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轰的一声合上，欢宝儿背贴着冰凉的石头站稳。她没喊也没慌，先把脚边的灯笼扶正，火光还在跳，照得眼前一片晃。
她低头看罗盘，指针转得像风车，最后“啪”地停在正南。头顶那面铜镜里的星图也亮了，一颗星星格外显眼——是她的本命星。
她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师傅说本命星动，不是走大运就是惹麻烦。”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看这样子，是后者。”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轻轻一震。墙角四块石砖往下陷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但她听见了声音，像是齿轮开始转动。
她立刻蹲下，耳朵贴地听了听。三道裂缝从天花板裂开，黑影一闪，几十根带刺的铁条冲下来，砸在地砖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她往后缩了半步，发现这些刺落的位置有规律。每一块地砖都刻着一个小符号，有的像水，有的像火，还有的像山。
她掏出桃木剑，在面前的地砖上轻轻一点。这一块纹路是波浪形，她记得这是“坎”字位，属水。刚才刺落的地方，正好避开了“离”和“艮”。
她换脚跳到旁边一块刻着火焰纹的砖上，站稳后又用剑尖敲了敲前头那块。
“咚”，声音实。
“咚”，声音空。
她挑眉，把包袱往空中一抛。包袱飞过前方两块砖，落在第三块上。那一块“咔”地一下往下沉，旁边的墙上立刻弹出几排小钉，密密麻麻射出来，全扎进了对面墙里。
“果然。”她自言自语，“踩错一步，就得变刺猬。”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往左边扔出去。石头落在一块刻着“坤”字的砖上，没动静。她又扔一块到“巽”位，还是没事。
她明白了，这是一套五行步法。火生土，土归山。必须按顺序走。
她深吸一口气，左脚跳上“离”火砖，右脚跟着落在“坤”土砖，再往前一跃，踩上“艮”山砖。整套动作像跳格子，但她一点不敢马虎。
刚站定，头顶又响。这次不是直刺，而是三条带链子的铁锤横扫过来，呼呼带风。
她来不及躲，立刻甩出铜铃。铃铛撞在左侧墙上，“叮”一声脆响，回音震荡。
铁锤的轨迹偏了半寸，擦着她肩膀过去。她闻到一股焦味，道袍袖子被蹭出了火星。
她拍拍衣服，嘟囔：“新做的衣裳，烧个洞又要师傅骂。”
她继续往前，只剩三步就能到石棺平台。可就在这时，空气变得发红，一层薄雾飘了出来，闻着有点甜。
她鼻子一痒，赶紧屏住呼吸。这味道不对，人吸多了会晕。
她摸出一张黄符，咬破手指抹了点血上去，贴在胸口。符纸发热，脑袋清醒了些。
她盯着最后一段路，五块砖，分别刻着五个卦象。她闭眼回想师傅教过的口诀：“离火向上，兑泽向右，乾天居首，坤地承重，中宫为枢。”
她睁开眼，一脚踩在“离”上，第二脚跳“兑”，第三脚绕到“坤”后侧，第四脚点“乾”虚位，第五脚落在中央凸起的小圆点上。
脚底传来“咔哒”一声，所有地砖停止翻动。铁锤收回天花板，裂缝合拢，红雾也开始散去。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走到石棺前，发现平台四周刻满了符文，一圈圈围着棺材转，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她把手放在棺盖上，感觉有点温。再看铜镜，星图里那颗亮着的星还在闪，频率和符文的明灭一致。
她从包袱里拿出六枚铜钱，摆在面前地上。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一把撒出去。
铜钱落地，六个都是正面朝上。她眼睛一亮：“雷水解？意思是动中有静，破局要守中？”
她想了想，把桃木剑从腰间抽出来，对准石棺前端一个凹槽插了进去。剑柄一旋，听到里面“咯”的一声，像是卡扣咬住了。
墙上符文一下子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暗。罗盘指针也不乱转了，乖乖指着正南。
她坐下来，靠着石棺喘气。刚才那一套跳、闪、算、破，累得够呛。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糯米饼，咬了一口。
“饿死了。”她边嚼边说，“也不知道外面等多久了。”
她抬头看铜镜，星图安静下来，但那颗属于她的星星，依然亮着。
她吃完最后一口饼，把渣拍掉，忽然注意到石棺另一侧有个小凹槽，形状像个小手掌印。
她歪头看了会儿，伸手比了比自己的手。
刚好能放进去。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指尖碰到凹槽边缘的瞬间，整个主室轻微震动了一下。
她赶紧缩手，却发现桃木剑插在阵眼里，拔不出来了。
她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罗盘突然又震起来，这次不是转，是上下跳。
她低头看，发现脚下的地砖正在缓缓旋转，露出下面一层新的图案。
图案是个八卦图，但中间缺了一块。
她看向石棺，轻声说：“你是想让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