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站在铁楼梯的最后两级，脚底踩着一块歪斜的水泥板。头顶那扇铁门已经关死，她没再抬头看。空气里飘着一股味儿，不全是花香，还有点像消毒水混了铁锈。
她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桃木剑贴着墙边滑过去，发出轻微的刮响。地上那道“救救我”的划痕还在，但刚才坐孩子的塑料凳不见了。地上倒是多了个东西——一个半埋在灰里的金属箱角。
她蹲下，用剑尖把周围的灰拨开。箱子不大，像是老式工具箱，表面刷的漆全掉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锁扣有两个，外面那个是机械的，锈得拧不动；里面那个刻了一圈歪扭的符号，像是字，又不像。
她把手缩回包袱里摸了摸，掏出那块青玉佩。玉佩还有一点凉意，她往额头上一贴，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稳了。
她从包袱外层撕下一小块油布，裹住两只手，再去碰那个刻符的锁扣。指尖刚碰到，油布就起了褶皱，像被风吹过。她不管，用力一掰。
没动。
她咬破舌尖，把血抹在桃木剑尖上，在那个符文中间画了个叉。手腕一抖，低喝一声：“破。”
符文暗了一下，像是灯泡闪了频。她趁机一扯，锁扣松了。
箱盖掀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像有人在背后拉锯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叠纸，最上面是个黑色小盒子，带按钮，侧面插着耳机线。
她先把文件抽出来。纸页发黄，边角卷着，有些地方被水浸过，字迹糊成团。她借着远处那点烛光一页页翻。
“意识剥离……阶段三成功。”
“第七号试验体出现自主移动迹象。”
她看到这儿，停下来，把这几行字又念了一遍。
然后翻到背面，发现一行手写的小字：
“第七号试验体具备自主逃逸能力，建议永久封闭意识通道。”
她把纸翻过来，盯着“第七号”三个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原来我是七号？”
说完自己摇头，把文件放一边，拿起那个黑色盒子。按钮按下去，没反应。她把耳机线拔了，又抠了抠电池仓——空的。
她顺手塞进包袱侧袋，继续翻箱底。下面还有一张纸，比别的厚，像是打印纸。，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下面是表格，写着日期、编号、操作人、结果。负责人签名那一栏盖了个章，图案残缺，只能看出是个倒挂的东西，有点像铃铛，又像眼睛。
她把这张纸折好，放进怀里。
站起身，她环顾四周。这地方比她想的大，墙边排着几根粗管子，上面缠着铜线，一直通向角落的一个金属舱。舱体像个竖着的棺材，前面有玻璃窗，里面黑乎乎的。
她走过去，剑尖轻轻敲了敲玻璃。声音很闷。
再靠近一点，听见里面有嗡鸣声，很低，像是冰箱运转，但节奏不对，一顿一顿的，像心跳。
她掏出罗盘。指针转了几圈，最后停在左后方，指向那个舱体。她顺着方向看去，发现舱底连着一根管子，通进地里。管口插着一支玻璃试管，里面装着黑色黏液，正慢慢打旋。
她皱眉。那液体转的方向，和钟表相反。
她从包袱里抽出一张黄符，贴在试管外壁。符纸刚沾上去，立刻变黑，边缘卷了起来，像烤焦的纸片。她迅速揭下，符已经脆了，一捏就碎。
她把碎纸扔掉，盯着那管黑液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摸剑柄。
刚才在楼梯上，剑柄是潮的，像出汗。现在反而干了，但握上去有点烫。
她退后三步，靠墙站着，小声说：“这不是闹鬼。”
顿了顿，又补一句：“是有人把魂，关在这儿了。”
话音落下，那台金属舱的嗡鸣声突然停了。
整个地下室安静下来。
她没动。
过了几秒，嗡鸣又起，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震动，脚底都能感觉得到。
她低头看那试管里的黑液，发现它不再打旋了，而是贴着管壁往上爬，像有东西在顶。
她把桃木剑横在身前，左手伸进包袱，摸到了那块玉佩。
还没等她拿出来，角落里传来“咔”的一声。
像是开关被按下。
金属舱的玻璃窗忽然亮了，一道蓝光扫过地面，停在她脚边。
她抬头，看见舱体正面多了几个字，是电子屏显示的：
她盯着那行“魂体状态：活跃”，嘴角动了动。
“还挺敬业。”
她往前走一步，剑尖指着屏幕：“你这玩意儿，充的是什么电？人命吗？”
没等回答，试管里的黑液猛地一跳，撞在管顶，“啪”地一声轻响。
她往后撤半步，手里的剑抬高。
就在这时，怀里的那张“归冥计划”文件突然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眼角余光扫到文件背面。
那行手写批注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笔——
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第七号试验体”了两个极小的字：
“是你”