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
玉漱园的酒宴早已散去。
那些失魂落魄的掌门们，被暗影卫士们“客气”的“请”回了各自的馆驿。
他们将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一个尊严被彻底碾碎的，屈辱之夜。
而始作俑者，崔健，此刻正舒舒服服的靠在养心殿的龙椅上。
这龙椅是用最顶级的金丝楠木打造，上面铺着整张的白虎皮。
触感温润，又带着一丝猛兽的霸道气息。
崔健喜欢这种感觉。
他半眯着眼，指尖在虎皮的纹理上轻轻划过，回味着今日园林中的那一幕幕。
那些所谓的武林神话，那些得道高僧，那些名门宗师。
他们从一开始的傲骨嶙峋，到中间的色厉内荏，再到最后的面如死灰，和饮下那杯屈辱之酒时的行尸走肉。
每一个表情的变化，每一个细节的崩溃。
都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愉悦。
“真是一场好戏。”
他低声自语，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比起一刀杀了他们，这种将他们高高在上的精神内核，一点点踩碎，再吐上一口唾沫的过程，显然要有趣百倍。
他心念一动。
阔别已久的系统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果不其然。
光幕的左侧，代表着“小仙女”观众的弹幕区，早已是一片愁云惨雾。
【呜呜呜……我的江湖梦，碎的跟那个茶杯一样了……】
【狗皇帝！你没有人性！玄慈方丈都那么大年纪了，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太虐了，我要给作者寄刀片！把我的冲虚道长还给我！他还不是一群软骨头！他是为了整个武当的传承啊！】
【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疯子了，可是又想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呜呜呜，好纠结……】
崔健看着这些哭哭啼啼的弹幕，打了个哈欠。
无聊。
女频观众的眼泪，真是一文不值。
他的目光，兴致勃勃的转向了光幕的右侧。
那里，才是属于他的天堂。
代表着“义父们”的打赏区，正上演着一场火山爆发般的狂欢。
【“皇帝”特效 x 10！“舒服了！太舒服了！朕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火箭”特效 x 50！“好！早就看这群伪君子不爽了！就该这么治！”】
【“大宝剑”特效 x 99！“干得漂亮！这才是男频皇帝该有的样子！杀伐果断，专治各种不服！”】
金色的，带着炫酷特效的打赏提示，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几乎将整个光幕都染成了纯金色。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像是过年时放的鞭炮。
【叮！检测到巨量爽点，“义父”打赏区已彻底引爆！】
【叮！您的“疯帝值”已飙升至历史新高！】
伴随着提示音，一股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庞大的暖流，从虚空中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爽！
太爽了！
崔健舒服的几乎要呻吟出来。
这种一步步变强的感觉，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才是他追求的终极目标。
他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打赏弹幕，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这才是他的家人。
这才是懂他的知己。
他心念一动，第一次主动的，通过系统，向他的“义父们”发去了一条意念弹幕。
【家人们，今天的戏码，还满意吗？】
这条紫金色的、带着皇帝皇冠标志的弹幕一出。
右侧的打赏区，瞬间一滞。
随后，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狂潮。
【卧槽！是活的义父！义父亲自下场互动了！】
【捕捉成功！义父你终于肯理我们了！今天这出戏，简直满分！太顶了！】
【满意！怎么可能不满意！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短，不够看啊！】
崔健看着这些回复，笑意更浓。
不够看？
好办。
他正愁着怎么把这场戏，利益最大化呢。
就在此时，一条加粗的，由一个刷了“皇帝”特效的大佬发出的弹幕，飘然而过。
【义父！光是让他们在园子里下跪喝酒，还是太便宜他们了！什么时候把他们拉出来，穿上囚服，挂上牌子，游街示众啊？我给你刷一百个皇帝！】
看到这条弹幕。
崔健的眼睛，瞬间一亮。
游街示众？
这个好。
这个太好了！
