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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核心抉择,余烬微光(1 / 1)

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黑暗与追迫,也将他们彻底投入这片由矛盾与痛苦构成的奇异光芒之海。

圆形厅堂的广阔超乎想象,穹顶高远,隐没在变幻光晕的尽头。地面是暗金色的、布满细密能量回路的金属板,此刻却被厚厚的、蠕动着的暗灰色与暗红色“苔藓”地毯覆盖,踩上去湿滑粘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叽”声。墙壁上原本应有的精密仪器和操作平台,大多已被这些共生性的污染物质侵蚀、覆盖,或扭曲成诡异狰狞的形状。

然而,所有这一切的混乱与污秽,都无法掩盖厅堂中央那绝对的焦点——

那枚悬浮于空中的、巨大的、多棱面的淡蓝色水晶。

“静滞水晶”。

它如同一颗被强行从宇宙星空中摘下、囚禁于此的微型星辰,直径超过三丈,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封存着一团缓缓旋转、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淡蓝色星云涡流,散发着纯净、浩瀚却又无比哀伤的秩序波动。这波动是此地方圆数百丈内,唯一还能与周围狂暴混沌分庭抗礼的力量源头,也是那些污染“苔藓”始终无法完全覆盖核心区域的原因。

但它的纯净早已被打破。水晶表面,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纵横交错,深及内部。裂纹中,粘稠如血、又仿佛拥有独立意识的暗影物质缓缓蠕动、渗透,不断侵蚀、污染着内部的星云光点。水晶散发出的淡蓝色光芒,也因此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杂色,明灭不定,如同垂死巨人的脉搏。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水晶周围,以及厅堂那些被污染的金属结构和“苔藓”地毯上,飘荡、穿梭着无数半透明的、扭曲的“影子”。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兽形,时而散作一缕青烟。它们无声地哀嚎、挣扎、或面无表情地游荡,身上散发着混合了秩序残响、浓烈煞气、混沌污染以及极致痛苦与怨恨的混乱意念。这些“影子”仿佛是被“静滞水晶”漫长岁月以来净化、封印或不幸陨落于此的“杂质”与“残念”,在水晶被污染、束缚力减弱后,逸散出的最后印记,化作了这厅堂中永恒的囚徒与幽灵。晓税s 耕欣醉哙

当林岩等人踏入的瞬间,这些飘荡的“影子”仿佛被惊动的蜂群,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无数道混乱、痛苦、贪婪、充满毁灭欲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击而来!

“紧守心神!”陈老厉喝,手掐清心诀,一层微弱的灵力光晕勉强将他自己和王师弟护住,但脸色瞬间煞白,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风啸狼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作为灵兽,它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有着更强的天然抗性,但眼神中也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林岩的感受最为复杂。那海量的负面意念冲击让他本就脆弱的识海如同风暴中的小舟,而那“静滞水晶”传来的、哀伤而急切的同源呼唤,又像是一根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灵魂。他胸口的灵玉佩滚烫,识海中那濒临崩溃的“微光律令”结构,核心的符文虚影与新生光点,正以前所未有的激烈频率与水晶的波动共鸣、对抗、又试图融合?

“呃啊”林岩闷哼一声,七窍再次渗出血丝,身体晃了晃,全靠陈老和王师弟搀扶才未倒下。但他强行稳住心神,目光死死锁定那巨大的水晶核心。

“去中间”他嘶哑道,目光穿透那些飘荡的、试图靠近却又似乎对灵玉佩和“律令”气息有所畏惧的怨念残影,看向水晶正下方。那里有一个相对干净、由暗金色金属构成、表面刻满复杂符文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似乎与灵玉佩吻合?

“走!”陈老不再犹豫,与王师弟架着林岩,风啸狼开路,三人一狼朝着平台方向艰难前进。

“影子”们骚动起来。它们似乎意识到这些闯入者的目标,发出无声却尖锐的嘶鸣,开始更加积极地阻挠。数道半透明的怨念残影凝聚成模糊的触手状,带着冰冷的煞气和精神尖刺,从侧面和后方袭来!

风啸狼怒吼,喷出数道青色的风刃,将几条触手绞碎,但更多的触手涌来!陈老也将残存灵力注入手杖,勉强驱散靠近的阴寒气息。王师弟则挥舞着简陋的金属短刃,但物理攻击对这些灵体般的存在效果甚微,反而被一道怨念冲击扫中,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

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和刀锋上行走。不仅要抵抗环境中的能量压制和精神污染,还要应对这些无处不在的怨念攻击。

“林小友!快!”陈老催促,他的灵力即将耗尽,护体光晕摇摇欲坠。

林岩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他不再分心抵御攻击,而是将全部意念,孤注一掷地沉入与“静滞水晶”的共鸣之中!他尝试着,遵循埃洛斯传承中关于“秩序稳定器”操控的零星信息,以及那来自水晶深处的、模糊的“呼唤”指引,将自己的“存在”——作为“信标”载体、“密钥”碎片持有者、以及新生“微光律令”的共鸣者——化作一道清晰的意念,如同投向深潭的石子,撞向水晶的核心:

“我来了以‘微光’之名回应呼唤告诉我该如何做?”

