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燕的心尖一颤,推着自行车快步走了过去。
傅景辉也显然是看到了她,迈开步子迎了上来,俩个人在校门口站定。
傅景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考完了?”
姜婉燕点点头,声音却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傅景辉简短道:“顺路。”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姜婉燕的自行车,姜婉燕看着傅景辉,却没有想要去戳破他的轻描淡写。
从村子里到县城几十里路,哪有什么顺路,她没有戳破,只是默默的跟在了他的身边。
傅景辉骑着车,姜婉燕坐在后面,俩个人一直都骑了好长一段路,傅景辉的声音这才传来:“感觉,怎么样?”
姜婉燕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男人的背影道:“说不上来,有些题会了,有些拿不准,尽力了。”
傅景辉嗯了一声,俩个人回到村子里时,天已经黑透,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冬夜的山粗粒显得格外温暖。
刚走进院子,姜婉燕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她诧异的看着傅景辉,傅景辉把车子放好,看着姜婉燕道:“买了点排骨,炖了汤,补补。”
屋子里炉火烧的正旺,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桌子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居然是一直都用小炭火温着。
姜婉燕没想到傅景辉会如此的细心。
俩个人吃完饭,姜婉燕躺在床上,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谁成想,沾染上枕头的那一瞬间,她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接下去的日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姜婉燕把全部精力重新投回作坊,年关将近也果加工的订单多了起来,还要准备给村民们结算一下一年的分红,忙的不可开交。
天气越来越冷,姜婉燕盘算着最后的订单跟分红账目,心底里却有一角是悬着的。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那天下午,公社的通讯员骑着自行车,盯着风雪来到了大队里,高考初选名单下来了!
广播马上通知,大队里也贴满了榜单!
姜婉燕正在作坊里跟几个妇女装置最后一批野果干,听到外面骤然响起的喧哗跟奔跑声时,她的心猛地一沉,就连手中的簸箕都差点掉在地上。
“婉燕,好像是名单来了!”
一个年轻一点的小媳妇好奇的开口,姜婉燕定了定神,把簸箕放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果屑,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先把这批封装完,这是年前要送出去的。”
她的声音平静,但是只有自己知道,心跳的又快又重。
好不容易熬到手上的活告一段落,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隐约能够听到有人欢呼,有人叹息。
姜婉燕再也按耐不住,起身解开围裙,快步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雪后的村路泥泞湿滑,她走的很快,几次险些滑到。
大队门口已经围绕了不少人,对着墙壁上刚贴出来一张红纸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姜婉燕挤进人群,视线迫切的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心脏在胸膛里直跳,呼吸都不自觉的屏住了。
终于,在名单偏下方找到了她自己的名字。
姜婉燕,三个字,工工整整,印在了粗糙的红纸上。
周围的声音似乎瞬间冤屈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她死死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油看,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是真的,初选通过了!
姜婉燕欢喜的不行,可很快就又反应过来,这只是初选,后面还有更严格的体检,另外的审核,最终能不能拿到通知书,还不一定。
周围有人认出了她,目光齐刷刷的朝着她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惊讶,羡慕,探究。
姜婉燕恍如未觉,她从人群中慢慢推出来,转身往回走。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学历落在了她发烫的脸上,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回到家里时,傅景辉还没回来。
姜婉燕走进屋内,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炉火已经熄了,屋内比屋外暖和不了多少。
她走到桌边坐下,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久久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响动,接着是熟悉的声音传来。
傅景辉推门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呆坐着的姜婉燕,以及她脸上恍惚的神色。
他顿了顿,反手关上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了她的面前:“名单贴了?”
姜婉燕抬头,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嗯,初选,过了。”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傅景辉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片刻之后,几不可查的点点头:“知道了。”
他说着话,转身朝着炉子边上走去,蹲下身,开始熟练地生火。
干燥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音,火苗窜了起来,驱散了满屋的寒意跟凝固的空气。
姜婉燕看着他挺直而沉默的背影,屋内已经渐渐有了暖意,光线也明亮了一些。
“锅里还温着粥,还有窝头。”
他c背对着她:“先吃饭。”
姜婉燕起身,很快就摆好了碗筷。
俩个人面对面坐着,姜婉燕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也有些干:“不知道什么时候体检,还有审核家庭情况”
傅景辉却打断了她:“该来的总会来的,想太多也没用,先吃饭吧。”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她心头的火苗。
姜婉燕咬了咬唇,低头喝粥,现在想太多也确实没用。
这审核家庭,就光靠她,估计还真的就有些麻烦。
吃完饭,傅景辉收拾碗筷,姜婉燕看着他,开口道:“作坊年底的帐,已经差不多清完了,分红也核算好了,腊月二十六就能分发下去。”
傅景辉擦着手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辛苦你了。”
姜婉燕看着他,开口道:“我要是,我要是真的走了,那作坊这边,你就得多花点心思了。”
傅景辉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声音都沉了沉:“这事情还早,就等通知书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