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般的肌肤在阳光下熔化变黑,散发出焦糊腥气。
坚硬甲胄也被晒得软塌变形。
这铜甲原是尸身炼化而成,皮即是甲,甲即是皮。
江哲一脚踏在茅山明胸口,咧嘴一笑:“你这身铜皮不错,归我了。”
“妄想!”
茅山明奋力挣扎,一拳砸向江哲小腿。
“咚!”
腿肉如铁铸,反震之力竟令他自己拳头反弹!
江哲放声大笑,一手扣住其头颅,如同拔萝卜般狠力一拽!
茅山明挣扎如困隅弱女,双拳猛击江哲身躯,看似无力,实则每一拳落地,皆炸出碗口大的坑洞!
脚下的青石板宛如冰面,刹那布满蛛网裂痕。
“轰!”
江哲一脚踩中脖颈,剧烈扭动的身躯顿时瘫软。
他低头打量,轻哼一声:“还挺经打。”
“我乃铜甲尸,除非你成了跳僵,否则休想破我铜甲!哈哈哈,你奈何不了我的!”见江哲一时无策,茅山明心中一松,语气也猖狂起来。
轰——!
又是一记重击,伴随着一声细微的碎裂声,茅山明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强作镇定。
“你这张脸……倒是眼熟,咱们以前见过?”
本是随口搪塞的话,话音未落,茅山明神色骤变,脸色接连数换,惊疑不定。
“你……你……你!!!”
“想起来了吗?”
江哲缓缓收脚,指尖摩挲着下巴,神情从容,并不急于下杀手:“当年我还只是个白毛僵的时候,你就在我手里吃过亏。
没想到十年之后,兜了一圈,你又落回我手中。”
“不可能!你竟然从白毛僵蜕变成了紫僵?这才几年!”
十年?他明明不到一年就进阶为紫僵,此后便一直沉睡疗伤,时间几乎没怎么流逝!
“我能炼成铜甲尸,你化作紫僵又有何稀奇?”
江哲轻笑一声,目光如刀,“倒是你,借林九之力苟活至今,如今还妄图通风报信?”
茅山明面色微变,心底那点盘算被一眼看穿,不由得暗凛。
他曾想暂且稳住这头诡异的紫僵,趁机脱身传讯给林九——如此天赋异禀的僵尸,若加以引导,百年之内未必不能成就跳僵之境!
一旦真成了跳僵,除非地府派高人降临,否则人间再无人能制!
可眼前之人,竟一口道破他的念头!
“你……你怎么知道林道长?!”
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林九?我跟他可太熟了。”江哲冷笑,“他门下弟子、连同掌门在内,曾倾全派之力追杀我多年!”
“这……”
茅山明瞳孔一缩。
被追杀了这么多年,此人不仅没死,反而站在这里气息凌厉——那岂不是说,茅山派的围剿彻底失败?
果然,这家伙和林九早有牵连!甚至自己能成为铜甲尸,背后也有林九的手段!
心思败露,茅山明也不再伪装。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身体骤然腾空,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拎起,狠狠撞破屋顶,直直砸入院中!
刹那间,晨光洒落,如万刃加身!
阳光灼体,皮肉焦裂,骨髓似被寸寸剜出!黑雾与尸气自七窍喷涌,纠缠翻滚,直冲云霄。
铜甲尸遇日光,唯有形神俱灭一途!
“来了!”
江哲缓步而出,黑袍裹身,严丝合缝,唯余脖颈与头颅暴露在外。
可在烈阳之下,他竟安然无恙,一步步朝茅山明逼近。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茅山明嘶吼,眼中满是骇然。
咔嚓!
一脚落下,正中其臂。
铜甲包裹的手臂如同脆瓦,瞬间塌陷、碎裂,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寻常僵尸在阳光下不过几息便化为脓血,而这铜甲尸竟能支撑数分钟之久!
江哲再度提着他跃回屋内。
此时茅山明身上铜甲已被晒得通红发亮,仿佛熔炉中的赤铜。
他张口咬向那断臂之处,江哲随即发力,将残肢内的尸气疯狂吸入腹中!吞噬速度越来越快,宛如黑洞吸星!
茅山明面容急速枯槁,原本褶皱遍布的脸皮迅速干瘪塌陷,转眼成了只剩一层薄皮覆骨的骷髅模样。
贴身生长的铜甲此刻松垮不堪,像孩童误入巨人的铁瓮。
江哲五指收紧,猛然一扯——
只听“嗤啦”一声,整具躯体竟被硬生生从铜甲中剥离而出!
瘫在地上时,茅山明瘦骨嶙峋,无皮无肉,嘴巴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啊……啊……”的哑鸣。
没了铜甲,他不过是一具孱弱腐尸,毫无战力可言。
“甲尸之力,尽系于甲。
可惜你这套铜甲太薄,不然我还真可以考虑穿着它去闯闯墙头。”
据茅山明所言,铜甲尸之防御,唯有跳僵方可击破!
【发现素材“铜甲尸甲”】
【是否融合双方特性,演化全新物种?】
这一次,江哲迟疑了。
虽说甲尸乃人为炼制,非自然进阶,但其实力不容小觑,尤胜普通毛僵。
即便同为三十多级,无论是西双版纳的铜甲尸,还是眼前的茅山明,力量虽略逊于他,但那一身龟壳般的护甲,价值更高!
“否。”
他终究摇头。
如今他仅存一颗脑袋尚保留“僵尸激素”的特性,若此刻融合,系统极可能顺势抹除最后药效。
在彻底摆脱畏光之弊前,舍弃这颗独一无二的头颅,无异于自寻死路。
【放弃融合,重新计算中……】
【恭喜获得:尸甲】
【尸甲】铜甲(进阶条件:“童子精血”;“千年魂魄”;“银甲尸之血”或“飞僵精血”
——
【尸甲】
并非凭空显现,而是自他掌心那件铜甲之上悄然浮现。
“能穿在身上的铜甲尸?”
茅山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江哲缓缓褪下外头的黑袍与中山装,手中那面斑驳铜甲竟如活物般液化流淌,顺着肌肤攀附而上,宛如第二层皮肉重新生长。
片刻之后,一具贴合身形的黄铜战铠已然成型。
从脖颈至足尖,连指尖都泛着金属般的铜光,唯有右臂肘部空缺——那一处曾被江哲亲手击碎,在阳光照耀下早已腐化成腥臭脓水。
他轻轻活动肩胛,铠甲如呼吸般随身体起伏,毫无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