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安看着李长寿、张世消失的身影。
“你说他们会赢么?”
进山之后,为防沿途有匪徒埋伏。
李长寿让高琼,杨再兴骑上马,先一步进行侦查。
一路平静,直到来到一处关墙外。
那是贼匪设置的第一道关口。
墙不高,守卫们在看到李长寿后纷纷射出箭来。
李长寿急忙命令藤牌兵在前。
此时仍由李长寿管一队,韩长恭管一队。
藤牌手将盾牌护住顶头,随后李长寿、李长禄拉弓射箭。
咻的两声响。
只听到一声惨叫。
他们没想到官兵之中居然有神射手,再也不敢大肆冒头。
两队乡兵迅速向前逼近。
待有人谨慎冒头射箭,李长寿又是一箭射出。
那关墙之上有人注意到李长寿是众人的头目。
这便给了韩长恭机会。
他带领的九个乡兵,包括李长禄在内,迅速逼近关墙。
一只箭矢落在李长寿的身上,只是劲道不大,身穿的棉甲起了极大的防护作用。
李长寿不去理会,高琼在一旁用藤甲护住李长寿。
“大人,得当心注意!”
以李长寿对于射箭的了解,这些弓箭手的箭术都不怎么样,而且弓箭更是保养不当。
对他们形成不了多大的威胁,更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此时,张世手下的小旗也领着官兵杀来。
不过当看着箭矢纷飞,又迅速退出了战场。
美其名曰,保存有生力量。
韩长恭所领的乡兵已经靠的足够近,几乎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关墙上匪徒搭箭的声音。
在这些匪徒的心中,官兵从来都是一射就乱,一冲就散,和豆腐渣没啥区别。
他们又不是没有和官兵们交过手。
就刚才他们的射击和推下去的滚石,早就把那些官兵吓怕了,就像那些躲在最后的那些官兵一样。
只敢远远的看着,生怕会波及到自己一样。
而眼前的这些官兵却完全不一样。
就连他们的头目都敢一往无前,忘乎生死,这是以前的官兵都不敢的。
都已经坐上了头目的位置,谁不想多享受享受?
李长寿继续取出弓箭,与李长禄左右开弓。
射箭和射箭是有不同的。
两人每一箭射出,都是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声。
此时的韩长恭已经欺身上了关墙。
只见他手中一手拿着藤牌,一手拿着腰刀。
而见到有官兵爬上关墙,贼匪朝着韩长恭的方向攻击。
杨再兴一马跃上高墙。
长枪兵紧随其后,纷纷爬上关墙之上,与这些贼匪展开搏斗。
李长寿、高琼、杨再兴三人围成三角,杨再兴和高琼拿着藤牌,护住身体。
旋即用腰刀,挥刀劈砍。
李长寿手中的腰刀几乎都没有停过,剑锋上沾染着红色的血腥。
他高举腰刀。
大喊一声。
“杀!”
长枪兵迅速接道命令,以队列之姿在三人的身后两侧迅速展开。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随着李长寿的厉声高喊。
长枪不断刺出。
接着便是传来一声声哀嚎与惨叫。
论人数,这些贼匪要比乡兵还要多一些。
但是在李长寿的带领下,却个个气势高昂,一个个杀红了眼。
虽然李长寿没有明确说明,但是他们知道,杀了这些贼匪,回去就会有赏赐。
哪怕贼匪们的刀术威猛,变化莫测。
长枪兵却只用一招‘扎枪’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将一切华丽扼杀在摇篮之中。
贼匪的身上不知道被扎出了多少个窟窿眼。
又因为没有盔甲在身,哪怕用尽全力劈砍一刀,也只是砍在乡兵的棉甲上。
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经历过上一次的屠戮,这些乡兵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哪怕地面上的人仍在哀嚎,只会迎来致命一枪,减轻他们的痛苦,让他们转世投胎一个好人家。
守卫关墙的头目看着手底下的人纷纷死去。
心中大怒。他是营寨的三当家,接了守卫挂关墙口的差。
他的眼睛圆瞪,咆哮着挥动着手中的砍刀,只是还未近身,便被另一队军士刺中,还没来得及转身砍向凶手。
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关墙很快就被拿下。
守卫关墙的二十余贼匪全部被绞杀。
“威武!”李长寿高举手中的腰刀。
作战讲究的便是士气。
张世则是远远地看着。
心中震惊不已。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他们在李长寿的带领下根本就不惧怕死亡。
他们一往无前,令行禁止。
张世看着身边的众小旗以及身后的军户们。
此时都是脸色苍白。
哪怕关墙内的贼匪已经被李长寿所带领的乡兵杀光,可是那远远传来的肃杀之气。
让他们从心底萌生出些许害怕。
“百户大人,咱们要不…?”张煌开口问道。
张世只摇摇头,说再等等。
乡兵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他们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李长寿吩咐清点战场。
此次关墙之战,总共杀死贼匪二十七人,缴获刀枪十多柄,弓箭十六把。
从这些贼匪身上搜到了少许的银子。
此次战役,因是强攻,己方重伤一人,轻伤三人。
受轻伤的没什么大碍,经过简单处理,仍然可以继续上阵杀敌。
重伤的是被一根箭矢射中要害,怕是活不成了。
李长寿来到他的面前,村里人都叫他刘娃子。
家里尚有一个老母亲和媳妇,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对于这些乡兵,都是李长寿亲自选的,自然知道他们家中的情况。
刘娃子看着李长寿,沉重的眼皮抬起,声音低沉。
“总旗大人……能成为您手下的兵,我、我很荣幸。只是家里还有老母妻儿,……她们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望大人多多照顾。”
这话一出口,李长寿和身后跟着的乡兵都是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李长寿低垂着眉头,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
“你放心吧,有我李长寿在,你老母妻儿就会得我一日照顾,定不会让让他们忍受饥寒与困苦。”
听到这话,刘娃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的脸上带着欣慰,声音低不可闻:“谢…谢长寿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的眼皮就彻底垂了下去,攥着李长寿衣角的手也缓缓松开,再也没了动静。
乡兵们看着刘娃子渐渐失去温度的脸,都沉默着垂下了头,心里像压了块巨石般难过。
虽说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可敌人的伤亡只是冰冷的数字。
自己方士兵的倒下,却是实打实的痛。
众人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高琼、韩长恭、李长禄、李长福、杨再兴等人都陪在李长寿身旁,一个个面色凝重。
原本因攻破城池而起的喜悦,此刻早已消散无踪。
李长寿看着刘娃子渐渐变凉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人死终究不能复生,悲伤过后,更要紧的是如何让活着的人少流血。
这些乡兵仍是缺甲少盾,进攻手段也只有刀枪,人数更是少得可怜,若是再遇硬仗,怕是还要有人殒命。
他皱着眉,想了很多关于练兵、备械的法子,直到张世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