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随后附来一张实时监控缩略图:桃花溪穹顶外,巡逻艇巡弋轨迹交织成网,网心空白——正是庄园主楼。
周渊宇眸色微暖,指尖轻点,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他收好光脑,转身回到休息室,门缝透出的柔黄灯光像一道静音的屏障——
外面是血与火的前线,里面是暂得安睡的柔软。
而封锁线外,关于“sss级雌性清晨离府”的流言,被死死按在真空里,连一片衣角都没飘出。
封锁线外无声,封锁线内——原因只刻在周渊宇心底:光脑主脑那一纸“sss级适配名单”像超新星爆发,精神力波动被远在各星域的监测塔捕捉。
如今,林晓的名字连同她的等级,正被无数暗网频道、军部情报科、财阀猎头组反复检索。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狙杀或绑架的坐标——桃花溪必须变成真空匣,连她呼吸的频率都不能外泄。
回到休息室,周渊宇放轻脚步,灯光柔黄。
林晓仍窝在那张硬邦邦的合金椅上,银灰发梢垂落,面罩推到额顶,护目镜歪斜挂在颈侧——像只累极的猫,找到一根就敢安睡的枝。
她呼吸轻浅,睫毛在冷光灯下投出细碎的颤影,唇色因面罩久戴而显得淡,却依旧带着柔软的弧度。
周渊宇蹲下身,目光掠过她小腹——那里,本该被热水袋焐着,本该躺在柔软床铺上,而不是被椅背硬棱硌得微微发红。
愧疚像钝刀,一寸寸割着胸腔:今天还是她的生理期,他却让她在血腥味里奔波,又在冷硬的椅子上睡着。
他伸手,动作轻得像拆炸弹——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肩背,把人从椅子里“捞”起来。林晓只发出极轻的“嗯”,鼻尖蹭过他锁骨,继续沉在梦里。
周渊宇把她整个裹进自己外套里,像抱一团易碎的云,转身走向隔壁的折叠小榻——那是医护人员轮班时用的,虽窄,却垫着软毯,比合金椅温柔百倍。
安置好她,他半跪在一旁,替她拉好毯子,又悄悄把热水袋重新灌满温水,塞进她小腹与毯子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一口气,指尖轻触她发梢——
“睡吧,”无声地动了动唇,“接下来,换我守夜——也守你。”
休息室的门被他无声反锁,光脑调成最暗,屏幕只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外面仍是血与火的前线,而这里,是他为她划出的真空匣——连风的呼吸,都被拒绝。
冷光灯在休息室里缩成一圈昏黄,像被时间掐紧的喉咙。
周渊宇半跪在折叠榻旁,光脑屏幕贴着他下颌,冷光在银灰睫毛上投下一层细碎的蓝——倒计时:01:00:00。
一小时后,他就要被手术刀与止血钳重新拖回前线,连呼吸都要按秒分配。
榻上,林晓仍沉在薄毯里,小腹随着呼吸轻缓起伏,像被月光吻过的潮汐。
周渊宇指尖轻触她发梢,确认温度,才无声地直起身——他不能把她留在硬榻上,更不能把她带进手术室。
屏幕亮起,白诺的留言像连珠炮——
【庄园封锁正常,无异常出入。】
【晓晓今天还痛吗?】
【若她不想待,立刻叫我,我十分钟内到。】
【记得给她热水袋,别让她坐硬椅。】
【回来路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做。】
一句紧一句,全是担心。周渊宇挑着回复,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敲——
【01:00后,来接她。】
【位置:急救中心二层休息室。】
【带她绕后门,避开正门媒体。】
发送完毕,他把光脑反扣,深吸一口气,俯身替林晓把毯角掖好,又悄悄把热水袋换了一遍温水。
做完这一切,他半跪在她榻前,额头轻抵她额角,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等我下台,就去找你。”
时间跳到00:59:00。
他起身,把休息室的门轻轻带上,反锁,光脑调成最暗——像把一只柔软的雏鸟放回真空匣,然后自己走进即将爆裂的风暴。
光脑腕带刚震完最后一下,白诺的指尖还在空气里悬着——像等着接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周渊宇的“一小时后”像石子落水,却迟迟没泛起后续涟漪,他急得多发三条,句句都是林晓:
【晓晓还痛吗?】
【硬椅?热水袋?】
【我现在过去行不行?】
对面静得可怕。
白诺咬了咬牙,金尾在身后烦躁地甩动,就在他准备直接冲出庄园时,亲卫的加密通讯突然插进——
“殿下,皇太子徐泽希已抵达正门,仪仗队随行车驾。”
像一桶冰水浇在火上。
白诺脚步猛地刹在台阶前,掌心几乎要捏碎腕带。
皇太子来访,表面礼仪,实则是政权巡视,他若此刻离开,等同于把“桃花溪有异常”写在脸上。
“该死……”他低咒一声,不得不折返。书房门被他甩上,光脑迅速切到加密频道,他几乎是低头就拨通了周渊宇的通讯——
呼叫音“嘟——”地响起,每一秒都像拉长的钢丝。
白诺的尾巴紧贴腿侧,耳背毛发炸起,金瞳里翻涌着焦灼与无可奈何:
“接啊……快接!”
窗外,皇家悬浮车队的导航灯已掠过庄园穹顶,像一条审视的银龙。
而光脑那端,周渊宇的呼叫音仍在寂静中跳动——
一声、两声,把白诺的急切勒得更紧。
周渊宇指节刚碰到挂断键,心念却倏地一转:庄园若真出事,响个不停的就该是警报,而非通讯。
他旋身推门,拐进走廊尽头的应急阳台——冷风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光脑已贴在耳侧。
白诺的嗓音几乎冲破扩音器:“皇太子徐泽希突然驾到,仪仗、随驾、媒体车队堵在正门外——阵仗不是私人拜访!”
他语速极快,金尾焦躁拍地的“啪啪”声透过背景音传来,“晓晓能不能先别回来?我怕还没应付完,时间就到……”
周渊宇眉峰霎时拧紧,像手术刀背猛敲无影灯,光线碎成冷点。“要做好两手准备。”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绝对的果断,“白诺,你稳住太子,半点破绽不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