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窗的指挥室像一枚被嵌入真空层的黑匣,四壁是吸光涂层,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主位上的男人被称为“议长”,却从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只有一道被扭曲光场包裹的剪影,像被谁提前抹平了存在。
此刻,那团扭曲光场正微微晃动,声音像从真空深处传来:
“……连基础消息都没挖到?”
跪伏在阴影里的暗影脊背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风语小队七人一字排开,像七滴被凝固的墨,连呼吸都被调成“静音”模式。
“是。”暗影声音低哑,却带着被挫败磨过的锋利,“陈景策团队,仅是‘建房’;果林,仅是‘绿化’;交易内容——真空层权限,无法解析。”
扭曲光场沉默片刻,像把“真空层”三个字反复咀嚼,随后发出极轻的“啧”——像谁提前设定好的惊讶程序。
“真空层权限……”议长低声重复,声音像被真空拉伸的弦,“连你们都被锁在门外……这位雌性,值得我重新重视。”
他抬手,一道极淡的灰光掠过空气——
灰光像一条被真空编织的锁链,悄然缠上暗影的腕骨——那是“召回”的标记,也是“重新评估”的倒计时。
暗影垂眸,像把“失败”二字咬碎在齿间,却只能低声应下:“是。”
扭曲光场微微晃动,像把“重新重视”的裁决,轻轻放在真空层的最深处……
召回指令像被真空放大的心跳,悄然传遍太空城的每一条暗巷。
暗影与风语小队,像七滴被重新点亮的墨,悄然没入黑暗……
这场还没来得及接触的目标,就这样水灵灵的宣判了结束。
被“议长”予以重任的暗影失败了,回去后等他的将是酷刑……而且这一次的任务将会成为他暗影在所有列表当中的失败开头。
真空层最深处,吸光舱壁像一张永不餍足的巨口,把星点霓虹也吞得干净。
议长——那个被扭曲光场裹得只剩轮廓的雄性——在讯号断开的瞬间,像被解除了某种封印,整个人“活”了过来。
光场炸裂成细碎星屑,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瞳孔却极黑,黑得能吸进所有光线——此刻,那里面正翻腾着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连暗影都挖不出东西……”
他轻声喃喃,声音像真空里刮过的风,冷得刺骨,却烫得灼人,“那背后,得有多大的一条秘密?”
他抬手,五指插入悬浮光幕,像把整片数据海揉成一团——
林晓-艾登尔的名字被放大到占据整面墙,每一个字母都在扭曲、重组,最后凝成一扇漆黑的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门缝里漏出的极淡绿光,像春山被雾色掐住喉咙。
议长盯着那扇门,舌尖轻轻扫过唇角——一个近乎贪婪的动作。
“接触计划……得换点更有趣的玩法。”
他挥手,光幕碎成无数细小的灰蝶,每只灰蝶都携带着一条指令——
【目标:林晓-艾登尔】
【时限:真空层下次开启前】
【备注:带回她的‘门’,带回她的‘钥匙’,带回——她本身】
灰蝶扑棱着翅膀,没入真空层的黑暗,像一场无声的暴雪,悄然覆盖整个太空城。
议长站在暴雪中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近乎病态的潮红。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那扇并不存在的门,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躲得过暗影?躲得过我?……小雌性,你的秘密,得由我亲手拆开。”
他舔了舔唇,像在提前品尝某种极甜极软的滋味——
“我会靠近你,
撕开你,
然后——
亲手握住那把,
连真空层都锁不住的——
钥匙。”
吸光舱壁重新合拢,将他的兴奋、他的贪婪、他近乎病态的期待……
全部吞进永不见底的黑暗。
而灰蝶们,已悄然扇动翅膀,
穿过真空层,穿过帝都的霓虹,
穿过桃花溪的晨雾,悄然落在
她尚未察觉的地方。
……
晨光像被滤过的蜜,沿着桃花溪的落地窗淌进来。林晓踩着软拖下楼,发尾还卷着一点晨雾,睡眼惺忪地揉着额角——
“早呀……”
尾音却在楼梯口戛然而止。
客厅亮着柔黄灯,长桌旁三道身影端端正正——
周渊宇衣装笔挺,光脑立在左手边,屏幕却停在“待机”界面;
翰墨记录本摊在膝前,钢笔帽未拔,像随时准备记录空气;
白诺金色发尾被晨风吹得微扬,指尖转着一枚金属。
整齐得像是被谁提前摆好的“迎宾阵列”。
林晓眨眨眼,茫然在楼梯口停住——
“难不成……你们的休息时间到了?这么整整齐齐的……”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像一粒小石子,投进过分安静的湖面。
三道目光同时抬起——
周渊宇的绿眸被晨光映成极淡的暖金;
翰墨的镜片反光遮不住眼底的柔光;
白诺的唇角微扬,像把“早”字咬成最轻的涟漪。
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休息时间”——
像被谁提前按下“静音”键,
像被谁统一调成了“待机”模式。
林晓疑惑地走近,指尖在桌面轻点,像确认“不是全息投影”——
“平常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在处理文件、开远程会议、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把“随时都在忙”的疑问悄悄咽下,“怎么突然……都不忙了?”
依旧没有兽人回答。
只有周渊宇把光脑屏幕轻轻合上,像把“忙碌”二字悄悄关机;
只有翰墨把记录本合上,像把“数据”二字悄悄归档;
只有白诺把小金属放进胸袋,像把“等待”二字悄悄收好。
然后,三个雄性同时起身,像被谁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周渊宇朝她伸出手,声音低而暖:“饿了吧?早餐在保温舱。”
翰墨把记录本往臂弯一夹,声音哑而柔:“今天,我们不忙。”
白诺把金发尾轻轻拨到耳后,声音轻而软:“今天,我们只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