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睡不着。”她答，声音轻得很，“我想着你现在应该到了起床的时间，所以我就下来了。”
白诺侧过身，让出门框。
林晓踏进去，风衣下摆擦过他的睡袍，带进来一股冷杉与陌生的味道。门在她身后合拢，像把整个世界重新关进黑暗。
他却忽然伸手，掌心贴上她后背，隔着衣料，把那份迟到的寒意烙进她骨髓。
“天亮了。”他低声重复她的话，像把这句话揉碎再还给她，“可我还困。”
林晓抬眼，看见他眼底两枚暗红的影子，像未熄的烛芯。她伸手，指尖停在他睫毛上方，没有落下。
“那就再睡一会儿。”她说，“我们一起睡。”
林晓也并非真的只想要睡觉，她来这里还是想撸一下白诺的兽形，毕竟就只有他的心眼看着不多。
黑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又被两人无声的呼吸慢慢抚平。
白诺的指尖仍停在林晓的脊背，没敢挪动半寸，仿佛一挪，她就会像雪般被风吹散。
他垂下眼，看见她风衣的领口沾了一粒未化的雪，晶莹得近乎残忍。他伸手，想用指腹捻掉，却在碰到那一点冰凉时，忽然收拢五指，把整个掌心贴上去——像要把那粒雪直接按进她颈窝的皮肤里，让它化成水，再渗进血脉，从此成为她的一部分。
雪 ?
现在中央帝星的天气并不可能下雪，所以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
这疑问越来越大，让白诺开始思索林晓身上不太自然的地方。随即就想到林晓现在对他们的态度看着怪怪的。
林晓没躲，只轻轻“嘶”了一声，像被烫到，又像终于确认自己仍活着。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领口扯下来，却并未松开，反而引着他，一步一步往屋里退。
窗帘没拉，晨光透进来，把地板切成一格一格的惨白，像未完成的棋盘。她踩上去，每一步都踩碎一格光，发出极轻的“咔嚓”声，仿佛踩碎的是时间本身。
“你屋里是这么黑呀。”她低声说道。
“我习惯了。”白诺答，嗓音里带着刚醒的砂砾，“黑一点才好呢，只要天一亮，我就又能看见鲜活的你了。”
林晓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像冰面裂开，发出极细的“铮”一声。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在他下眼睑的青影上，稍一用力，就把那层疲惫揉进皮肤更深处。
“那我是谁？”她问，声音轻得像在试探深渊的回响。
白诺没立刻回答。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缠，像两条在冰下相触的暗流。良久，他才开口，字句烫得近乎嘶哑：
“你是我的妻主，也会是我以后的全部。”
“白诺，如果现在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那样，你有没有后悔过，毕竟现在的生活完全没了，以前在战场上那样的快感。”
白诺把林晓紧紧的抱住，“没有，从来没有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晓忽然踮脚，吻住他。不是慰藉，也不是确认，更像一场迟到的清算——牙齿碰到牙齿，血腥味在舌尖绽开，像雪地里突然盛开的红花。
白诺闷哼一声，反手扣住她后脑，把她的呼吸整个吞进去。两人跌跌撞撞退到床边，膝盖撞上床沿，同时失去重心，倒进一团尚未整理的被褥里。
羽绒被扬起细小的绒毛，在晨光里飘浮，像逆行的雪。
林晓的风衣腰带被压断，衣襟敞开，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白诺的手指顺着缝隙探进去，触到她肋骨的轮廓。他忽然停住，掌心贴在她左胸，感受那颗心脏在皮肤下疯狂撞击，像要撞碎骨头逃出来。
白诺闭上眼，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味、冷杉味、还有她皮肤下渗出的极淡的汗意，混在一起，像某种剧毒的药引。
他忽然翻身，把她压进床褥更深处，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光正落在她锁骨，像一道未愈合的疤。他低头，用唇瓣去描那道光的形状。
林晓也没有去阻止白诺的动作，毕竟是她主动来找他的。
“白诺，”她唤他，声音低到近乎气音，“等一下天亮了，可我今天不想出去，你可以陪我待在你房间里吗 ?”
“可以。”
白诺的呼吸还留在她颈侧，像未熄的烛芯，烫得林晓微微发颤。
她却忽然伸手，指尖抵住他胸口，轻轻一推——那力道像雪片落在刀刃上，几乎称不上抗拒，却让白诺瞬间停住所有动作。
“我想……”林晓的声音从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湿意，“先玩小狮子。”
林晓也不确定白诺会不会同意这个，但她现在就是想要任性一点。
空气静止了半秒。
白诺撑在她上方，黑发垂落，遮住了雪光，也遮住了他眼底那一瞬的震荡。
他没有问“什么小狮子”，也没有笑她孩子气，只是凝视她——那目光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潮，一寸寸漫过她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她的瞳孔里。
林晓被看得心虚，却倔强地抬了抬下巴，重复：“真的，就一会儿。”
她以为自己会等到一句调侃，或一个无奈的吻。可白诺只是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沉得近乎黑蜜色。
“好。”他说，嗓音沙哑得像砾石滚过雪地，“你别怕。”
下一秒，林晓指下的胸膛骤然塌陷——不，是整副人类的骨骼在刹那间抽离，肌肉与皮肤重新编织。
白诺的肩胛骨在她掌心炸开成弧，金色的鬃毛从脊背倾泻而下，像雪崩时最柔软的那股洪流。他的吻还来不及撤离，便已化作兽鼻的湿冷触感，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
一只少年大小的狮子蹲在床单上，前爪还保持着交叠的姿势，仿佛怕压皱她身下的褶皱。
鬃毛并非纯粹的金色，而是掺了月影下的金黄，随着呼吸一荡一荡，像风把夜割成碎片。它——不，他——的眼睛仍是白诺的眼睛，琥珀色深处燃着两粒极小的金色火点，像被谁偷偷放进去的星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