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首国,派拉斯洛圣地,秘法书院观星台的顶层,夜色已深,万籁俱寂。白日葬礼的肃穆与骚动的痕迹已被悄然掩盖,只有清冷的月光,无声地见证着这座古老殿堂深处的又一次密谋。
巨大的弧形水晶穹顶之上,天幕并非纯粹的黑暗。三轮形态各异、散发着幽冷清辉的弯月,分别悬挂于天际的三个角落,构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一弯细如银钩,一弯饱满如弓,一弯则带着朦胧的光晕。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透过特制的穹顶材质,将清冽、苍白、又带着一丝妖异紫蓝混合的月华,毫无阻碍地洒入观星台内部。光柱如同实质,笼罩着中央的石质圆桌,将桌面上摊开的地图、报告与三位长老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非人间的色泽。
格罗姆、迅蹄、柯娜三位长老围桌而坐,脸上被这奇异的三色月华映照得明暗不定,更添了几分深沉与诡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寂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修复白日受损建筑的微弱声响。
格罗姆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手指习惯性地捻着自己那编成小辫的灰白色胡须,动作缓慢而稳定,但那双独特的方形瞳孔在月华下,四个边角仿佛折射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透露出内里绝不轻松的严肃。
“共议会那边的最终决议,已经连夜送达了。”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巨石碾过沙地
“除了一系列备战沙维帝国的公开动员与边境部署命令外……还有一个秘密任务,被直接指派给我们秘法书院执行。”
迅蹄和柯娜的眼神同时一凝,显然对此已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时,空气中依旧多了一分凛冽的杀意。
迅蹄头顶那对螺旋羚角在月华下反射着苍白的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刃。他眼中锐利的青色光芒一闪,如同捕食前的鹰隼:
“是牧沙皇那边强硬回绝,拒绝交出迪安一行人?共议会这是……要我们物色和派遣暗杀者,在开战之前,先剪除这些未来的威胁和令我们蒙羞的‘污点’?”
他的话语直指核心,毫不拖泥带水。
“正是。” 格罗姆点了点头,方形瞳孔转向迅蹄,
“但共议会的指令很明确:暗杀行动不会只交由我们一方。他们那边,也会同步派遣信得过的秘密人员潜入沙维帝国双线,甚至多线并行。”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沙维帝国的位置点了点
“理由很充分:现在两国尚未正式宣战,边境贸易、人员往来虽然审查加强,但并未完全中断。这是将‘网’提前撒下去、安插钉子的最好时机。一旦全面开战,再想渗透就难了。”
柯娜微微蹙眉,蜜熊族温和的面容在冷色月华下显得少了几分平日的宽厚,多了几分理性的冷酷。她回忆着之前边境的战斗记录,声音平稳地分析:
“从那一战的有限情报来看,对方这个小团体,个体威胁程度差异很大。目前看来,对我们魔法师威胁最大的,可能是那个拥有诡异侵蚀能力的迪尔,他瞬间瓦解了思奇魁的防御屏障,以及……那个似乎对魔法有特殊抗性或免疫能力的迪亚。”
她抬起头,看向两位同僚
“思奇魁施展的‘终曲殆现’,其能量性质极为特殊,至少是属于五阶的魔法,按理说绝非凡俗肉体能轻易承受。但根据残我们借助使魔观察的视角和现场能量残留分析,那光束确实击中了迪亚,他却毫发无损……这绝非简单的魔法抗性能解释。”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不清楚他究竟是依靠某种未知的魔法道具抵抗力,还是自身觉醒的某种极其稀有的异能。总之情报严重不足,这增加了评估其威胁和制定应对策略的难度。”
“无妨。” 格罗姆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酷决断,“暗杀之道,在于隐匿、精准、一击必中,而非正面强攻。既然目标是一个小团体,最有效的方式自然是……逐个击破,从最薄弱、最容易得手的环节开始,逐步削减其人手,瓦解其斗志,制造恐慌,最后再对付最难啃的骨头。”
他的方形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意有所指。所谓“最薄弱”,未必是战斗力最弱,也可能是防护最疏忽、行踪最易掌握、或者……心性上可能存在弱点的那一个。
“那么……人选呢?”
