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楼梯口同时传来两声急刹——
一道冷冽,一道低哑。
左侧,绿眸白狐踱步而来,四蹄踏在地板上,像落雪无声。
翡翠色的瞳仁映着金狮与少女交叠的身影,狐耳微微后压,露出“我很忙但我不说”的矜冷。
它身后,一条白色胖乎乎的尾巴蓬松炸开,尾尖都蓄着一点幽磷光——那是精神域过度运转、即将溢出的征兆。
右侧,黑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独赤红瞳孔燃着两簇小火把。
它肩背肌肉起伏,像黑曜石被暗火锻打,利爪在地毯上无声探出,又收回。
翰墨的性格向来先行动后解释,此刻却硬生生停在三步之外,只因林晓抬眼,目光掠过它们——
“都再过来一点。”
少女声音不高,却带着精神系独有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像在给暴躁的湖面盖上一层软绸。
她不知道怎么去给雄性做精神安抚,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她抬手,五指张开,掌心伸向兽形。
一边撸毛绒绒,一边将黑雾掐灭,刹那间,视野里浮现只有她能见的“黑雾”——
一缕缕,一丝丝,从三只兽的耳后、尾根、爪垫袅袅升起,像被墨汁染过的蛛丝,试图往它们神经深处钻。
林晓眉眼微敛,精神力凝成三枚极细的银梭,
“嗖——”
同时没入狮颅、狐额、豹喉。
银梭所过之处,黑雾被绞成碎屑,又在她指间所到之处聚成一粒墨珠,滴落,消散。
金狮先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鬃毛全松,干脆把脑袋枕到她大腿上,像只超大号暖宝宝。
白狐九条尾巴“唰”地合拢,绿眸半阖,矜持地跳上另一侧扶手,尾巴尖却悄悄卷住她垂落的发梢……
那一点小动作,出卖所有口嫌体正直。
黑豹最后低头,舔了舔自己爪背,像是在确认“黑雾”确实不见了,这才踱过来,庞大的身躯贴着吊椅脚趴下,赤红瞳孔映着少女,一眨不眨,像在说:
“我的那份安抚,也要算数。”
林晓收回手,掌心微微发热,却笑得比眠草还软。
她揉了揉金狮耳后那块最柔软的短毛,又挠了挠白狐下巴,最后指尖在黑豹鼻梁中间的细沟上轻轻一点——
“好了,别撒娇。”
“今晚不直播,也不打仗。”
“就一起……安静待会儿。”
四道呼吸,渐渐调成同一频率。
窗外,智能温室的补光灯适时暗了一档,像为客厅拉下半透明夜幕。
风没进来,香气没出去,时间在这一格按下静音……
林晓的指尖还陷在金狮耳后那层薄绒里,像陷进一团晒透阳光的云。
白狐的九尾半搭在她膝上,黑豹的尾巴则有一下没一下扫她脚踝——毛绒绒、暖烘烘,活脱脱三只超大号“猫科抱枕”。
没有哪一个雌性可以拒绝这种诱惑。
她悄悄弯了眼,心里的小人已经滚在毛海里打滑梯。
可得意不过三秒,现实感扑面而来:
金狮一条前肢搭在吊椅外,肌肉线条流畅却沉甸甸,直接把藤椅压成倾斜的小船;
白狐九尾同时舒展时,尾尖能扫到三米外的置物架;
黑豹更是夸张,伏着也如同一座小型黑曜石山丘,肩背隆起,几乎顶到客厅半穹顶。
“……幸好当初换了房子。”
林晓小声感慨,声音散在绒毛与绒毛之间。
记忆像被尾巴扫开的画卷——
最初,她只是从系统那里继承了一幢不足八十平的三层小楼:
一楼做治疗室,二楼睡觉,屋后有自带的一个小仓库。
那时候,周渊宇还是“邻居”——
他借口“医疗室需要恒温”,在她西侧空地上起了一座白色低层工作室,外立面贴着冷感银砖,像一柄收鞘的手术刀。
再后来,白诺-布尔退伍。
他把东边的荒地铲平,用军用速建房搭了间“临时宿舍”,屋顶可开合,外墙漆成低饱和的沙岩色,远远看去像一座伏在沙丘上的了望台。
当时林晓还笑他:“你这是把战区搬到家门口?”
白诺只回一句:“方便守你。”
最后加入的是翰墨-维纳。
明星的身家让他直接买下小楼后侧整块坡地,但这里就是她的地盘,知道他嫌原有建筑“不够伸展”,干脆推平重起——
黑钛合金骨架,落地窗单向可视,室内恒温恒湿,还自带录音棚。
封顶那天,他倚在吊机臂上,冲她吹了个口哨:“以后想躲狗仔,就来我这儿。”
三座建筑成品字,把她的小楼围在中间,像三枚沉默的守护星。
可星子越来越大,轨道越来越挤。
某日凌晨,白诺的狮尾扫塌了她的温室支架;
周渊宇的狐形半夜在阳台晾毛,舒展身子活动的时候,直接打翻她一排草莓育苗;
翰墨更夸张——黑豹练习夜跑,把屋顶的太阳能板当跳板,结果“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琉璃瓦。
第二天,她还在头疼赔偿,三位雄性已默默把“联名申请”递到市政:
【请求合并地皮,重建主屋】
理由只有一句话:
——“原屋太小,不够她伸展。”
审批光速通过。
于是有了现在这幢“大房子”:
单层挑高六米,客厅无柱,整面南向玻璃可收入墙内;
地板采用军用级减震夹层,能承受金狮全力奔跑;
天花内嵌隐形轨道,供狐尾、豹尾“高空掠过”时不扫灯;
最夸张的是占地——
直接把原先四块地皮连成一体,后院温室加盖穹顶,四季恒温,风帘水幕,一步一景。
而且这里面还有护卫他们的住宿的食堂等等,还包括了一大片的种植地。
回忆结束,林晓揉了揉金狮耳尖,又顺手在白狐下巴挠两下,最后啪叽一声把脸埋进黑豹颈窝——
那里没有香水,只有残留的香水冷意,混着野兽体温,像雪地里升起篝火。
“谢谢你们啊。”
她声音闷在绒毛里,却带着笑,“把家弄得这么大,让我可以安心撸猫。”
三只兽同时抬眼——
金狮尾巴“啪”地拍地板,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叮当作响;
白狐绿眸半阖,尾尖卷住她手腕,像给她系上一条雪色手链;
黑豹低低呼噜,胸腔震动,在她耳侧形成小共振,仿佛在说:
“空间大,才装得下你的安心。”
“也装得下我们。”
至于为什么她会听不懂兽语,也分辨不了兽人的情况,到现在周渊宇都不能给出答案,只能归咎于精神力太高带来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