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在戒备森严的东宫居然还能弄丢一个大活人么？”
“今日的守卫是谁做的安排？给朕滚进来！”
周帝听到宠妃失踪的消息，罕见的发了脾气。
已经拜完天地君父的太子萧明弈与皇后默契对视一眼后，捏了捏程芷柔的手，“阿柔，事出突然，我让嬷嬷你先去喜房歇息。”
这种情况，久待无益。
隔着盖头，程芷柔微微颔首后便退了下去。
姗姗来迟的徐谓一走进来，便直直跪了下去，“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朕养着你们北镇抚司是吃干饭的么？今日太子大婚，国之盛事，居然把朕的妃嫔给弄丢了！”
“给朕去找！若是凤才人有什么不测，朕绝不轻饶！”
周帝萧祁眼底一片肃杀之意，猛地拍了拍桌子。
徐谓面色凝重的叩了三叩，“陛下息怒。今日严闭门户，东宫只进不出，娘娘定然还在宫中。微臣这就派人四处搜寻，定将娘娘安全找回。”
周帝怒火未消，重重合上眼眸，“…滚下去做事，朕只给你一刻钟。”
出了这样的事，喜堂一片沉寂。
不消片刻，整个东宫都被锦衣卫控制住，挨个房间的搜寻。
来参宴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讨论着。萧明钰混在其中，悄悄挪到了沈棠棠身后。
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沈棠棠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萧明钰低笑着，“这么警觉？我是洪水猛兽不成？”
“三殿下心思难测又神出鬼没，不得不防。”
沈棠棠语气平静的答道。
听了这话，萧明钰脸上笑容更甚。
两人本就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故而萧明钰丝毫没有顾忌。他微微俯下身子，逾越了安全距离。
温热的呼吸打在沈棠棠耳畔，气息格外危险逼人。
“论起神出鬼没，谁能比得过萧让啊。此刻，这位秘密回京的指挥使大人一定在哪个地方纵观全局呢。当然，你我也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沈棠棠转过身将头后撤，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三皇子殿下，不要故弄玄虚。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想在今日这局里扮演什么角色？”
萧明钰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事情已经摆在台面上了不是么。太子这个蠢货，今日表面上对凤才人下手，实际则是冲着萧让的锦衣卫来的。”
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再多说什么，沈棠棠便大概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一个深受陛下宠爱的才人，在锦衣卫负责卫戍的东宫神秘消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锦衣卫难堪大用，指挥使领导无方。
那么，为让陛下对萧让的统御能力失去信任，凤才人今日怕是……
沈棠棠心中那个不妙的猜想，下一刻就被证实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徐谓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找到了！”
几个锦衣卫抬了盖着白布的担架进来，颠簸之下露出了一截女子雪白的手臂。
在周帝冷厉的目光里，徐谓重重一跪，将额头直接磕红，“陛下，我们在东宫镜湖边，发现了……才人娘娘的尸体，还抓住了一个不在名帖之上，形迹可疑的男人，请陛下审问。”
皇后听到凤才人的死讯，脸上划过一丝隐晦的畅快之意。
成了。
这个碍眼的贱人总算是死了。
周帝则是缓缓站起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向担架。
轻轻掀开白布后，他呼吸一滞。
曾经在自己怀里撒娇邀宠的女人此刻面色惨白，没了呼吸。
这位天下至尊久久凝视着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挪开目光时，眼中积蕴着森然杀意。
“把人带进来，朕要亲自审问。”
锦衣卫领命后，迅速将那名形迹可疑的男子带至殿内。
那男子跪趴于地，眼神中满是恐惧。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样，一眼就能瞧出来他有问题。
周帝坐回高堂，上下审视着眼前的男子，声音低沉冷厉：“你若是老实答话，朕可以留你全尸。”
“凤才人，可是你杀害的？”
那男人流了满头汗，只是一味摇头，“回禀陛下，小人是冷宫的守卫，平日里待遇简薄，只是想趁着东宫盛宴，混些赏赐。小人与才人娘娘无冤无仇，怎会对她动手呢？”
南皇后挑挑眉毛，指向他的腰际，“打量着旁人都是傻子么？你腰间露出的那角红色汗巾子，作何解释？”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于那人腰间的一抹红色。
周帝眉头紧锁，对着身侧的御前大太监道，“福德庆，呈上来。”
男子目光大骇，他焦急的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桎梏，却被钳制的紧紧。
那水红色的汗巾子被福公公双手呈送到周帝萧祁面前。
上头的鸳鸯戏水纹样格外别致，周帝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它的主人。
“放肆！再不说实话，朕以秽乱后宫之名，夷你三族！”
那男子浑身颤抖，脸色陡然灰败下来，“是…是小人见娘娘孤身一人，起了色心，强迫娘娘未果，慌乱中错手杀了人。请陛下恕罪！”
“简直荒唐！太子大婚，居然发生此等丑事，锦衣卫难辞其咎！”
没等周帝说话，南皇后直接拍案而起，将事情一锤定音，言语间满是中宫威严。
而太子紧跟其后，跪在了自己父皇跟前，“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周帝目光一凛，看向这一唱一和的母子俩，沉声道，“此事蹊跷的很，不可草率定论。”
一时间，正堂上寂静无声。
站在沈棠棠身后的萧明钰挪动脚步，在经过她身旁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撩动了她衣服上的风毛领。
“父皇圣明。对于此事，儿臣也有些不同的看法。”
萧明钰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笑容。
两个儿子势如水火，周帝对此了然于心。
他瞥向选择此刻登场的三儿子，沉吟一句，“什么看法？你倒是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