迅蹄身体微微前倾,青白色的瞳孔在月华下熠熠生辉
“要我提建议,那就是启用‘绝亲者’!单论绝对的身体强度、无视痛苦的战斗意志、以及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在监守控制下,他们是最可靠的刺杀利刃!尤其适合对付那些可能拥有特殊魔法抗性的目标!”
“绝亲者”三个字一出,观星台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连那三轮弯月洒下的光华,似乎都变得更加冰冷。
那是秘法书院黑暗面最残酷、最不人道的“战争机器”代称。其培养过程,堪称一种对生命与灵魂的系统性摧残与扭曲:从大量囚犯、奴隶或“自愿者”——往往是被欺骗或强迫中,筛选出对魔法抗性天生较差的个体。然后,通过精心控制的、反复的重伤、骨折、致残甚至濒死,再施加以再生魔法——注意,并不是温和的治愈魔法。再生魔法并非从外部修复伤势,而是疯狂压榨受术者自身的生命力与体内潜藏的魔力,以极端痛苦和透支未来的方式,强行催化肉体超速再生,反正对上位者来说‘绝亲者’只是工具,年龄到了或者是身体素质下滑就到了报废的时候。
每一次断骨重生,新长的骨骼会变得更加粗壮致密;每一次皮开肉绽后愈合,新生的皮肉会带着厚厚的疤痕组织,毛发变得坚硬如针;内脏受损后的再生,也会使其功能发生难以预测的畸变。在无数次这种地狱般的“淬炼”中,部分个体甚至会在极致的痛苦与生命本能的挣扎下,被动激发出对低阶魔法的某种混乱抗性。他们的肉体强度被推向非人的境界,但代价是精神的彻底崩溃或扭曲,沦为只余下生存与破坏本能的野兽。
这时,就需要佩戴上特制的的限制器,并配备一位专门的监守。监守通过限制器发布绝对命令,引导或者说驱使这些“绝亲者”作战。一旦发现“绝亲者”有失控、反抗或任何不符合预期的迹象,监守有权通过限制器,瞬间释放足以摧毁其大脑或魔力核心的毁灭性能量。
用这种方式“制造”出的战士,或许还残留些许破碎的理智与本能。但在限制器的绝对掌控下,那点理智毫无意义。他们只是武器,昂贵、残忍、高效,且“安全”的武器。
柯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柔和,但内容却同样冰冷务实:
“不可。‘绝亲者’虽然强大,但行动模式过于依赖监守的实时引导与压制。单兵派遣,失去监守的即时控制,风险太高,他们本身的不可预测性就是最大的变数。而若是‘绝亲者’与监守两人同行,目标又太过明显,容易引起沙维帝国警戒部门的注意。我们需要的,是悄无声息地融入,然后精准地消失。”
“确实……这是个难题。”
格罗姆认可柯娜的分析,方形瞳孔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们秘法书院培养的人才,大多精研魔法理论,实战的话主要是擅长正面交锋或结界攻防,对于潜入、伪装、近身暗杀这类需要高度隐匿性和随机应变的‘脏活’,并非专长。使用魔法进行远程暗杀,在对方有所防备且身处城市复杂环境的情况下,难度很高,极易暴露施法者。”
柯娜见状,顺势提出早已想好的建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采购什么材料:
“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部分‘业务’,外包给更专业的人士呢?比如,活跃在阴影中的黑市佣兵,或者某些拿钱办事的独行刺客。只要佣金给得足够丰厚,他们什么都愿意干,而且往往手段多样,经验丰富,更懂得如何在不引起大规模骚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
“事成之后,无论是灭口以绝后患,还是留着他们以备后用,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格罗姆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算是赞同的神色:
“这倒是个务实的好主意。利用外部力量,既能弥补我们人手上的不足,也能将书院直接卷入的风险降到最低。即便失败或暴露,也有回旋的余地。”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桌面上关于沙维帝国近期动向的报告,
“不过,此事倒也不必过于急切。根据情报,共议会那边派遣的第一批刺客,应该已经动身,甚至可能已经抵达恙落城附近了。我们不妨……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派去的人手段如何,成效怎样,沙维帝国那边的反应又会如何。届时,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更细致、更有针对性的安排。毕竟,好的猎手,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他的话语为这场在月华下的密议暂时画上了句号。三轮弯月的光芒无声流转,将三位长老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布满星图与符文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恙落城,迪安他们暂居的庭院,时光悄然流逝,迪亚每天清晨独自出门“溜达”的习惯,渐渐被其他四人所接受,甚至习以为常。在迪尔、昼伏和伽罗烈看来,迪亚的性格本就如此,有时候兴致来了,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根本不会考虑太多。他要是哪天心血来潮,突然跑去把人家屋顶掀了,他们都不会觉得太奇怪——顶多感慨一句“他又犯什么病了?”然后认命地去收拾烂摊子。
