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剑心?”
周玄听到这五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柄悬浮在身侧,剑身光华内敛的古剑,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
周玄忍不住在脑海中问道,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我根本就没练过剑,哪来的什么剑心?”
这可不是谦虚。
剑法,他真的是一窍不通。
更让他感到荒谬的是,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在筑基境时,曾经历过一次问心关考验。
那场考验,旨在让弟子明晰自己的道,坚定自己的道心。
他周玄,选的道是自然大道。
用他自己的话来解释,就是顺其自然,爱咋咋地。
这种近乎于摆烂的人生态度,怎么可能跟锋芒毕露、一往无前的剑道扯上关系?还成了什么万中无一的天生剑心?
这简直比他拥有系统这件事还要离谱。
“没有错。”
剑灵的意念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崇敬与激动,在周玄的脑海中回响:“我绝不会认错,这正是最顶级的剑心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接近剑道本源的无上剑心!”
“啊?”周玄挠了挠头,更迷糊了。
“世人皆以为,剑道锋锐,必有争锋,所以世间剑修,无论正邪,其道心都离不开争与杀,执着于胜负,执着于一往无前,执着于斩断一切。”
剑灵的意念仿佛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为周玄解开这千古谜题。
“这种剑心,固然能在前期勇猛精进,但越到后期,便越容易陷入偏执。
“剑有利刃,亦有剑鞘;有锋芒,亦有厚重。一味追求锋锐,终将伤人伤己,甚至为剑所困,沦为剑奴。”
“唯有顺其自然,方能包容万物,不滞于形,不惑于心。”
“你的剑心,如天地般广阔,如虚空般无垠。”
“它不拘泥于任何一种固定的形态,故能承载一切剑道至理!”
“方才你握住我时,并非是你学了剑法,而是你的剑心与我的残存剑意产生了共鸣,它让你在瞬间便领悟了最适合当下战局的剑理!”
“这,便是无招胜有招的至高剑境!”
听着剑灵这一番高深莫测的解释,周玄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薄而出。
原来,我这么牛逼的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优势只有系统和太一诀,没想到自己灵魂深处,还隐藏着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杀器!
“咳咳。”
周玄干咳两声,掩饰住自己心中的那点小得意,很快便抓住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好吧,就算你说的都对。”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既然你的前主人是传说中的反虚境大能,那可是比化神老怪还要恐怖的存在。”
“按理说,他的佩剑,怎么也该是惊天动地的神兵吧?可为什么我感觉你的威力好像也就那样?”
周玄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刚才斩杀那头双头魔影,固然是剑法精妙,但从攻击力来看,这柄古剑的威力,最多也就和三品上阶法宝相当,甚至还略有不如。芯丸本鰰占 最鑫章劫更薪哙
这跟反虚境大能佩剑的名头,实在是不太匹配。
听到这个问题,剑灵的意念沉默了片刻,那股激动与崇敬渐渐褪去,转而化为了一丝深沉的悲伤与缅怀。
“因为,我们那个时代的炼器之法,与当今这个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了。”
“嗯?有什么不同?”周玄立刻来了兴趣。
“如今的修士,炼制法宝,追求的是一步到位,恨不得一出炉就是毁天灭地的神兵。”
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但在上古时代,真正的强者,从不追求这种一蹴而就的死物。”
“他们会倾尽心力,去寻找一块拥有无限潜力的兵刃胚胎。”
“兵刃胚胎?”周玄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
剑灵的意念中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意味。
“在上古修士眼中,法器从来不是工具,而是问道之路上的伴侣,是另一个自己。”
“将这枚胚胎带在身边,日日夜夜,以自身的精气神去温养,用自己的法则感悟去浇灌,甚至在悟道时,将一丝神魂本源烙印其中,与之共享感悟。”
“法器会与主人一同成长,一同悟道,一同经历雷劫,一同征战杀伐。”
“主人的境界提升,它的品阶也会随之蜕变,最终,它会成为与主人神魂完美契合,如臂使指,甚至心意相通的本命道兵。”
“不是工具,是生命与道的一部分。”
周玄听得心神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种养成系神兵的理念,简直闻所未闻,却又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向往与认同!
这不比自己用点金值催熟的法宝香多了?
“我的前主人,他是在那场灭宗之战的初期,为了掩护宗门弟子撤退,便不幸陨落了。”
剑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悲伤与孺慕。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枚刚刚被他选中不久的剑胚,尚未被温养到极致,甚至连真正的开锋仪式都还未进行,所以我的威力,便永远停滞在了那个阶段。”
“我如今的坚不可摧,只是因为我作为胚胎的材质本源足够好,而我真正的力量,本应在与主人那漫长无尽的修道岁月中,一同绽放”
周玄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柄剑,是一件潜力无穷,却因为主人的夭折而永远停留在了幼年期的半成品。
他心中再无半点轻视,反而充满了敬意与惋惜。
同时,一个念头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等这次危机过后,自己一定要想办法,为自己也寻找一件可以共同成长的兵刃胚胎!
这才是真正属于强者的道路!
在与剑灵的交流之中,周玄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如同鬼魅般,在破碎的空间之中不断穿梭。
有了古剑的指引,加上他自己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魂感知,一路上虽然又遇到了几波魔物的拦截,但都被他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当他再次从一道空间裂缝的背后闪身而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神剧震,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到地方了。
眼前,不再是之前那种连绵不绝的宫殿废墟,而是一片死寂到极致的无垠虚空。
在这片如同宇宙坟墓般的黑暗里,悬浮着无数大大小小、残破不堪的陆地与宫殿碎片。
有的碎片,大如山岳,上面还能看到断裂的灵脉与倒塌的仙宫。
有的碎片,小如尘埃,只是一块破碎的瓦砾,静静地漂浮着。
它们就像是某颗巨大星辰被无上伟力打碎后的残骸,化作了一片沉默的、永恒的星环,围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缓缓转动。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周玄开启天眼通,瞳孔之中闪过一抹金光。
下一刻,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在那些看似平静的浮空岛屿周围,在那些黑暗的虚空之中,竟缠绕着无数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五颜六色的混乱丝线!
那些丝线,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散发着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法则的碎片!
是上古时代的仙魔大能陨落之后,他们所修行的大道崩碎后,所化的法则残片!
这些东西,看似美丽,却比世间任何剧毒、任何禁制都要致命!
周玄毫不怀疑,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只要稍微触碰到其中任何一根,下场就只有一个,神魂俱灭,连一丝真灵都无法留下!
就在这时,剑灵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里,便是破碎道场,天华宗真正的核心禁区,也是当年大战最惨烈的地方。”
“那座镇魔塔,就在这片道场的中心。”
“想要过去,必须从这些承载着法则碎片的浮空岛上走过去,那是唯一的路。”
剑灵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决绝。
“从现在开始,我无法再引导你了。”
“这里的法则太过混乱,我的残存记忆也会受到干扰。”
“每一步,都只能依靠你自己的感悟,依靠你那颗顺其自然的剑心去走。”
“记住,走错一步,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