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
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虽然武官基本都是暗影军团的将军们假扮的）队列整齐。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龙椅上的崔健，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靠着。
他坐得笔直。
眼神里带着一种即将要搞个大新闻的兴奋。
宰相张圭站在百官之首，眼皮直跳，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总觉得，皇帝又要作什么妖了。
果不其然。
在例行的通报结束后，崔健清了清嗓子。
大殿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朕，今日有一项新政要宣布。”
崔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朕决定，在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之外，增设一衙门。”
增设新衙门？
几个还残存的文官心中一动，以为皇帝终于要开始干点正事，充实朝堂了。
然而，崔健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此衙门，名为——武林司。”
武林司？
这三个字一出，满场皆惊。
就连那些暗影将军们，都楞了一下。
把“武林”这种江湖草莽的字眼，和代表朝廷的“司”放在一起？
这算什么？
太不伦不类了。
宰相张圭更是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隐约猜到了皇帝想干什么。
这疯子，还真把那些江湖人当盘菜了？
崔健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就是要这种颠覆认知的效果。
“武林司之职责，便是统管大晏境内，所有江湖门派，所有习武之人的一切事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小到门派内弟子斗殴，大到一派掌门的继位更迭。”
“都必须，也只能，由我武林司登记在册，审查批准，最终裁决！”
此言一出。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要把整个江湖，都当成一个大号的县衙来管啊！
疯了。
这皇帝是彻底疯了。
“张圭。”
崔健突然点名。
“臣，臣在！”
张圭一个激灵，连忙跪倒在地。
“朕决定，由你兼任我大晏第一任武林司督抚。”
“啊？”
张圭猛地抬头，一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陛下！不可啊！臣……臣是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如何管得了一群……一群江湖莽夫啊！”
让他去管那群动不动就拔刀子砍人的江湖人？
那不是把他这只老绵羊，直接扔进狼窝里吗。
他宁愿去北境修长城！
“谁让你去跟他们打了？”
崔健嗤笑一声，看着吓得魂不附体的张圭，觉得十分好笑。
他走下龙椅，来到张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爱卿，你要搞清楚你的定位。”
“你不是去当武林盟主的。”
“你，是去当官的。”
崔健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朕问你，管一群刁民，你需要会种地吗？”
张圭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你管一群商人，你需要会做买卖吗？”
张圭继续摇头。
“那不就结了。”
崔健摊了摊手。
“你不需要会武功，朕也不指望你去跟人单挑。”
他的脸上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你只需要会两件事。”
“第一，盖章。”
“第二，收税。”
盖章？收税？
张圭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
崔健觉得跟这老古董交流有点费劲。
他决定换个说法。
“你就把整个江湖，当成一个……嗯，大号的商会。”
“你就是这个商会的总管事。”
“谁想开分号（开宗立派），谁想招伙计（收徒弟），都得先来你这里拿许可，盖你的章。”
“他们打架斗殴，损坏了花花草草，你负责罚款。他们年底赚了钱，你负责收税。”
“这么说，你懂了吗？”
崔健心里默念。
害，说白了，就是把一套公司的管理办法，直接拿来用。
没想到这帮古代人理解能力这么差。
张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听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危险了？
“至于副督抚，”崔，健又道，“就让燕南天来当。”
“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你不方便处理的脏活累活。”
听到燕南天的名字，张圭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个能打的在前面顶着，自己似乎安全了许多。
“臣……领旨。”
张圭最终还是磕头接下了这个任命。
他没得选。
见张圭就范，崔健重新走回大殿中央。
他要开始宣布，这个新衙门的具体章程了。
这也是他昨晚，从“义父们”的打赏狂潮中，得到的新的灵感。
“传朕旨意，颁布《武林管制法》。”
“第一条：即日起，大晏境内所有习武之人，无论门派、散人，都必须在一个月内，到当地官府的武林司分部进行登记，领取‘大晏良民习武凭证’。”
“凭证上，需注明其姓名，师承，所习武学，家庭住址。”
“无证习武者，一经发现，视为流寇叛逆，其本人及其师门，满门抄斩！”
“第二条：即日起，对所有武林门派，征收‘门派税’和‘兵器税’。门派规模越大，税越高。弟子所用兵器越好，税越高。”
“敢有偷税漏税者，门派查封，财产充公！”
“第三条：即日起，江湖之中，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凡有恩怨，必须上报武林司。”
“由官府搭设擂台，组织‘比武审判’，断其是非。审判结果，即为终局。败者不得寻仇。”
“违者，按谋杀罪论处！”
崔健一条又一条的宣布着。
每一条法令，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的插进了“江湖”这个概念的心脏。
将它最核心的“自由”，“法外之地”的属性，割得干干净净。
把那些所谓的侠客，一个个都变成了需要上户口，交税，出了事还得找官府青天大老爷做主的……普通老百姓。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这是否定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宣布完所有法令，崔健站在龙椅之前，张开了双臂，如同拥抱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在他眼里，是无数的弹幕和观众），也对着整个天下，做出了最终的宣告。
“所以，都给朕听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在大晏这片土地上。”
“没有，所谓的江湖！”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自己。
“江湖事，朝堂管！”
“朕，亲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