“你每天一大早跑出去,到底都在干什么呀?外面……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撒娇和探寻的意味,细长的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勾着迪亚的手臂
“下次……也带上我好不好?我也想看看嘛。”
迪亚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随即,那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迪尔冰凉光滑的下颌鳞片。
他说着,眯起了眼睛,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一阵微风吹过,他那一身鲜艳的橘红色毛发微微拂动,在光线下仿佛真的有一层无形的火焰在缓缓流淌,无风自动,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不远处的屋顶上,迪安正盘腿坐着,双手抱胸,白色的尾巴在身侧小幅度地摆动。他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下方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弟弟,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两人……又在密谋什么‘大事’呢……” 他低声自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惨烈”的画面:
想起以前在山林里,迪亚信誓旦旦要带迪尔去猎一头“大家伙”,结果误入狂暴的岩蹄兽群领地,被几十只狂怒的巨兽追得爬上了最高的那棵树,在树上瑟瑟发抖地待了一天一夜
又想起有一次,迪亚神秘兮兮地说发现了一种“绝世美味的梦幻蘑菇”,非要拉着迪尔一起煮汤给大家“惊喜”。结果除了他自己因为“绝魔之体”免疫了毒素只是觉得味道奇怪,迪安、迪尔、还有昼伏和伽罗烈,四个人上吐下泻,整整虚脱了两天……
“唉……每次迪亚单独带着迪尔,信誓旦旦要做什么‘好玩’的事情……最后似乎总要闹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
迪安在心里悄咪咪地吐槽着,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的、却又带着温暖的笑意。那是一种对家人胡闹的纵容,以及深知无论如何,最后总会一起收拾烂摊子的笃定。
另一边的昼伏和伽罗烈,则显得更加“放肆”一些。训练后的疲惫让他们毫无形象地直接呈“木”字形,仰面躺在院子中央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石板地上。昼伏巨大的白色身躯像一座小小的雪山,伽罗烈修长的黑色身形则像一道影子。黑白分明,对比鲜明。暖烘烘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耀在他们身上,仿佛能驱散所有训练的酸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声音懒洋洋的,内容无非是今天的训练心得,或者对明天食物的期待。院子里此刻充满了某种宁静、安详甚至有些慵懒的气息
沙维帝国西部,也就是先前沙国故地浩瀚沙漠深处,烈日当空,灼热的气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无边无际的黄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光,仿佛一片凝固的、滚烫的金色海洋。这里除了偶尔可见的、表皮干裂的仙人掌和被风雕刻出的嶙峋怪石,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突然——
一只覆盖着浓密棕褐色毛发、指甲尖锐的硕大熊掌,猛地从一处沙丘的背阴面沙子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只。两只熊掌胡乱地扒拉了几下,带起一片沙尘。然后,一个颇为狼狈的、沾满沙土的熊脑袋钻了出来,紧接着是整个壮硕的身躯。
“呸!呸呸呸——!!!”
罗克一露出头,就迫不及待地吐掉嘴里的沙子,随即仰起头,对着炽热的天空发出郁闷到极点的怒吼:
“这他妈是沙漠!沙漠啊!!为什么沙漠里会有‘翻浪蛟’这种该待在深海里的异兽?!它他妈在沙子里游得比老子跑得还快!这合理吗?!沙海也是海吗?!!”
