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靠在椅背,仰头望天花板,忽然生出由衷的敬畏:
原来“白衣”之下,是这样被血与火淬炼的脊梁;
原来她以为的“简单”,是别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脊椎和指节撑起的日常。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护士探头:“下一场手术预备,需要记录员!”
林晓立刻戴好面罩,起身时腰还酸,指尖还麻,却毫不犹豫迈出脚步……
走廊灯冷白,像一条被拉长的冰隧道。
林晓小跑着追上前面那道几乎要飞起来的雄性护士——对方身高腿长,消毒服后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她只能踮步疾冲,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哒哒”。
“请等一下!”她伸手,一把攥住对方袖口,声音闷在面罩里,显得瓮声瓮气。
雄性护士猛地刹住,惯性差点把林晓拽得扑倒。
他回头,目光先落在那只“过于纤细”的手上,再往上——面罩、护目镜、压得低低的护士帽,只露一双乌亮的眼睛。
他心里暗骂:哪儿来的小矮子雄性,裹得跟粽子似的,还跑这么慢!
“有事?”他语气急,尾音带着不耐。
林晓喘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不是正规护士,复杂记录程序我操作不了。如果可以,请换有经验的人上,我怕耽误伤员。”
一句话,雄性护士愣住。
那双乌亮眼眸里带着歉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这才注意到——面罩下,声音轻软,没有雄性特有的低沉;攥着他袖口的手,指节细得几乎一折就断。
“……雌、雌性?”他愕然低呼,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刚才的吐槽全卡在喉咙里,变成尴尬的热气。
他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差点敬了个军礼,“对不起!我立刻去换资深护士!”
林晓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雄性护士转身就跑,脚步比来时更急,却刻意放轻了落地声,仿佛怕再惊扰这位“意想不到”的雌性。
走廊尽头,他回头匆匆一瞥——那道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身影仍立在原地,护目镜上倒映着急救灯的红光,像一颗被误送进战场的柔软星子。
他心里暗骂自己眼瞎,又忍不住生出敬佩:原来,真的是雌性,也真的在一线。
走廊尽头,急救灯闪得人心发慌。
雄性护士小跑着去找记录员,还没拐过弯,就被一道更高的影子截住——他的直属上级,胸牌上“急救主管”四个字在红光里一跳一跳。
“记录员呢?”主管声音压着火,像绷紧的弦。
“在、在休息室!”小护士喘得发飘,“不是咱们院的编制,是临时编外……”
话音未落,主管的眉头已经拧成川字:“紧要关头,你跟我分编制?多一个人累加,晋升积分就能往上蹭,你回我一句‘不是本院’?”
每一句都像手术刀背敲在骨头上,小护士被怼得脑袋越垂越低,耳根烧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程序不合规”,可话还没出口,上级已经抬手一指急救大厅:
“去!把那个人给我拉来,哪怕他是流浪舰队扫甲板的,今天也能算工时!再废话,你替我写报告!”
小护士瞬间噤声,脚跟一碰,几乎敬出军礼,转身就往回跑。背后主管的训声还在追:
“记住——救命面前,没有‘外人’,只有‘帮手’!”
脚步声远去,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
“编外就编外……怎么偏偏是个雌性啊!”
呵斥声像电击般劈开走廊——
“记录员呢?再拖半分钟,手术灯就换人!”
林晓贴着墙根,被这陡然拔高的音量震得指尖一抖。
她抬眼,只见一位高个雄性主管大步踏来,肩章在急救红灯下闪出冷芒,眉心刻着深深的川字,唇线抿成锋利的刀背。
那股凶巴巴的气势,像无影灯直接照进人骨头缝里——她第一次见雄性发这么大的火。
被训的小护士几乎缩成鹌鹑,余光扫到林晓,眼睛“噌”地亮了,像抓住救命浮木。
他快步冲来,不由分说将林晓带到主管面前,声音还带着被呵斥后的颤抖:
“主、主管!记录员到了!”
瞬间,所有视线聚拢。
急救主管居高临下,目光落在“细胳膊细腿”的小个子身上——面罩遮得只剩一双眼睛,护目镜后睫毛还紧张地颤,白皙手背被无影灯映得几乎透明。
严肃的氛围像无菌布罩下来,林晓不自觉屏住呼吸,仿佛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脚尖微微往里并。
主管眉峰越拧越紧,盯了她足足两秒,声音低沉而锋利:
“就你?能连续站三小时?能在血腥味里保持清醒?”
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背敲在骨面上,带着金属回音。
林晓脊背一僵,却在下一秒抬眸,强行让声音透过面罩,稳稳地回应:
“我可以。请给我编号和记录板。”
短暂的静默后,主管冷冽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浅的意外——像刀片划开寒铁,露出里面一点烫。
他抬手,把空白的电子记录板塞进她手里,声音依旧硬,却不再针对个人:
“编号e-17,跟队!掉队一秒,你就回休息室!”
说罢,他转身大步踏入急救通道,背影在红灯里拉得老长。林晓握紧记录板,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那不是恐吓,而是战场的入场券。
她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跟上,心跳声在面罩里回荡——
咚、咚、咚——
像为自己敲起的出征鼓。
急救通道的红灯在头顶急促闪烁,像催命的鼓点。
记录员们依次就位,敲击键盘的声音连成一条紧绷的弦。
先前那名雄性护士被派去搬运血浆,路上越想越窝火:无缘无故挨了顿批,还差点被扣“晋升分”,这口气怎能咽得下去?
他把担架往墙边一靠,趁无人注意,猫着腰穿过混乱走廊,溜回急救主管身后。
主管正盯手术灯,眉头拧成铁锁,小护士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主管,刚才我拉来的记录员……是周渊宇周大师亲自带进院的。”
主管目光未动,只稍稍侧耳。
小护士见状,胆气一壮,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她极可能是那位觉醒sss级精神力的雌性,周大师的伴侣——林晓-艾登尔雌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