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尖在身后焦躁地拍击地面,却无声。白诺深吸一口气,把光脑扣回腕侧,声音压得极低,仅对身旁的小墨下达指令:
“准备悬浮车,隐形模式。五分钟后,从地库b3出口升空,贴地飞行,避开外面所有可能拍到的主镜头。”
他抬头望向车队消失的方向,金瞳里燃起一点带着野性的火——
再完美的媒体剧本,也拦不住一头急着去接妻主的狮子。
倒计时像一根烧到尽头的引信,在周渊宇腕侧无声闪烁:00:08:00。他深吸一口气,把焦灼锁进眼底,转身走向折叠榻。
“晓晓……”他蹲下身,声音压得极轻,像怕惊碎薄瓷,“时间到了,我们要准备走。”
林晓陷在薄毯里,闻声先蹙了蹙眉,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抬起。
面罩早被取下,她脸颊带着熟睡的红,唇色却淡,眸子起初雾蒙蒙的,像清晨浮在草尖的冷雾。
她挣扎着要坐,腰脊一软,又跌回椅背——小腹坠痛提醒她:还在生理期,还在医院。
混沌迅速褪去,她环顾四周,白炽灯、消毒水味、硬合金墙——记忆回笼,她声音发哑:“……还在急救中心?”
“嗯。”周渊宇点头,心疼地替她拨开额前碎发,“白诺那边被皇太子殿下拖住,我们得提前动身。先洗漱,好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林晓借力站起,腿软得微微打晃,他立刻俯身,把胳膊送到她腋下,几乎半扶半抱。
折叠榻旁,他早已备好的洗漱包静静躺着:一次性牙具、温水杯、湿毛巾,连小瓶卸妆液都挤在掌心,温度被捂得刚好。
小隔间仅三步之遥,他却走得极慢——让她能靠着自己,也让仅剩的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门阖上,窄小的洗漱室被无影灯映得雪白。周渊宇把漱口液拿给林晓,水杯递到她唇边,像递上一支安抚剂。
林晓就着他的手漱口,又接过湿毛巾,拭去脸上因久戴面罩而闷出的细汗。
动作间,他腕侧的光脑震了一下——倒计时跳到00:06:30。
周渊宇瞥见,眉峰轻蹙,却什么也没说,只把用过的物品收回空间扣,又替她理好鬓边碎发,声音低而稳:
“外面有我,别怕。”
林晓抬眼,眸中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水雾,却努力弯起唇角:“嗯,我不怕。”
他伸手,掌心与她十指相扣,像把最后的勇气通过指节传递给她。
倒计时仍在跳动,他们却在这方狭小的洗漱隔间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备战……
倒计时像被拉紧的弦,周渊宇却先把林晓按回小榻。
折叠椅“吱”地轻响,他半蹲下来,从随身空间里依次掏出物件——
第一层:还冒热气的米黄糕点,小巧地码在纸托上,像刚出炉的晨云;
第二层:一支透明管剂,标签闪着冷银——营养饱腹剂,草莓味、蓝莓味、西瓜味……却仍旧掩不住那股人工甜腻。
林晓目光扫过,指尖在糕点盘边缘停了一秒,随即猛地摇头,幅度大得护目镜都滑到鼻尖:“不要营养剂!”
她声音压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酸甜苦全混在一管里,像把整颗柠檬连皮带籽榨汁,再兑上化学糖——我欣赏不来!”
说着,她已抢先捏起一块糕点,小小咬了一口,热气带着米香在舌尖绽开,才终于满足地眯起眼,像把方才的血腥味与酸痛都一并驱散。
周渊宇失笑,把饱腹剂收回空间扣,只留糕点盘在她膝头,“好,只吃点甜点,不喝药剂。”
他抬腕瞥了眼倒计时——00:05:12,语气却放得很缓,“计划简单:”
“若我上班前白诺没到,你随我去手术室通道,从无菌电梯直下地库,车已待命。”
“若他提前赶到……”他指节轻点她鼻尖,“你就乖乖跟他回庄园,热水袋与软床都候着。”
林晓含着糕点,腮帮微鼓,像囤粮的仓鼠,声音却含混而坚定:“知道啦,都听你的。”
倒计时无声地跳动,休息室里只剩林晓咀嚼的细碎声响。
面罩被推至发顶,护目镜挂在颈侧,她像只囤粮的小兽,一口接一口地咬着糕点,小腹坠痛让整个人懒洋洋的,连思考都放慢——周渊宇说的“pn a、pn b”只在她耳边飘过,左耳进右耳出,被红糖与米香彻底覆盖。
“慢点,别噎着。”周渊宇轻抚她后背,掌心温度透过薄毯传来,像给小猫顺毛。
他瞥了眼光脑——00:04:00,唇线微抿,却没再催促。
与此同时,皇家导航灯在帝都低空划出一道冷白弧线。
徐泽希的座驾并未驶入任何官方机构,只悬停在一栋不起眼的政务楼顶上,舱门开启,这雄性兽人却并未下车。
“殿下,办公室已清场,媒体也安排在正门。”副官躬身请示。
徐泽希抬手,金徽在指间闪出锋芒,声音低而淡:“不进。五分钟后,引开镜头,把车留下。”
副官一愣,随即领命。皇太子转身,只带一名贴身护卫,步入楼顶升降梯。
下降按钮按到底——目标:地下车库b3。
升降梯门合拢的瞬间,他抬眼,瞳孔里映出导航图上一个闪烁的私人坐标——桃花溪庄园。
那里,有他“顺路拜访”却未能见到的女主人,也有他尚未揭开的谜底。
地下车库,一辆无标识悬浮车已预热完毕,导航灯闪成幽蓝。
徐泽希扣上风衣领口,金徽被掩去光泽,声音短促:“走,回桃花溪。”
导航倒计时与周渊宇腕侧的倒计时同步跳动……
糕点屑在纸托上拢成一小撮山尖,林晓放下最后一块,舌尖还留着红糖的余甜,眉头却悄悄蹙起。她掀开护目镜,打开腕间光脑,指尖轻点——
【正在呼叫:白诺】
冷蓝光标旋转两圈,弹出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还在忙?”她抬眸,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点忐忑,“连接别人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