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匮乏了。
百姓们每天除了干活，最大的乐子就是看看菜市口砍头。
如果把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林神话，像牲口一样拉到大街上，供那些曾经敬畏他们的贩夫走卒们围观、指点、唾骂。
那场面……
啧啧。
仅仅是想一想，崔健就兴奋得有点发抖。
“人才啊！”
“朕的义父里，果然是藏龙卧虎，个个都是顶级的人才！”
崔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他立刻回复。
【好主意！朕准了！】
他顿了顿，觉得还不够。
游街示众，虽然有意思，但冲击力只是一时的。
他需要一个，能把这种羞辱，常态化，制度化的舞台。
有了！
一个更加恶毒，也更加绝妙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恶劣起来。
他再次发出一条弹幕，那紫金色的字体，仿佛都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游街示众，格局小了。】
【明天早朝，朕会让他们，所有这些掌门，方丈，帮主，全部换上囚服，剃了阴阳头，跟犯人一样，跪在大殿之外。】
【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们给朕新封的‘武林盟主’燕南天，三跪九叩，奉上掌门大印！】
【以后，每月初一，十五，这个仪式都要来一遍！】
【义父们喜欢看这个？】
【放心。】
【从今天起，这种戏，朕天天给你们演！】
当崔健的这条弹幕，缓缓的，一字一字的浮现在所有“义父”面前时。
整个打赏区，静止了整整三秒钟。
紧接着。
一场史无前例的，核爆级别的打赏风暴，席卷了整个系统。
【“宇宙战舰” x 1！“疯了！彻底疯了！义父你才是真正的巨魔之王啊！”】
【“皇帝” x 100！“说到做到！谁都别拦我！今天我就是义父的头号狗腿子！”】
【“朕已阅”印章特效 x 999！“天天演！必须天天演！我踏马直接在我家电视上给你包月了！”】
无数的打赏，无数的特效，甚至让崔健的系统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那股涌入体内的能量暖流，已经不能称之为“流”了。
那简直是开闸泄洪的滔天巨浪。
冲刷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经脉。
他甚至感觉，一直与他灵魂绑定的那枚【不死符咒】，在这股庞大的能量滋养下，似乎都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不可摧。
“原来……是这样……”
崔健闭上眼，贪婪的感受着体内力量的飞速增长。
他终于彻底悟了。
单纯的杀戮，就好像一锤子买卖。
爽是爽了，但爽完就没了。
得到的能量，也是一次性的。
但是。
精神上的羞辱，尊严上的践踏，则是一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油井。
只要这些人还活着。
只要他们还顶着“武林名宿”的名头。
他就可以变着花样的，一天换一个剧本的，反复折磨他们，羞辱他们。
而每一次的羞辱，都能引爆“义父们”的爽点。
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海量的能量。
这才是最顶级的，可持续发展的，割韭菜的商业模式。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切，崔健再也忍不住，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兴奋光芒。
从这一刻起。
那些所谓的江湖豪侠，在他眼里，以经不再是什么掌门，什么方丈了。
他们，只是他崔健，豢养的一群，专门用来取悦观众，收割打赏的……专属演员。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在他的剧本里，上演一幕幕的悲剧，一幕幕的闹剧，供他取乐。
“演员有了，剧本可以天天换……”
崔健的笑声渐渐停歇，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那么接下来，就需要给我的这群演员们，搭一个好好的戏台子。”
他自言自语道。
总不能每次想羞辱他们，都把他们召进宫来。
太麻烦了。
而且，也太不正式。
他需要一个，能将这种羞辱制度化，官方化的机构。
一个能彻底取代“江湖”，将所有武林人士都死死钉在案板上，任他宰割的……衙门。
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破格提拔，兢兢业业，但胆小如鼠的宰相张圭。
这个工具人，是时候派上新的用场了。
一个阴冷而庞大的计划，开始在崔健的脑海中，缓缓勾勒成型。
大殿之外，夜凉如水。
一个新的，比江湖本身，更加黑暗，更加没有规矩的时代。
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