意念投入的瞬间,整个厅堂的光芒骤然一暗!连那些躁动的怨念残影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静滞水晶”内部那团旋转的淡蓝色星云涡流,猛地加速!光芒大盛!一股远比之前清晰、但也更加痛苦和急切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共鸣的链接,疯狂涌入林岩的意识!

不再是埃洛斯那种系统性的传承,而是水晶本身在无尽岁月中承载、记录的最后的“记忆”与“状态”!

林岩“看”到了:

——水晶被安置于此,抽取纯净地脉能量,构筑稳定秩序场,净化古战场煞气,监控“墟烬”早期侵蚀节点的辉煌过去。

——“墟烬”污染在某个周期突然加剧,地脉节点被反向污染,秩序场出现裂隙,外部设施逐一沦陷。

——最后的“微光”守卫者(或许是埃洛斯的同僚)在此启动最终防御,试图以水晶为核心构筑绝对净化屏障,却因能量不足和污染渗透过深而失败,守卫者们在屏障破裂瞬间被污染吞噬或化为怨念。

——水晶本身被污染能量侵蚀,内部秩序结构开始崩坏,但它依旧凭借强大的本源,将大部分侵蚀能量和守卫者陨落后的强烈执念与痛苦,强行“静滞”封印于自身内部与周围厅堂,形成了这片诡异平衡的区域,延缓了“墟烬”通过此处节点对更深层“基石”设施的侵蚀速度。

——漫长岁月中,它不断呼唤着同源的“秩序”力量,希望能被修复,或被彻底关闭、净化,结束这永恒的痛苦,也避免自身最终被完全污染、成为“墟烬”更强大的工具。

而现在,它感应到了林岩——一个极度残缺、却真实拥有“信标”与“密钥”气息,并初步触及“律令”门槛的同源者。

信息流的最后,是一段清晰的、由水晶核心直接传递的“抉择”:

“选项一:尝试深度共鸣,以‘信标’为引,‘密钥’为匙,引导残余秩序能量,发动‘最终净化协议’,彻底净化水晶内部污染及厅堂怨念。不稳,载体濒死)。失败后果:水晶结构彻底崩溃,释放全部污染与怨念,引发剧烈能量爆炸,波及整个地下区域,极大概率导致‘墟烬’节点失控爆发。”

“选项二:以‘信标’共鸣,强行关闭水晶核心能量循环,使其进入‘永久静滞’状态。此举将切断此处秩序场,厅堂内被静滞的污染与怨念将逐渐自然消散(需数十年至上百年),但‘墟烬’通过此地脉节点的侵蚀将失去压制,加速向‘基石·六’更深层及其他区域扩散。”

“选项三:以‘律令’雏形之力,结合水晶残余秩序,尝试进行一次小范围、高强度的‘秩序定义覆盖’,暂时‘修复’或‘隔绝’水晶核心最严重的污染裂纹,为其争取更长时间,等待未来更完整的‘密钥’或外部救援。。风险:失败可能导致‘律令’结构彻底崩溃,载体死亡;成功也将极大消耗水晶残存能量,缩短其自然存在时间,且无法根治问题。”

三个选项,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代价。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只有不同角度的牺牲与赌博。

信息接收完毕,林岩的意识被强行弹出。他剧烈喘息,眼中血丝更密,但目光却死死盯着水晶下方平台中心的那个凹槽。

“它给了我选择”林岩艰难地将水晶传递的信息,简略告知陈老。

陈老听完,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沉默片刻,苦笑道:“皆是绝路但又不得不选。林小友,你的决定是什么?”

王师弟和风啸狼也看向林岩,尽管他们未必完全明白,但都知道决定权在他手中。

林岩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水晶信息爆发而暂时畏缩、但依旧虎视眈眈的怨念残影,感受着身后远处通道方向,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沉重追击声和混沌波动。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

他回想起埃洛斯虚影最后的嘱托,回想起冷锋和白清雪的付出,回想起王师弟赵道友的生死未卜,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挣扎与牺牲。

也回想起自己体内那新生的、微弱的、却代表着“秩序”与“定义”可能性的“律令”光点。

留下一个彻底失控的烂摊子给后来者?或者仅仅拖延问题,将更大的灾难留给未来?

不。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决绝。

“我选第三条路。”

他看向陈老:“但需要你们的帮助,尤其是陈老您对能量结构和阵法的理解。我需要将我的‘律令’之力,尽可能精准地引导、注入水晶核心那几处最主要的污染裂纹节点,尝试进行‘临时定义覆盖’,为它争取时间。同时,以灵玉佩激活平台,或许能提供一点额外的秩序能量支持。”

他挣脱陈老和王师弟的搀扶,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那圆形平台的中心。

身后的追击声,已近在门外。怨念残影再次开始躁动。

时间,来到了最后的刻度。

是点燃希望,还是坠入更深的黑暗?

答案,即将由这残破的身躯与微弱的星火,共同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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