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周四,工业部工作组如期而至。
三车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二号轧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李建国穿着整洁的中山装,站在生产线旁,手里拿着激光笔——这是他从空间里找出来的小玩意,外壳改成了这个时代常见的金属手电筒样式。
“各位领导,这就是我们改造后的二号轧线。”李建国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改造前,这条生产线月均故障停机36小时,产品不合格率2。改造后,已经连续运行140小时无故障,不合格率降至03。”
他打开手中的“手电筒”,一束红色的光点出现在机器上:“各位领导请看这里,这是新增的辅助冷却装置。我们通过计算发现,原设计冷却能力不足是导致设备过热、加速磨损的主要原因……”
讲解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工作组的几位领导频频点头,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
易忠海作为工人代表也在场,他被安排演示操作。当他熟练地启动设备,轧线平稳运行时,一位部里的老专家忍不住赞叹:“老师傅手艺好!配合年轻工程师的新思路——这才是咱们工业战线的正确方向!”
这话说得有水平,既肯定了易忠海,更肯定了李建国。
易忠海勉强挤出笑容,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汇报结束后,工作组在厂部开了个简短的座谈会。李建国把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各位领导。那份厚厚的技术总结和思想汇报,让工作组的组长——一位五十多岁的部里司长,看得连连点头。
“小李同志今年多大?”司长问。
“二十二。”李建国回答。
“年轻有为啊!”司长感慨,“我们搞工业化建设,就需要你这样既有理论知识,又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年轻技术骨干。你的这份材料写得很好,尤其是关于组建技术推广小组的建议,很有价值。”
他转向杨厂长和李怀德:“红星轧钢厂培养出这样的好苗子,是你们的功劳。部里会认真研究,该表彰的要表彰,该推广的经验要推广。”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送走工作组后,厂领导们回到会议室。杨厂长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向李建国:“小李,今天表现不错。不过以后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是,厂长。”李建国恭敬回答。
李怀德则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建国啊,这段时间辛苦了。放你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谢谢李厂长。”
两天后,厂广播站播出了一条消息:“接上级通知,我厂技术科李建国同志被评为‘1957年度工业部技术革新标兵’,特此祝贺。”
全厂震动。
部级标兵!这在红星轧钢厂的历史上都不多见。上一个获得这个荣誉的,还是五十年代初的一位老工程师,如今已经是总工了。
李建国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全厂每个角落。技术科的电话被打爆了,有祝贺的,有取经的,还有打听他有没有对象的。
而在四合院里,反应更加复杂。
闫富贵听到广播后,在屋里踱了半个小时步,最后对三大妈说:“明天,不,今天晚上,你就把咱家攒的那罐麦乳精给李家送去。就说……就说祝贺建国获得荣誉!”
贾家,贾张氏听完广播,愣了半天,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呸!走了狗屎运!”可骂归骂,她心里清楚,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着找李建国的茬了。
易忠海坐在自家屋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大妈小心翼翼地问:“他爹,李建国这下可真是……”
“闭嘴!”易忠海低吼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部级标兵——这个荣誉就像一道护身符,从今往后,在轧钢厂,没人能动李建国了。至少在明面上不能。
后院东厢房,李建国和岚韵正在吃晚饭。
“哥,部里表彰,是不是很大的荣誉?”岚韵问。
“是荣誉,也是责任。”李建国给她夹了块肉,“意味着以后要做得更好。”
“我相信你一定能。”岚韵眼睛亮晶晶的。
李建国笑了。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四合院。夜幕降临,各家的灯陆续亮起,照亮了这个充满算计与温情的院子。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轧钢厂的地位彻底稳固了。部级标兵的光环,李怀德的支持,实实在在的技术成果——这三重保障,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
但这只是开始。
1958年就要来了。那将是一个火热的年代,一个充满机遇也充满陷阱的年代。
大跃进、大炼钢铁、技术革新运动……历史的车轮正滚滚向前。
而他李建国,已经站上了这个时代的风口。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乘着这股风,飞得更高,更远。
至于院里这些蝇营狗苟、厂里那些明争暗斗……
他收回目光,拉上窗帘。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不过是绊脚的小石子罢了。
夜深了。
后院东厢房的灯,依然亮着。
灯光透过窗户,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那光晕不大,却足够坚定,足够明亮,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这个院子,从今往后,要有新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