他一边怒吼,一边用力抖擞着身躯,试图将钻进厚重皮毛里的滚烫沙粒甩出去,棕色的毛发因为汗水和沙土粘结在一起,显得脏乱不堪。他此刻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之前被思奇魁那家伙连哄带骗,说是来沙国帮雅奇办点“小事”,结果到了地方,雅奇轻描淡写地丢给他一个搜寻某样古老信物的任务,就把他一个人打发到了这鸟不拉屎的沙漠边缘。这也就罢了,他罗克忍了。可谁能想到,在这干燥得能点燃空气的地方,居然撞上了一只不知为何出现在此、还异常活跃的翻浪蛟!
那家伙在沙海下的移动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如同在水中般流畅迅捷,追得他屁滚尿流,慌不择路,彻底偏离了雅奇给的大致路线,一头扎进了这片真正意义上的沙漠腹地。他已经在这片除了沙子就是石头的鬼地方转悠了好几天,干粮早已吃光,水也所剩无几。
“妈的……憋屈死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一株高大的、长满尖刺的仙人掌旁,抽出随身的小刀,动作熟练却透着烦躁地削掉一大块肥厚的茎肉,也不管上面的细刺,胡乱擦了擦就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起来,汁液顺着他嘴角的毛发流下。
“呕……又他妈是这个味儿……我真是吃到想吐了……”
仙人掌那寡淡中带着点怪异的青草味和粘滑口感,让他一阵反胃,但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咽下去,以补充那点可怜的水分和能量。
他颓然地在滚烫的沙地上坐下,望着四周千篇一律的黄色,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愚弄的愤怒涌上心头。
“我就不该信思奇魁那老鳄鱼的鬼话……什么‘简单的接应’、‘轻松的差事’……主啊……我罗克难道真是天生的劳碌命?走到哪儿霉到哪儿?”
他张开双臂,对着空旷无垠的沙漠发出绝望的咆哮,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迅速被吸收、消散,连一丝回声都没有,只有更显寂寥的风声呜咽。
就在这时——一道与这荒凉炽热环境格格不入的、婀娜曼妙的身影,如同海市蜃楼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沙丘顶端。那人影似乎完全不受酷热和风沙影响,步伐轻盈,正缓缓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罗克眯起被阳光刺痛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用力揉了揉,嘟囔道:
“见鬼……我真是饿昏头了,出现幻觉了……我居然看见雅奇了……”
他干脆自暴自弃地向后一倒,重新躺回滚烫的沙子上,闭上眼睛
“也好……幻觉就幻觉吧,总比看沙子强……”
然而,下一刻,一股熟悉的、带着异域花卉与某种冷冽香料混合的独特香水味,伴随着细微的沙沙脚步声,钻入了他的鼻腔。
罗克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睛倏地睁开!
那曼妙身影已经走到了他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正是雅奇。 蜜色的沙漠猫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显而易见的责备。
“让你去搜寻个东西,你是怎么一路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腹地来的?”
雅奇的声音悦耳,却冷飕飕的,比话语先一步抵达罗克身前
“怎么?你是打算横穿整个死亡大沙漠,然后再游过隔海海峡,自力更生爬回叶首国吗?”
罗克此刻哪里还管什么责备!他一个激灵从沙地上弹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见到救星的狂喜,脏兮兮的熊掌一把就想抓住雅奇的手臂——却被对方敏捷地躲开了。
“先别说那些了!雅奇!吃的!喝的!先带我离开这鬼地方!我要快馋死了!嘴里除了沙子就是仙人掌的馊味!”
他一张嘴,那股混合着沙土和仙人掌汁液的怪异气味就扑面而来。
雅奇立刻嫌弃地皱起了眉,紫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离我远点”,她优雅地向后退了半步,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
“我的天……你这牙口和肠胃倒是真不错,这种仙人掌也啃得下去……”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嫌弃稍缓,转而露出一种“算了,跟这家伙计较什么”的表情
“罢了,确实得先把你弄回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叶首国和沙维帝国那边……可是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呢。我们的计划,恐怕也需要跟着调整一下了。”
她说着,目光投向沙漠深处,又仿佛穿透了这无尽的黄沙,落在了遥远东方的某个都城。罗克则眼巴巴地看着她,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吃到一顿像样的饭。沙漠的风卷起沙尘,将两人的身影稍稍模糊,随即又清晰起来,如同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中,一道悄然汇合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