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听不懂”
伊西斯心里猛地一惊，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回答道。
“是贝克他们抢夺了你们家族的财产顺道把你给裹挟了，还是贝克本来奉命护送你离开，只不过半路起了歹心反客为主了？还是有其他更狗血的情况？我想听实话。”
里奥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伊西斯原本以为自己换了衣服，至少性命暂时无忧，此刻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伊西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既然对方已经点破，再装傻只会显得自己愚蠢，反而可能激怒对方。而且既然让自己换了这身衣服，大概率不会立刻杀掉自己。
“是第二种”
伊西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声音虽然有些颤斗，但条理清淅。
“路上本来还有其他的骑士护送，和我父亲一起。但是后来又遇到了一波兽人袭击，最后只剩下我父亲和贝克的时候他们趁机造了反，杀了我父亲。”
“原本他们是想杀了我的，斩草除根。是卡丽那个女人说平时都是她伺候我，心里不平衡，所以把我留着，想让我当她的奴隶，羞辱我。”
说到这里，伊西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疼的冷静。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是伊西斯，是您的财产，您忠诚的奴隶。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的。”
伊西斯把姿态放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如果这时候还端着大小姐的架子，那可能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哦？”
里奥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虽然还是能从这个女孩身上感觉到压抑不住的恐惧，但她表现出的这种远超年龄的成熟和冷静，确实让里奥刮目相看。
在这个年纪遭遇这种巨变，普通女孩无非两种反应：第一种像卡丽那样，吓得屁滚尿流，话都说不利索；第二种就是看不清形势，还觉得自己是高贵的贵族小姐，哭闹着要求礼遇。
而伊西斯，显然是第三种。
“不害怕么？不怕我杀了你？”里奥故意恐吓道。
“害怕。奴也怕您杀了我。”
伊西斯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恐惧，用最理性的逻辑分析道。
“但是奴现在是主人的私有财产。奴可以干任何事，杀掉奴只会让主人平白损失一份有价值的财产。”
“奴会认字，会算帐，懂管理，甚至还读过很多书。像奴这样的奴隶，在外面市场上至少能卖到3个金币。虽然这点钱对大人您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是杀掉奴，您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这不是才抢夺了你们霜雪领的财产么？万一留着你，以后你逃跑泄密，或者找人报复，我不是很麻烦？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里奥继续施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或者我把你送到军营，赏给那些有功的士兵当玩物，让你没机会说话？”
“奴家族的熟人和关系网都在霜雪领以及附近的几个领地。现在那里已经被兽人屠光了，他们都死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为奴作证了。”
伊西斯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虽然她极力保持冷静，但这股悲伤是刻在骨子里的。里奥也知道她没有骗人。
“奴就算跑出去说，也只会被当成一个疯女人的异想天开，没人会信的。至于把奴送给其他人那是大人的权力，奴无法反抗。”
“但是奴虽然自认为长相还算过得去，但那种价值也就一金币，卖不出3金币的高价。奴的头脑和知识才是奴最大的价值。主人可以把奴作为大人您最顺手的工具，随意使用，榨干奴的每一分价值。”
“说实话，你是我见过你这个年纪最冷静、最理智的贵族小姐。”
里奥确实被惊讶到了。这份冷静和理智，至少现在的杰西是完全不具备的。杰西虽然可爱，但在这种生死关头，恐怕做不到如此冷静，即使这个女孩比杰西好象还略小。
而这个少女，感觉心理年龄比杰西还要大上许多。
“不试试说服我，恢复你的贵族身份吗？”里奥试探道。
“权力和实力是对等的。现在奴什么都没有，过去已经是历史了，现在奴就是主人的奴隶，伊西斯。”
伊西斯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当然，如果主人需要奴利用霜雪家族的名号去做些什么，那奴随时可以是霜雪领霜雪男爵的贵族千金。”
“好吧，你很聪明，聪明得让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里奥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价值。
“对了，你信仰智慧女神？喜欢看书？”里奥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那堆书。
“是的，奴隶喜欢看书。那一马车的书其实都是奴隶攒下来的。”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点，伊西斯原本死寂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话也稍微多了一些。
“智慧女神是北方的一个小信仰，不值一提。奴只是单纯对知识感兴趣，觉得那里有些古籍很有意思，所以才顺道添加了这个教派。”
“但是奴感觉知识和宗教这种事情天然会冲突。里面的人虽然信仰智慧女神，却不肯自己去读书思考，反而整天祈求女神能够直接赐予他们知识，简直是愚不可及。”
“奴只是碰巧添加，还没来得及退出就出事了。如果主人不喜欢，那奴以后就不信这个了。”
里奥看着她，难得除了兔兔以外，想说点正经的闲话。
“光看书也不行，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书上也有错的，就算是对的，也不一定适合现在的情况。”
里奥清了清嗓子，随口说道。
“如果真的要读，应该也是，知行合一 (unity of knowledge and action)。”
“或者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practice is the sole criterion for testg tr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