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策微怔，随即换上更温和的语气：“只是内部核对，不走公开账户，也不会占用你们额度。”
少年摇头，像把“不行”两个字钉进空气：“主……老板说过——‘全包’，那就是全包。款项已结，明细封存，外人不查阅。”
陈景策沉默了一秒，仍不死心：“那至少让我知道大概数字，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晨星还是摇头，唇角却扬起一点小得意：“底已经在您心里了——零。这次所有费用，账户已付清，无需二次承担。”
他朝影像微微倾身，礼貌却锋利：“感谢您的慷慨，但账单——恕不外传。”
通讯那头静了片刻，陈景策终于失笑摇头：“好吧，那便依你们。”
他切断通讯前，留下一句极轻的赞叹，“……翠鲜园，果然守得紧。”
光脑暗下，晨星长呼一口气，像把无形的剑重新归入鞘。
他抬眸望向夜空，唇角翘起一点小得意：
“主人说的——‘已付，不议’。我照做，也照挡。”
……
通讯断开的瞬间，光脑屏幕暗下，像有人一把拉上夜幕。
陈景策立在富景商圈最高层的落地窗前，霓虹在脚下流淌，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骤然涌起的暗潮。
有那么一瞬，他只想查一查——
他们团队这次去的，到底是哪一个星系的星球？
念头一起，指节已在光脑上轻敲。
航线记录弹出，目的地一栏却只剩一行冰冷的灰色字体：
【坐标：已抹除】
【星系：无权访问】
【通道：无】
——连他自己都触碰不到的真空层。
而更让他眉心骤紧的，是记忆深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河谷——
新宅依山，飞檐翘角，斗拱上色。
可他为了远眺不一样的建筑，曾独自登上半山腰。
那一刻，雾色被阳光撕开，他第一次看见——
河谷之外，土地连绵，绿浪起伏。
果树成排，藤蔓攀架，绿意浓得像被春神泼洒的颜料；
规模之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即便远远眺望，也能看出那些植株长势喜人，叶脉在晨光里闪着极淡的金点，像是没有污染源一样。
他甚至记得，风掠过果林时带来的甜香——
比他在深空拍卖会闻过的任何“顶级蜜果”都要清冽；
比他在古地球博物馆嗅过的任何“复原香气”都要真实。
于是，团队里的几位工程师接连来找他……
“陈先生，能否出面，向这里的主人购买一些果实？哪怕只是样本，也是可以的。”
“那片果林，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宝藏……只要一点点飘来的香气，就已经可以想象到美味。”
陈景策当时只是笑，没有立刻答应。
他记得晨星拒绝时的神情——少年站在树阴影下，声音清朗却寸步不让：
“抱歉，先生。老板说过——‘全包’，那就是全包。果实不外卖，样本不外流。”
一句话，像把“无门”的牌子，钉在果林最外围的篱笆上。
可是在后面他们的食物材料里都会有他们好没有吃过的果子，包括绿油油的天然蔬菜。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不能直接食用，可在密的机器检测下都是可以直接加工食用，甚至吃完后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此刻，霓虹在脚下闪烁，陈景策却仿佛又闻到传到那片河谷的甜香——
比帝王绿更诱人，比古建更真实，
却比“无名航线”更难以触碰。
他抬手，在光脑上敲下一行极轻的指令——
回复跳得极快，却同样冰冷：
他沉默片刻，最终失笑摇头，像把“无法触及”的遗憾，揉进一声极轻的叹息：
“……原来，比死物更珍贵的，是那片连坐标都不被允许存在的春山与地区。”
霓虹继续闪烁，商圈继续喧嚣，
而落地窗前的背影，
像一把刚出鞘、却找不到目标的银刃。
——只能遥遥守望着，
那片被雾色与权限同时封锁的——
绿意春山。
真是好笑。
尤其是他们在几乎天天食用了水果和蔬菜后的反应。
木棉星的清晨，薄雾像一条被揉皱的银纱，轻轻覆在河谷与新宅的屋脊上。陈景策站在临时营地中央，看着医务院的便携检测机——那台通常只在军方前线才动用的“狂暴因子分析仪”，此刻正一一亮起绿灯。
——不是“正常”，而是“下跌”。
数值像被春水抚平的褶皱，一点点往下降：
甚至有几位工程师的“精神域波动”，从平时的s级躁动，缓缓滑到a级平稳，像被谁悄悄调低了音量。
陈景策当时还怕团队里有人出现精神失控，特意让医务院把机器搬来，每天三次检测。
结果，第三天清晨，他亲眼看见……
那位向来暴躁的狮族工程师，在河谷边深吸一口气后，居然把尾巴收了起来，还小声嘟囔：“……好像，不需要发火了。”
他震惊地看向检测屏——
狂暴因子曲线，像被一刀削平的波浪，笔直地滑向“三十”。
这个数据只可能在幼崽时期才会出现，但现在居然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面前……
就在这时，晨星管家来了——
少年站在飞檐阴影下，发尾被晨风吹得微扬，眼底带着“果不其然”的淡笑，像早已见惯这种“大惊小怪”。
陈景策当时还试图解释：“我们只是担心……”
晨星却只是抬手，指向河谷尽头——
那里，灵泉眼汩汩涌出，水雾被阳光折射出细小彩虹；
果林成排，叶脉在晨光里闪着极淡的金点；
空气甜得像是被春神亲手过滤。
少年声音清朗，却带着“不言而喻”的骄傲：
“担心？在这里——狂暴因子是背景噪音，污染是历史名词，精神域的‘失控’，从踏进这片土地那一刻起，就不需要担心。”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像把“骄傲”二字咬得清脆响亮：
“而且……如果这里的污染值超标，甚至有影响，我会在你们入住的那一天告诉你们这里的东西都可以食用吗？哪怕就连河里的鱼都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