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巨峰葡萄’,最早抽枝的一批。”晨星用指腹托起一片嫩叶,叶背覆着一层细白的绒毛,像夜里凝的霜,“我按你说的,把昼夜温差拉够,白天让它们晒够太阳,夜里就在这里一点风。它们一舒服,就疯长。”
镜头再切,转到地势稍高的西侧坡。那里的葡萄苗比东边的更挺拔,叶色也深一圈,边缘已隐约现出五裂的轮廓。
晨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小小的得意:“这是‘绛雪’,你抽奖抽到的稀有紫葡萄。我偷偷给它们单独开了一条滴灌,它们懂报恩——”
他伸手拨开最顶端的一丛新梢,露出指节长的一串穗状花序,细小如米粒,青碧透明,像谁把一撮雪屑揉进了玉渣。
花序随风轻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仿佛一串尚未成形的铃铛。
林晓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眼睛被光幕映得极亮。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在灵泉水的浇灌下,这些果苗的成长速度极快。
她似乎嗅到山风里夹杂的极淡的葡萄清香——那味道还青涩,带着一点微酸的汁水味,却已在预告几月后的甘甜。
“再有几天,”晨星把光脑固定到藤架横梁上,镜头俯瞰整片园区,“卷须就会全部爬上第二道钢丝,到时候我打算引缚一次,让主蔓呈四十五度倾斜,好让花序受光更匀。等到花期结束。”
晨星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像把整片空气攥进掌心,“这里就会结满绿豆大的果珠。主人,你回来的时候,就能看见它们像挂满紫水晶的瀑布。”
林晓没说话,只微微前倾身体,仿佛想穿过光幕去触碰那些嫩叶。
风掠过露台,把她棉质裙摆吹得贴在小腿,像一面温柔的帆。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散在风里,比叶尖的露珠还轻:
“晨星,替我数好每一片新叶。”
“等这里的事情都结束后,我就回家了。”
晨星应答:“好。”
林晓看着光脑题目里的晨星真的随时感受到他似乎不像是机器人,更像是活灵活现的活人。
她又听着晨星说的称呼,“晨星,你和别人一样叫我的名字吧 !”
晨星点点头,“好的,小姐。”
见晨星还是我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林晓觉得爱咋咋地吧,反正称呼本来就是称呼人的,也没有很大的问题。
林晓挂了视频通话,现在有了新水果的加入,她会赚到更多的星币,而且还会有新水果可以吃了。
简直就是美事一桩。
据林晓现在浅薄的认识来说,有稀释的灵泉水浇灌这些果树的生长周期会缩短许多,这就意味着收获时间长。
她依稀的记得葡萄园里的鲜食葡萄有好多个品种,她只要在结果期做好蔬果,就把每一串的葡萄按照卖西瓜一样按串卖。
林晓拉开门时,走廊的壁灯把白诺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横亘在脚边。
金黄发色的雄性靠墙而立,军靴的鞋尖并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听见门锁“咔哒”一声,他倏地抬头,眼底那点幽暗的蓝被灯光一照,竟透出几分湿漉漉的亮。
“……等很久了?”林晓下意识放轻声音。
白诺摇摇头,唇角弯出惯有的乖巧弧度,却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半步。那半步的距离拿捏得极分寸——既不会碰到她,又能确保她的一举一动仍在视野里。
林晓以为这就完了。
十分钟后,她发现自己天真得可笑。
她下楼倒水,白诺的军靴踩在楼梯最后一阶,像影子贴上地面,无声无息;
她拐进厨房,冰箱门合拢的刹那,玻璃上映出雄性倚门的轮廓,肩背绷得笔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冷刃;
她走到露台给晨星回消息,夜风掀起她鬓边的发,也掀起身后那人的衣角——白诺站在两步之外,指尖攥着栏杆,指背因用力而泛出淡青。
整条长廊,整栋房子,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在雄性手里:线头系在她腕上,线尾勒在他心口。
林晓终于停步,回头。
光从穹顶的玻璃投下来,把白诺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边,那银却遮不住他眼底幽暗的潮。他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稍一重,就把她惊成碎影。
“白诺。”林晓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我不会突然消失。”
雄性垂眼,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可那声“嗯”落在地上,脚尖却仍朝着她的方向,一分未偏。
林晓伸手,握住他攥得发白的指节。
掌心相触的一瞬,她才发现那双手冷得像雪,却在她的温度里轻轻颤了一下,随后反扣——
不是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指包进自己掌心,像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按进心口。
夜风掠过,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白诺终于抬起眼,声音低哑,却带着执拗的认真:
“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不会吵,也不会碰。”
“只要……让我看得见你。”
林晓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奶奶养过的那只小狗幼崽——
也是这样,夜里悄悄蹲在她门外,绿莹莹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只要她熄了灯,世界就会崩塌。
她没再说话,只往前半步,让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成一个。
白诺的呼吸滞了滞,随后慢慢放松,肩膀垂下,像长夜终于等到黎明。
远处,桃花溪的水声潺潺。
而这一刻,整条走廊安静得能听见两颗心跳——
一颗急促,一颗柔软;
却奇异地,在同一拍里。
林晓是真觉得白诺怎么会有这么反差的时候,初见以为是非常冷静有主见的雄性,可现在这样的白诺也是见怪不怪了。
白亮的灯光像一层薄霜,铺在长廊的地板上,也铺在白诺的肩头。
林晓被他握着的手动了动,指尖触到少年掌心里一道凸起的疤,也不知是哪一次战场上留下的。
现在星网上说“白少将一剑封喉敌方旗舰”,却没人提过,他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