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垃圾。”
寒霜哨卫-7的声音,如同冰刃刮擦金属,不带丝毫情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从封存舱内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某种近乎“空间置换”般的闪烁!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冷藏库大门的正前方,与那条刚刚被他彻底冰封绞碎的触手残骸近在咫尺。
门外,菌巢的沸腾达到了顶点!超过五条同样粗壮、甚至更加狰狞的暗红触手,裹挟着粘稠的浆液和刺鼻的腥风,如同章鱼怪的狂舞,从冰层裂缝中挣脱而出,从不同角度狠狠抽向那道孤傲的银蓝色身影!更远处,菌毯如同活化的血海,掀起数米高的“浪头”,向着大门内倾泻而来!
寒霜哨卫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掌心向外。
“嗡——”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状的苍蓝色冰环骤然扩散!
冰环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迟滞。抽打而来的触手速度骤降,表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晶,前冲的动能被无情剥夺。汹涌而来的菌毯“浪头”更是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对零度之墙,在距离大门数米外的地方被强行“定格”,翻滚的菌丝和浆液凝固成狰狞的冰雕。
但这仅仅是开始。
寒霜哨卫右手握着的“凝晶剑”,终于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是简单至极的——平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薄如蝉翼的淡蓝色剑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前方扇形区域。
剑光过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沙沙”的、如同细雪飘落的轻响。
那几条被冰环迟滞的粗壮触手,连同后方大片的菌毯冰雕,在被淡蓝剑光扫过的瞬间,悄然化为了最细微的、闪烁着暗红与冰蓝光泽的晶莹粉末,簌簌飘落。仿佛它们的存在,被某种绝对的“寒意”从概念层面直接“抹除”了。
一剑之威,清空门前十丈!
冷藏库内,劫后余生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微光”文明高阶战斗单位的实力?哪怕只是最低功率的启动?
然而,寒霜哨卫的身影,在挥出这一剑后,却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他额间的“永霜核心”光芒也略微黯淡了一丝。
“能量消耗:21 scu。剩余战斗续航时间:预估12分47秒。”冰冷的自检报告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在提醒众人,这强大的力量背后,是极其有限的续航和紧迫的时间。
他转过身,那双冰晶般的眸子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被白清雪半抱在怀中、气息微弱到极点的林岩身上。
“临时协作协议包含基础救援条款。”寒霜哨卫走到林岩身边,半跪下来,伸出左手,手掌悬停在林岩胸前那狰狞的伤口上方。掌心处,一个微小的、结构精密的淡蓝色能量阵列浮现,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秩序波动。
“启动紧急维生协议-生命体征稳定程序。”
淡蓝色的光晕笼罩住林岩的胸膛。那光芒中蕴含着精妙的能量,并非治疗,而是强行“定义”并稳定林岩体内濒临崩溃的生命系统:减缓新陈代谢至最低维持水平,封锁最严重的出血点和能量泄露,以外部秩序能量暂时替代衰竭器官的部分功能。这是一种“冻结”式的维生,旨在吊住性命,而非治愈。
林岩灰败的脸色略微好转了一丝,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随时可能断绝。但他依旧深度昏迷,身体如同被掏空的壳子。
“他的生命体征已暂时稳定,但本源损耗超过67,常规手段难以恢复,需后续深度治疗及高浓度生命能量补充。”寒霜哨卫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现在,执行撤离协议。”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冷藏库深处:“根据前哨站结构图及当前能量路径分析,唯一可能尚存功能、并具备对外联络或脱离能力的设施,是‘通讯塔’顶层可能残存的‘紧急信号发射及短距折跃阵列’。”
通讯塔!地图上标注的、可能已损毁的设施!
