
林晓没有多问,点头,把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转身,沿着来路逆向奔跑——脚步声在狭长通道里重叠成一条线,像把即将断裂的时间重新缝合。
屋顶升降梯门滑开时,夜风裹着悬浮车引擎的咆哮灌进来——白诺的座驾悬在出口上方,舱门大开,金瞳在驾驶舱里燃起紧迫的光。
远处,是不同的导航灯正从城市天际线交错交互,像一条冷白的巨蟒,蜿蜒而来。
“跳!”白诺伸手。
周渊宇托住林晓后腰,用力一送——两道人影在升降梯口重叠、收紧,舱门随即合拢,悬浮车如离弦之箭,垂直拔高,冲入夜色。
现场只留下了还在向上看的一个雄性。
悬浮车尾灯刚消失在楼顶拐角,周渊宇已转身冲入楼梯间。
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急返战场的旗帜。光脑震了一下手术排程提醒……
他刚好踩着换班节点,把私人情绪关进储物格,重新披上“军医”的冷峻外壳。
而同一刻,比白诺先出发的徐泽希车已掠过城郊导航塔,皇家徽章在私处闪出冷芒。
桃花溪庄园大门外,既白——白诺的副官——正挺直背脊立在红毯尽头,金色短发被探照灯映得发亮,耳骨却渗出细汗。
仪仗车门开启,徐泽希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披风随风微扬,像一面无意展开的旗。
他抬眼,眸光掠过空荡的门廊,眉峰几不可察地轻挑。
“艾登尔雌性还未起来?”声音温和,却带着惯于命令的质地。
既白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心里却疯狂打鼓——主子刚走,皇太子又杀回马枪,这时间线咬得死紧。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得像背诵过无数遍:
“殿下离开几分钟后,艾登尔雌性说想外出散心,白诺少将便陪同出门了。”
徐泽希侧眸,护卫立即追问:“可有说何时归来?”
既白诚实摇头,金瞳里写满无辜:“未曾提及。”
风掠过庄园喷泉,水声哗啦,像给这场“巧合”配上自然音效。
徐泽希指尖轻点披风扣,目光在空门与既白之间游移了一瞬,最终只淡淡颔首:
“既如此,那就不打扰。”
他转身,披风扬起利落弧线,像把未说出口的怀疑一并收拢。
护卫跟上,压低声音:“殿下,要查行进路线吗?”
徐泽希没回头,只抬手轻摆——查,当然要查,但不必在门前打草惊蛇。
车再次启动,导航灯调转方向,像冷白巨蟒悄然游向夜色深处。
既白立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直到最后一束车灯消失,才悄悄抹了把额角冷汗——
主子,你可得赶在皇太子调头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