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赵明月的闺房。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也彻底隔绝了那个刚刚被抽走灵魂,变成精美玩偶的女人。
他喜欢这种感觉。
比起简单的征服和杀戮,这种将一个世界原本的“主角”彻底改造成自己附属品的快乐,要高级得多。
这就好一个导演,不满于演员的拙劣演技,于是亲自下场,将演员的灵魂都按自己的心意重新捏了一遍。
从今往后,赵明月这出戏怎么演,全由他这个导演说了算。
当然,仅仅改造一个演员,还远远不够。
崔健的目标,是整个剧组。
“义父们,小小的调教环节结束了。”
崔健对着直播间镜头,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让我们去接管整个剧场。”
他的身影没有片刻停留,直接穿过庭院,走向了这座王府的最深处,也是这个世界名义上的权力中心——皇宫。
这个《黑莲花复仇记》世界的皇帝,和他穿越前的原身一样,是个标准的背景板。
懦弱,无能,被权臣架空,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衬托女主角的悲惨和未来反杀的快感。
对于这种角色,崔健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暗影军团如鬼魅般涌入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当崔健像散步一样走进金銮殿时,那个还穿着睡袍的老皇帝,正被两个暗影护卫按在龙椅上,瑟瑟发抖。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老皇帝吓得话都说不囫囵。
崔健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走上前,像掸灰尘一样,将老皇帝从龙椅上掸开,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张椅子,他坐着才最合适。
“从今天起,这里归我了。”
崔健对那个瘫在地上的老头,宣布了一个事实。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对着身边的亲卫下令。
“天亮之后,正常上朝。”
……
次日,天色微亮。
大殿之外,百官集结。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不对劲。
皇宫的守卫,不知何时,全都换成了一张张冰冷的黑色面甲,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两腿发软。
但他们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金銮殿。
一进大殿,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椅上坐着的,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位懦弱老皇帝,而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俊美到妖异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身穿黑色龙袍,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仿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政变了?
“人都到齐了?”
崔健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懒洋洋的扫过底下那群噤若寒蝉的官员。
没人敢回答。
崔健也不在意。
他没有像新君登基那样,说什么安抚人心或者阐述治国理念的废话。
他只是拍了拍手。
“来人,上道具。”
话音落下,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抬着一个燃烧着熊熊炭火的铜盆,放在了大殿中央。
紧接着,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被两名侍女“搀扶”着,从侧殿走了出来。
正是赵明月。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大臣之中,她的父亲赵尚书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头一紧,刚想出列。
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
谁都看得出,现在的情况,谁冒头谁死。
赵明月被带到大殿中央,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崔健很满意这个开场。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手中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缓缓走下台阶。
正是那张被朱砂划得乱七八糟的,赵明月的复仇计划。
“众爱卿。”
崔健将那张纸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玩味。
“这是一部剧本。”
“一部刚刚被朕亲手腰斩的,垃圾剧本。”
他踱着步,像一个正在进行映后吐槽的挑剔影评人。
“让朕给你们点评一下啊。”
“首先,主角设定就非常脸谱化。重生归来的复仇千金?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这都哪年的老梗了,毫无新意。”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的大臣们,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他们正是“原剧本”中的反派角色。
“还有你们这些反派,”崔健用手指了指底下几个瑟瑟发抖的官员,“智商堪忧,手段低劣。除了会陷害忠良,就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
“整个故事的推进,全靠各种莫名其妙的巧合,毫无逻辑可言。女主能赢,不是因为她聪明,纯粹是你们太蠢。”
“顶级抽象,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的每一句点评,都像一记无情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那些自以为深谙权谋的大臣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在别人眼中,只是些愚蠢的,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至于结局,更是俗套到让人想吐。”
崔健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鄙夷。
“无非就是恶有恶报,好人沉冤得雪,男女主角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呵,无聊。”
直播间的弹幕,以经被“义父们”的笑声刷屏。
“哈哈哈哈,皇上开始了!现场影评环节!”
“公开处刑!这对大臣们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没错,我也不喜欢看这种重生复仇的,太憋屈了!还是皇上这种一路碾压的爽!”
“我宣布,皇上是网文届的唯一真神!”
崔健说完了他的“影评”。
然后,他走到了那个火盆前。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松开了手。
那张承载了赵明月两世怨恨,也承载了这个世界原本命运的剧本,轻飘飘的落入了火盆之中。
火焰“腾”的一下窜起,瞬间将宣纸吞噬。
墨迹和朱砂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赵明月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中,最后的一点微光,也随着那片灰烬,彻底熄灭了。
“从今天起,这部戏,杀青了。”
崔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面对所有大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的口吻,高声宣布。
“这个世界的新剧本,由朕!”
“亲自来写!”
大臣们集体失语。
他们终于明白,坐在龙椅上的不是一个皇帝。
是一个疯子。
一个彻底的,不按任何常理出牌的疯子。
而这个疯子,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当即就开始了他的“剧本创作”。
“传朕旨意!”
崔健的声音在大殿中炸响。
“册封京城‘怡红院’头牌,柳飘飘,为当朝太傅,即刻上任,负责教导太子读书!”
“轰!”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让一个妓女当太傅?
教导国之储君?
这是何等荒唐,何等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立刻就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冲出队列,跪地哭嚎。
“陛下,不可啊!自古以来,闻所未闻,此举有违祖宗礼法,会令天下人耻笑啊!”
崔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理由。”
他问道。
老臣愣了一下,随即慷慨陈词:“教导太子,需德高望重之士,那柳飘飘不过一介风尘女子,如何能担此重任!”
“德高望重?”
崔健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你们这些所谓的德高望重之士,心里想的,不过是党同伐异,固化阶级。论起对人心的洞察,对欲望的理解,你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风尘女子。”
“朕让柳飘飘去教太子,就是让他从小就明白,人心,到底有多脏!”
“这才叫帝王之术,你们懂个屁!”
“来人,把这个老东西拖下去,既然他这么喜欢讲礼法,就让他去宗庙里陪祖宗们聊个够。”
不等老臣再辩解,两个暗影护卫就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之内,再无一人敢出声。
崔健的“创作”还在继续。
“再传朕旨意!”
“设立‘颠倒节’,定在每月十五。节日当天,京城之内,所有富商、贵族,必须与城中乞丐交换衣物,体验一日贫苦。”
“所有官员,必须在官署门口设茶摊,为过往百姓奉茶,三跪九叩,感谢他们平日的供养!”
“若有阳奉阴违者,一经发现,立斩不赦,家产充公!”
又一道荒诞到极致的圣旨下达。
让权贵穿破烂,让官员跪百姓?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
这是在把整个世界的秩序,彻底的颠覆,然后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崔健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旧的时代,以经结束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的心情。
他看着底下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心中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畅快。
他把这个本该充满仇恨与阴谋的苦情悲剧,硬生生改成了一出充满了解构与戏谑的黑色喜剧。
这,才是他想要的艺术。
最后,他走回到那个始终像个木偶般站着的赵明月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切。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这才是真正有趣的剧本。”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好好欣赏朕的创作。”
“然后,告诉朕,你从中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