“但能源调控中心被‘血苔’侵蚀,主能源通路中断,通往通讯塔的常规升降井及能量管线大概率失效。”寒霜哨卫继续分析,逻辑清晰得可怕,“替代方案:通过‘原生环境观测井’的维护通道,从外部攀爬至通讯塔中层接口,然后手动激活备用能源线路,尝试重启阵列。路径长度:约四百米垂直高度及部分横向移动。外部环境:已被‘血苔’菌毯重度覆盖,存在未知变异个体及持续侵蚀风险。”
四百米垂直攀爬?外面是覆盖着活化菌毯的墙壁?还有变异怪物?以他们现在这支伤兵满营、核心战力几乎报废的队伍?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绝望,寒霜哨卫补充道:“本机将负责清除路径上的主要威胁,并尽可能构建临时冰径提供攀附点。但能量有限,无法全程覆盖。你们需自行应对零星威胁,并跟上速度。”他的目光落在白清雪和勉强支撑着站起的冷锋身上,“具备基础战斗能力的单位,负责侧翼警戒及携带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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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陈老:“具备知识储备的单位,需在抵达通讯塔接口后,协助本机进行设备手动重启操作,破解可能存在的低级加密或物理锁。”
分工明确,不容置疑。
“我们……能行吗?”孙道友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身边昏迷的王师弟,声音发虚。
“不行,就死。”寒霜哨卫的回答简洁到残酷。他已经转身,走向冷藏库深处,“‘血苔’主集群正在重新整合,预计3分12秒后发动下一波攻势。准备行动。”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悲伤。
白清雪咬牙,用找到的绷带将林岩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她的肩膀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沿着手臂流下,但她恍若未觉。冷锋强撑着,将秩序印记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覆盖在众人身上,提供最基础的灵魂防护。孙、李二人架起王师弟,陈老则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所剩无几物资和能量缓冲罐的背包。
寒霜哨卫走到冷藏库最内侧的墙壁前,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标注着“观测井维护通道”的密封门。门上同样覆盖着冰霜和少许暗红菌膜。他伸出凝晶剑,剑尖轻点门锁。
“咔嚓。”
厚重的密封门向内打开,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郁土腥和腐烂气息的气流涌出。门外,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垂直竖井,井壁是粗糙的岩石和嵌入其中的金属框架,此刻爬满了厚厚一层蠕动着的暗红色菌毯!菌毯中,隐约可见一些更加粗壮、如同藤蔓般的变异菌丝在缓缓摆动,一些巴掌大小、甲壳暗红、复眼猩红的虫子在菌毯表面爬行。
竖井向上延伸,没入上方深沉的黑暗,看不到顶。
“路径确认。跟紧。”
寒霜哨卫率先踏入竖井,他没有攀爬,而是双脚离地数寸,如同反重力般悬浮起来,开始匀速上升。凝晶剑在他身前如同探路的冰锋,剑尖所指,井壁上那些蠕动的菌毯和变异菌丝如同遇到天敌,迅速枯萎、冻结、化为齑粉,清理出一段相对“干净”的攀附区域。同时,他左手不时挥出,在清理过的岩壁或金属框架上凝结出一级级短暂存在的冰晶台阶或抓手。
白清雪背着林岩,紧随其后。她将风雷古剑咬在口中,双手死死抓住那些冰晶抓手或相对稳固的金属框架,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死死咬着牙,凭着顽强的意志向上攀爬。
冷锋、孙、李、陈老等人也咬紧牙关跟上。攀爬对于状态完好的修士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这些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的人而言,每一步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极限考验。冰晶抓手寒冷刺骨且有时效,必须快速通过。下方,被清理掉的菌毯区域,很快又会有新的菌丝蔓延过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上升了约莫百米,异变突生!
侧方的菌毯突然炸开!数条如同巨蟒般的暗红色变异菌丝猛地弹出,不是攻击最前面的寒霜哨卫,而是卷向队伍中段、背着王师弟的孙、李二人!这些菌丝表面长满了吸盘和倒刺,速度极快!
“小心!”陈老惊呼。
寒霜哨卫头也未回,只是左手向后虚按。那几条菌蛇袭来的轨迹上,空气瞬间凝结出数面薄而锋利的冰镜!菌蛇撞上冰镜,速度骤减,表面迅速结冰。白清雪趁机反手拔出咬着的古剑,剑光一闪,将最前面两条冻僵的菌蛇斩断!
但更多的变异菌丝从四面八方涌来!井壁的菌毯中,那些暗红色的虫子也纷纷振翅飞起,如同血色的云雾,扑向众人!
“能量消耗加速。清除效率下降。”寒霜哨卫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凝晶剑清理前方路径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丝。他必须分心处理侧后方袭来的威胁。
队伍陷入了苦战。白清雪一手固定背后的林岩,一手挥剑格挡飞虫和零星的菌丝,险象环生。冷锋几乎无力攻击,只能将最后一点印记力量用于干扰靠近的虫子。孙、李二人更是狼狈,既要护住王师弟,又要躲避攻击。
“这样下去……撑不到塔顶!”李道友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时,趴在白清雪背上的林岩,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转动了一下。他胸前那枚被寒霜哨卫暂时稳定住的复合印记,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瞬。
一股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着秩序、吞噬与强韧生命意志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波动极其微弱,对于寒霜哨卫和那些强大的变异菌丝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些扑击而来的暗红飞虫,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却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燎到,发出尖锐的嘶鸣,惊恐地四散飞逃!甚至一些靠近的、较细的菌丝,也出现了明显的畏缩和迟滞!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压力一轻。
“是林师兄!”冷锋虚弱地喊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即便濒死昏迷,林岩那融合了“巢穴核心”与“吞界”特质的生命气息,对这些低级的、混沌衍生的生物,似乎依然有着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压制!
寒霜哨卫冰晶般的眸子向后瞥了一眼,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数据流。
他没有停顿,趁着飞虫退散、菌丝迟滞的间隙,凝晶剑光芒再盛,清理速度骤然加快!同时,他左手连挥,在众人周围凝结出更多、更坚固的冰晶护盾和攀附点。
“加速上升。距离目标接口,还有二百三十米。”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背负着残躯与希望,这支濒临破碎的队伍,在冰锋开道与生命余威的庇护下,继续向着那黑暗竖井顶端,那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通讯塔,艰难前行。
而在他们下方,菌毯翻滚的深处,一双更加巨大、更加冰冷、充满了纯粹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复眼,缓缓睁开,锁定了上方那些移动的“光点”与“热量”。
真正的猎手,尚未完全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