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西医精准医疗研究中心。
此刻,在中心顶层那间可以俯瞰整片人工湖景的会客室内。
一个年约五十、金发碧眼、身着顶级手工定制西装的欧洲男人。
正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微微躬身,站在夏飞的面前。
然而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属于上位者的倨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焦虑与恳求。
自打一周前被林晚秋以老板下乡义诊为由挡回去后。
汉斯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
他几乎是动用了家族在华夏的所有人脉,才终于查到夏飞结束了西山疗养院的秘密任务,回到了这座研究中心。
今天,他终于等来了这次梦寐以求的接见。
夏飞靠在宽大的梨花木沙发里,目光只是淡然地落在窗外的湖光山色上。
“夏神医,我知道我的到访非常唐突。”
汉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奉上,放在夏飞面前的茶几上。
“其中包括了全球三十二位最顶级的神经学、遗传学和生命科学专家的联合会诊结论。”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他们都断定,这是一种无法逆转的遗传性神经元退化症,族长他最多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夏飞眼皮懒洋洋地掀起,落在病历上。
前后不过三秒。
然后,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
这一声轻笑,让汉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全球三十二位顶级专家?”
夏飞放下了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
“我看,是三十二个拿着顶薪的庸医,或者说,是三十二个自作聪明的傻瓜。”
“什么?”
汉斯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不解。
这三十二人,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绝对权威,他们的联合诊断,在医学界几乎等同于最终审判!
夏飞竟然说他们是庸医?
但一想到夏飞那神乎其技、甚至引得国家最高层亲自为其站台的种种传说,汉斯又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夏飞伸出一根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
“这份报告,我只扫了一眼,就至少看出了三处致命的误诊。”
“第一,他们认为,病因是某种未知的遗传基因缺陷,导致了免疫系统对自身的神经元进行无差别攻击。所以他们采用的治疗方案,是强行抑制免疫系统的活性。”
“这就好比一个国家,因为城里出了几个小偷,不想着怎么去精确抓捕,反而下令把所有警察都关进监狱。”
“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小偷没抓到,城里的治安先彻底崩溃了。”
这个通俗的比喻,让汉斯瞬间明白了其中的荒谬,他的脸色,白了一分。
“老先生真正的问题,不是免疫系统太强,而是控制免疫系统出了问题,所以才会下达错误的攻击指令。”
夏飞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们观察到神经元的髓鞘蛋白在不断脱落,就断定这是病症的核心,拼命想用各种药物去修复这些绝缘层。”
“这更是本末倒置。”
“髓鞘脱落只是表象,根源在于神经元本身失去了活力,无法维持自身的完整结构。”
汉斯的额头上,冷汗已经汇成了溪流,顺着脸颊滑落。
“至于第三点”
“他们认为,老先生体内细胞线粒体的能量供应衰竭,是生命走向终点的标志,是不可逆的。”
“所以他们放弃了对这个方向的任何治疗尝试。”
三句话,三个比喻。
汉斯整个人都僵住了。
也明白为什么家族花了天文数字的代价,请来的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却只能给出一个绝望的结论。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走在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夏夏神医”
汉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颤抖。
“您您说的全对!奥古斯特族长他,最近的情况,和您描述的一模一样!”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的族长!意出手,任何条件,我们冯·克莱斯特家族都愿意答应!”
“任何条件?”
夏飞淡淡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
“第一,为东海市的毒剂泄漏事件,以及在日内瓦针对我的暗杀行动,向所有受害的华夏工人,向华夏官方,以及向我个人,进行公开的、最高规格的道歉,并提供不设上限的经济赔偿。”
“我要看到你们的道歉信,刊登在全球发行量最大的三家报纸的头版!”
汉斯顿时就愣住了,他没想到夏飞竟然对这些陈年旧事了如指掌!
而且一开口,就是要把家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
夏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将你们克莱斯特家族在华夏境内,技术水平最高的那两条高端医疗器械生产线,以一元的价格,无条件转让给我们云梦实业。”
“第三。”
夏飞的声音愈发冰冷:“向我们云梦实业,开放共享你们家族旗下所有神经类药物的专利数据库,时限,永久。”
三个条件。
一个比一个苛刻!
汉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白了,他只是一个亚洲区的总裁。
这种足以动摇家族根本的条件,他根本没有权力答应。
“夏神医您的这些条件实在是”
“太苛刻了是吗?”
夏飞冷笑一声,“跟你们做过的那些事比起来,你觉得苛刻吗?跟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比起来,你觉得苛刻吗?”
“我”
汉斯被噎得哑口无言。
“你可以不答应。”
夏飞靠回沙发,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那就请回吧。奥古斯特先生的病,另请高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