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博士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便被狂喜所取代!
他心中乐开了花!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夏飞啊夏飞,我本以为你是个难缠的对手,没想到你居然蠢到这个地步!
用这种剧毒之物入药?
别说治病了,只要这碗药灌下去,都不用等到明天,这个艾伦·费迪南德就会当场暴毙!
到时候,谋杀的罪名你背定了!中医将永世不得翻身!
这简直是神送来的助攻!
汉斯博士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对着镜头,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振臂高呼:
“我反对!我以世界神经科学联合会副主席的身份,坚决反对这种拿人命当儿戏的野蛮行径!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做!”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反对声浪,夏飞却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拿起那张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五毒攻心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转向众人,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夏飞,以中西医结合中心主任的名义,以及我个人全部的声誉作为担保。”
“此次治疗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无论好坏,皆由我一人承担。”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掷地有声的承诺,那不容置疑的担当,让众人都无话可说。
是啊,说到底,这是夏飞和汉斯之间的对赌。
病人是汉斯带来的,规则是汉斯定的,现在夏飞给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这个时候,汉斯他们再强行阻止,那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怕了?输不起了?这脸,可就丢到全世界去了。
汉斯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他被夏飞的话给噎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协和医院这边的陈墨冉等人,则是心急如焚。
“夏飞,这个方子是不是太猛了?”
陈墨冉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担忧。
“以毒攻毒的法子,中医里虽然有,但从没有像你这样,尽用虎狼之药的啊!这风险太大了!”
“老师,放心。”
夏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有分寸。”
说完,他便将药方递给了中心药房的主任,沉声道:“按方抓药,另外,这几味药的炮制手法有特殊要求,你亲自带人处理,务必不能出任何差错。”
交代完一切,夏飞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安排人将病人艾伦·费迪南德妥善安置在了一间独立的特护病房内。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会场。
他竟真的就这样走了!
留下一屋子惊愕、担忧、愤怒、期待的目光,和一张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毒药方。
夜,深沉如墨。
夏飞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岐黄问道殿】那浩瀚而古老的大殿之中。
他没有丝毫迟疑,心念一动,白天通过望闻问切,以及那惊鸿一瞥的“他心通”的,关于艾伦·费迪南德的所有信息,便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了大殿中央那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虚拟人体模型之中。
病人的脉象、舌苔、气味、神色
乃至从他心底听到的那些偏执狂热的呓语
“神迹考验殉道者”
所有线索,在问道殿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强大推演能力下,被一一解析、重组、碰撞。
夏飞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神识完全沉浸在这无穷无尽的模拟治疗之中。
他首先尝试了常规的清热解毒,安神开窍的方剂,但虚拟模型中的那股盘踞在印堂的黑气,却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了以正克邪的雷火针法,以阳驱阴,却发现那股黑气虽然有所畏惧,但却像有了生命一般,狡猾地向神魂更深处躲藏,根本无法根除。
一次次模拟,一次次失败。
这验证了夏飞的猜测,病人所中的毒,远非凡品。
“启动深层解析,以‘蛊’为核心关键词,追溯其根源。”夏飞下达了新的指令。
刹那间,问道殿内无数古老的医典、巫蛊秘术的卷宗,化作漫天星辰,飞速旋转。
最终,一幅清晰的图景,在夏飞的脑海中成型。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毒药,而是一种基于古代湘西蛊术原理,融合了现代基因病毒技术,所改造而成的,一种前所未闻的——心神蛊!
这种蛊,以一种特殊的基因病毒为载体,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进入人体。
它不伤及肉身脏器,而是直接侵入人的神识之海,以人的七情六欲,尤其是偏执的信念为“养料”,不断壮大。
一旦蛊虫成型,便会反过来控制宿主的心智,让其产生幻觉,言行举止变得癫狂,最终,由内而外,破坏整个神经系统,造成类似脑白质病变的假象!
常规的药物,根本无法触及藏匿于神魂深处的蛊虫。
想要根除此蛊,唯有行险招!
必须用至阳至刚之法,先将其从神魂深处惊出,使其无所遁形!
然后再以五毒的霸道搜剔之力,如同刮骨疗毒一般,将其彻底从经脉气血中剥离、拔除!
那张“五毒攻心方”,根本不是给病人喝的,而是用来“钓”出这条心神蛊的“诱饵”和“杀器”!
确定了治疗方案后,夏飞在问道殿内,不眠不休地度过了整整两天。
他利用殿中的仙草灵药,将那五种剧毒之物,反复进行炮制、提纯、配伍,使其毒性内敛,杀伐之气尽数化为纯粹的搜剔之力,最终炼成了一碗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紫光的药汁。
同时,他也准备好了施展至阳至刚之法的关键——一套由问道殿中温养多年的紫金矿石,所打造而成的特制长针。
万事俱备。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中西医结合中心时。
夏飞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特护病房之外。
这里,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各路媒体和医学专家,围得水泄不通。
汉斯博士抱着手臂,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准备亲眼见证夏飞的败亡。
夏飞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推门而入,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他走到了病床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端出药碗,强行给病人灌药。
不过夏飞却看都没看那碗准备好的毒药一眼。
他从一个古朴的针盒中,取出了一套长短不一,通体泛着温润紫光的紫金长针。
“他要干什么?难道不是用药?”
“针灸?用针灸来解这种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