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野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亮得吓人。
“哥,别哭丧着脸,我还没死呢。”她吸着气,声音发虚,“那龟壳城里憋屈死了,赶紧想办法把它砸开!”
韩青虎目含泪,又想骂又想抱,最后只憋出一句:“……死丫头!”
慕容烬看着这对兄妹,没说话。他走到案前,手指点了点黑石城的模型,特别是那段后来修补的夯土墙。
“这里,是唯一的弱点。”
墨九眉头紧锁:“公子,‘惊雷’威力太大,距离近了,我们的人也危险。距离远了,扔不准。而且……林夫人还在里面。”
“所以不是炸,是吓。”慕容烬眼底寒光一闪,“把消息放给司徒睿,就说我们找到了破城利器,专挑他那段软肋下手。让他自己选,是主动把人送出来,还是等着被活埋。”
他看向石小野:“你好好养着。韩青,看住她,别让她再乱跑。”
石小野急了:“我能行!我对里面熟……”
“这是军令。”慕容烬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出了军帐。
韩青一把按住要起身的妹妹:“听见没?军令!”
石小野瞪着帐篷布,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司徒峻冷笑:吓破胆的猎物,才会自己撞进陷阱。】
【慕容烬盘算:压力要给足,但不能把他逼到撕票。这根弦,得绷得恰到好处。】
———
黑石城里,司徒睿果然收到了风声。
“破城利器?”他捏着密报,指尖发白,“慕容烬又在搞什么鬼?”
赫连舟躺在隔壁房间,偶尔传来一两声无意识的呻吟,更添烦躁。
手下将领面面相觑,一人硬着头皮道:“王爷,宁可信其有啊。慕容烬手段诡谲,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
“闭嘴!”司徒睿一脚踹翻案几,“加强那段城墙的守备!多堆沙袋!等等……把林婉儿给本王提到城楼旁边的望楼里关着!”
他脸上露出狠毒的笑:“慕容烬不是要炸吗?让他炸!第一个炸死的就是他的心头肉!”
命令一下,整个黑石城都动了起来。守军像蚂蚁一样往西城墙那段夯土墙处堆积防御物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
慕容烬大营,了望台。
“公子,司徒睿把林小姐移到了西城望楼。”墨九低声道,“就在那段夯土墙旁边。”
韩青倒吸一口凉气:“这狗贼!”
慕容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千里镜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怕了。”
“那我们……”
“计划照旧。”慕容烬放下千里镜,“天黑之后,把‘惊雷’送到预定位置。不用多,两个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对准城墙根,离望楼……远点。”
“是。”
夜幕降临,几个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靠近黑石城西墙根。他们推着特制的小车,车上盖着黑布,轮廓诡异。
———
石小野在伤兵营里根本躺不住。她偷了套小号兵服套上,溜达到中军附近,正好听见她哥在和墨九争执。
“太冒险了!万一失手……”韩青声音焦急。
“公子计算过距离,爆炸波及不到望楼。”墨九语气平静,“但声势必须足够大。”
“那我带人去接应!”
“不行,目标太大。”
石小野眼珠一转,缩回了阴影里。
子时,万籁俱寂。
黑石城头,守军瞪大眼睛盯着下方黑暗,手心全是汗。
突然!
城墙根下猛地爆开两团巨大的火光!
“轰隆——!!!”
地动山摇!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响!强烈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整个西城墙都在颤抖!
站在城墙上的人感觉像被巨锤砸中脚底,东倒西歪!
“塌了!城墙要塌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恐慌瞬间蔓延!
那段夯土墙虽然没真的塌陷,但表面被炸出了巨大的凹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看起来触目惊心!
望楼也被震得簌簌落灰,林婉儿捂住耳朵,缩在角落里,心脏狂跳。
司徒睿连滚爬爬地冲上城头,看到那惨状,脸都绿了。
“慕容烬!你他妈真敢炸!”他冲着城外咆哮。
城外,慕容烬军阵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呼啸,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只是幻觉。
这种沉默,比喊杀声更让人恐惧。
【司徒峻快意:听见了吗?这是为你敲响的丧钟!】
【慕容烬凝神:第一步,成了。】
———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借着爆炸声的掩护,如同壁虎般贴上了城墙受损最严重的那片区域。
是石小野。
她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包扎的布条,疼得她直抽气。但她眼神狠厉,嘴里叼着短刀,利用城墙炸出的坑洼和裂缝,一点点向上攀爬。
“哥,你们正面吸引火力……”她心里默念,“老娘去偷家!”
石小野爬得很慢,很小心。碎石不断从她手边滑落,好几次她差点脱力摔下去。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一片模糊。
快了,就快了……
她需要一个进去的机会。
———
机会很快来了。
因为爆炸震动,望楼一层的一扇窗户震开了一条缝,负责看守的士兵正忙着清理掉落的砖石,骂骂咧咧。
石小野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过窗棂,滚入黑暗的角落。
里面堆放着杂物,空气里有股霉味。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守卫的动静。
“妈的,吓死老子了!”
“刚才那动静,还以为城真要塌了……”
“王爷下令了,天亮前谁也不准离开岗位!”
石小野耐心等着。直到后半夜,守卫换岗,出现了一丝松懈。
她如同影子般溜出杂物间,沿着狭窄的楼梯摸去。
城下的韩青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按照慕容烬的命令,指挥部队做出佯攻姿态,给城头施加持续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